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怎么来追我啦!”
正在亡命飞奔的清风观主,在回头瞥见那道紧追不舍的暗金色流光时,
吓得是亡魂皆冒,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从半空中栽下去。
他心里把潘小贤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自己招谁惹谁了?
不就是看这碧海皇朝边境之地,民风淳朴,妖兽横行,百姓们求神拜佛的心思比较重,
所以过来开个法会,赚点香油钱,好回去换几炉上好的丹药嘛。
平日里,他这手“脚底抹油”的独门绝技,不知道骗过了多少前来找茬的宗门修士和皇朝捕快,简直是无往而不利。
谁能想到,今天点子这么背,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不,这他妈是踢在了一座会飞的太古神山上了!
紫府境的吞天妖蟒!还是现出了战斗本体的!
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存在,怎么会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还跟一个小小的天门境修士过不去?
“不至于吧!道爷我就是骗骗凡人的黄白之物,连修士的灵石都没敢碰,罪不至死啊!
大哥你认错人了!你追那个小子去啊!他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老道在心中疯狂地呐喊,脚下的速度却是不敢有半分减慢,
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在山林间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他那身飘逸的道袍,早已被罡风撕得破破烂烂,
道骨仙风的形象荡然无存,活像一只被猎鹰追赶的惊慌老兔子。
而另一边。
在白衣公子做出选择,朝着真正的老道追去的瞬间,潘小贤便感觉到,
那股死死锁定着自己神魂,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怖威压,消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自由了!
潘小贤心中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狂喜,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和庆幸。
他知道,那个老神棍绝对撑不了多久。
一旦那条疯狗反应过来自己追错了人,掉头回来,自己将再无幸免的可能。
他依旧维持着《天狐幻心经》幻化出的老道模样,不敢有丝毫松懈,
将体内那最后一点驳杂的能量压榨干净,朝着与白衣公子追击方向完全相反的方位,继续亡命飞奔。
他选择了一头扎进连绵起伏的深山老林之中。
碧海皇朝疆域辽阔,山脉纵横。
只要能找一处足够偏僻,元气混乱的绝地,将自身气息彻底隐匿起来,
他就有信心,能躲过那妖族大能的搜查。
他现在,需要时间。
他的身影,在群山之间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流光,
专挑那些人迹罕至,猿猴难渡的险峻之地穿行。
他的神情,冷静到了极点。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决绝,只剩下一片深沉如海的冰冷。
这一次的生死逃亡,给他上了穿越以来,最深刻,也是最惨痛的一课。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天门境,终究只是天门境。
在紫府境的大能面前,依旧只是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
想要真正地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想要不再像今天这样,
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他就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让紫府境的大能,都为之忌惮!
半个时辰后。
一片狼藉的山谷之中。
白衣公子面色阴沉如水,单手提着清风观主的尸体,
那双狰狞的龙瞳之中,燃烧着足以焚天的怒火。
又被耍了!
“好……好一个金蝉脱壳!”
白衣公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机。
他随手将老道的尸体扔在地上,那双冰冷的龙瞳扫视着四周,
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疯狂地向外扩张,试图从这片广袤的山脉中,找出那个该死的蝼蚁。
然而,他的妖魂在承受了潘小贤那搏命一击的“雷狱”之后,受创极重,
此刻每一次催动神识,都像是有一万根钢针在脑海中搅动,剧痛难当。
神识的覆盖范围和精度,都大打折扣。
“狡猾的人类……你做得很好。”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分不清是愤怒还是赞许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
白衣公子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消失在了天际。
他不再急于追杀,他要先找个地方,压下神魂的伤势。
山谷中,重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那具被随意丢弃在乱石堆里,
胸口一个血淋淋大洞的“尸体”,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原本涣散无神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了光彩。
“哎哟喂……疼死道爷我了!”
清风观主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捂着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疼得是龇牙咧嘴,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他低头看了看,只见伤口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里面正在缓慢蠕动的脏器。
“真是无妄之灾!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怀里那个破旧的储物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白玉小瓶,
肉痛地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胸口的伤处。
那恐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新生的肉芽疯狂滋长,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亏大了!亏大了!这枚‘九转造化丹’,可是道爷我准备用来冲击紫府中期瓶颈的!
就这么给浪费了!”老道捶胸顿足,心疼得脸皮都在抽搐。
“别让道爷我再碰到你个小王八蛋!否则,非把你扒光了,挂在最繁华的城门上风干三天三夜不可!”
他愤愤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身被罡风撕碎的道袍已经不能穿了,索性直接扯掉,
露出了里面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活像个刚从矿洞里跑出来的老矿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脚下生风,朝着与潘小贤、白衣公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方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个妖族怪物虽然走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至于那个坑了他的小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