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建立的瞬间,实验男子发出了非人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插入并搅动,心脏则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疯狂抽取着生命力。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原始兽性的能量洪流,顺着丝线蛮横地冲入他的体内,撕裂着他的经脉,侵蚀着他的意识。
另一边的妖犀牛也在剧痛与本源被抽取的刺激下猛然睁开了双眼,它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发出低沉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却被特制的枷锁牢牢固定,无法动弹分毫。
两边的能量通过那十根诡异的丝线,在中年人的操控下,强行汇入实验男子的身体。
男子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青筋暴起,颜色逐渐变得深蓝,隐隐浮现出类似犀牛皮的纹路。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人类的理智正在被野兽的狂乱和嗜杀本能迅速淹没。
“对!就是这样!融合吧!新生吧!真是太美妙了!”
中年人张开双臂,放肆地大笑着,享受着这亵渎生命、创造怪物的过程。
然而,实验男子的身体终究无法承受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他的经脉在哀鸣中寸寸断裂,丹田处传来破碎的声响。
那股混杂的气息在他体内失去控制,猛地爆开!暗蓝色的邪气与血红色的生命能量混合着弥漫开来,形成一小片混乱的能量雾霭。
中年人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一沉:“废物!连这点力量都承受不住!”
他手一挥,身边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其中一人取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浑浊的药剂,毫不犹豫地刺入实验男子的脖颈,将药剂推入。
药剂入体,实验男子并非如预期般平静下来,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
他发出垂死般的嘶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捆绑他的符文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乎要被他挣脱!
但这也只是回光返照。
片刻之后,他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和气息瞬间消失,头颅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湮灭。
“死了?”
中年人快步上前,灵力探入男子体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暴怒地一脚踹在旁边的仪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混蛋!废物!白白浪费我一头上好的妖犀牛!还有我的灵石也损耗了不少能量!他妈的!真该死!”
他如同疯狗般在实验台边来回走动,肆意打砸着触手可及的东西,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静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方正影,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好了吗?”
他全程目睹了这残忍的实验过程,眉头始终微蹙。
他清楚地知道,这所谓的秘法,成功率极低,即便成功,实验体也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沦为只知杀戮、完全听命于指令的傀儡。
方才那男子,不过是步了无数失败者的后尘。
中年人这才把目光转向方正影,眼中的疯狂还未完全褪去,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好了…我知道你,小子,方正影,海棠花之泪商会的方公子,对吧?你是来要你的镇魂丹的对吧?”
他语气带着一丝惯常的戏谑,“放心,我这里还有存货,足够让你再撑一段时间…”
他转过身,开始在凌乱的实验台上翻找那种装着蓝色药丸的玻璃瓶,眼神深处,却闪过对方正影这副完美实验素材的贪婪与欲望。
方正影,同样是名单上渴望改造的目标之一。
方正影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动作:“我要的不是这个。”
中年人一愣,回过身,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哦?那你要的是什么?”
方正影眉头皱得更紧,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双剑剑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张副阁主和我有过约定,我完成了最后一件事情,他该履行承诺,解除我体内的那股魔气,放我自由了。”
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拖长了语调:“是——吗?原来副阁主大人和方公子之间,还有这样的约定呀…在下职位低微,可真是…不知道呢…”
方正影闻言,心中猛地一沉,手瞬间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黄泉拘魂阁,要出尔反尔?”
“不不不,”中年人连连摆手,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出尔反尔那可不是我们黄泉拘魂阁的风格。方公子别着急,或许…是副阁主大人另有安排?这样吧,我亲自带你去找副阁主大人,当面向他问个清楚,如何?”
方正影紧盯着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很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被人掌控的感觉,但事已至此,体内的魔气如同定时炸弹,镇魂丹也已所剩无几,他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怒火,冷声道:“带路。”
“请跟我来。”中年人笑了笑,示意两名侍卫在前方开路,自己则和方正影跟在后面,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死亡与疯狂气息的实验室。
厚重的金属房门缓缓关闭,将内的血腥与绝望隔绝。
灯光依旧昏暗,只有那些浸泡在液体中的异兽标本,以及台子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悲剧。
然而,就在房门关闭后不久,实验台旁,那片因能量爆散而显得格外浓郁的阴影处,光线微微扭曲,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
此人正是江念。
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看着台上那名刚刚死去的男子。
眼前这一幕,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残酷的片段几乎重合。上一世,他也曾像这样被捆绑在类似的柱子上,承受着非人的痛苦与改造。
不同的是,那时的他在极致绝望中,成功让自己触发了死亡回溯的能力,才侥幸逃脱了沦为傀儡的命运。
“这人,符合你的要求不?”江念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身后一阵波动,一道凝聚着黑暗气息的影子浮现,那影子只有一双紫色的眼眸清晰可见,正是幽。
幽嫌弃地瞥了一眼台上的尸体,紫色眼眸中满是鄙夷:“经脉碎裂、丹田受损、灵魂都被邪气污染得差不多了…种种种种,不堪入目。包括性别都不对,本宫的要求,还没低到这种地步。”
她淡淡那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高傲与不耐。
顿了顿,幽继续问道:“这人,就是你要找的吧?现在找到了,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吧?”
江念咧开嘴,露出一抹冰冷而危险的笑容:“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我要跟上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