看到她老实了,那两名卫兵对视一眼,再次发出“嘎嘎”的怪笑,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他们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昏迷的林清寒拖回莲花宝座上,
然后转身,继续守卫在殿门两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神殿之外,千丈之遥的一处阴影中。
潘小贤缓缓收回了神念。
他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林清寒被那诡异的石头击倒时,一股无法抑制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心底轰然升起!
那股杀意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他周身三尺的空气,
都仿佛被冻结,他身上那张“幻形符”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拔出“无名”,冲进去,将那两个该死的卫兵,连同整座神殿,都斩成齑粉!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一丝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不能冲动。
现在动手,救不出林清寒,只会把他们两个,都搭在这里。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林清寒只是被震晕了过去,生命并无大碍。
他的心,稍稍放下,但眼神,却变得比这地底世界最深沉的黑暗,还要冷。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座神殿。
他从储物戒中,摸出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符纸和材料。
既然你们喜欢大典,喜欢热闹。
那三天后,我就给你们送上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的……烟花大会。
接下来的两天,潘小贤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在这座巨大的倒悬之城中,悄无声息地穿梭忙碌着。
他那“历史文献馆书呆子书记官咕叽”的身份,成了他最好的护身符。
每当遇到巡逻的卫兵,他总能抢在对方盘问之前,就露出一副愁眉苦脸,
为写祝词而绞尽脑汁的痴狂模样。他时而对着一根柱子喃喃自语,
时而又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原地团团乱转,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让所有见到他的卫兵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他之前布置的那些“起爆符”,仅仅是开胃小菜。
经过对这座城市能量脉络的深入了解,以及对地底文明历史壁画的分析,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要的,不仅仅是爆炸。
他要的,是混乱,是恐惧,是让这些自诩为神魔后裔的地底人,重新体验一遍被祖先的梦魇所支配的绝望!
“以‘天魔幻境符’为核心,引动他们对‘天外邪魔’的集体恐惧,制造最大范围的骚乱。”
“以‘逆转五行符’为枢纽,在关键时刻,扰乱整座城市的能量供应,让他们的防御体系陷入瘫痪。”
“再以三百六十五张‘庚金神雷符’为主力,布置成‘周天星斗绝杀阵’,给我把那座狗屁的育种神殿,炸上天!”
潘小贤一边嘀咕着,一边将最后一块阵盘,悄无声息地按入了一处建筑的夹缝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老爹,俺什么时候能动手?俺的棍子都快憋出锈了!”潘小空晃荡着两条小腿,一脸的不耐烦。
“急什么。”
潘小贤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杀鸡焉用牛刀。这些小喽啰,不值得你出手。
到时候,那个最强的‘王’,留给你当对手,让你打个痛快。”
“真的?”潘小空一听这话,火红的眼瞳瞬间亮了,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一言为定!到时候俺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夜,降临了。
对于生活在地表的生灵而言,夜是休憩与安宁的象征。可在这座永不见天日的倒悬之城,今夜,却注定无眠。
整座城市灯火通明,每一座钢铁建筑的边缘,都镶嵌着散发着幽光的能量晶石,将这片地底世界映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地底人从他们的巢穴中涌出,汇聚向中央广场,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欢呼与嘶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而又兴奋的气息,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潘小贤伪装的“咕叽”,佝偻着身子,混杂在狂乱的人群中,
像一滴毫不起眼的污水,汇入了这片疯狂的海洋。
他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由万千意念汇聚而成的精神力场,笼罩了整座城市。
在这股力场之下,任何个体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理智则被压制到最低。
“一群被洗脑的可怜虫。”潘小贤心中冷哼,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带着几分痴傻的模样。
他逆着人流,朝着城市的中枢区域挤去。
那里,是掌管着整座倒悬之城所有能量流转的核心源核大厅。
“咕嘎!(站住!)”
不出所料,他刚一靠近那座如同巨兽心脏般,不断发出“嗡嗡”低鸣的建筑,就被两名手持水晶长戟的卫兵拦了下来。
“咕嘎,咕噜咕!(两位大人,行个方便!)”潘小贤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从怀里掏出那卷代表着他“书记官”身份的皮卷,双手奉上,
“小人是历史文献馆的咕叽,奉王之命,为明日的大典谱写祝词。
这不,灵感枯竭,想来这全城能量最汇聚的地方,沾沾王留下的霸气,好写出传世的篇章!”
这套说辞,他这两天已经用了不下百遍,早已是炉火纯青。
两名卫兵狐疑地打量着他,其中一个接过皮卷看了看,又扔了回来。
“咕噜咕,咕嘎。(源核大厅乃是重地,闲人免入!)”
“哎呀,大人,您看我这模样,像是闲人吗?”
潘小贤指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脸的悲愤,
“为了王的祝词,我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我这是为王办事,是为我族万世不拔的基业添砖加瓦啊!”
他这副为艺术献身的疯癫模样,让两名卫兵面面相觑,都有些拿不准主意。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大厅内传了出来。
“咕嘎?(外面在吵什么?)”
伴随着声音,一个身材同样矮小,但身上却穿着一套繁复的,
刻满了能量符文的银色长袍的地底人,从大厅内缓缓走出。
他的脑袋比普通地底人要大上一圈,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而又审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