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萤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视线久久未收。
夜风吹拂着她的衣摆与发丝,面具下的神情复杂难明。担忧、疑惑、还有一丝她自己也不愿深究的怅然,交织在心头。
她轻声自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眼魔……青楼……散修联盟……还有你,江念。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转身,她也悄然没入夜色,朝着旅馆方向返回。只是步伐,似乎比来时重了些许。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主楼内,如烟的最后一缕琴音,如轻烟般袅袅消散在空气中。
楼内寂静了数息,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许多人仍闭目回味,沉浸在方才那空灵寂寥的意境中,久久不能自拔。
如烟起身,向着台下微微一福,便在那两名侍女的陪同下,转身退入纱幔之后,身影消失。
“这就完了?”
“如烟姑娘!再奏一曲吧!”
台下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董少猛地将杯中残酒灌下,重重将酒杯顿在桌上,眼中欲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对身边狗腿子们一挥手:“你们几个,先回去吧,本少……有要事要办。”
“少爷,我们明白!”几个狗腿子心领神会,露出猥琐的笑容,纷纷起身离去。
董少整理了下衣袍,又灌了口酒壮胆,摇摇晃晃地起身,朝着如烟退场的方向跟去。
如烟在两名侍女的簇拥下,沿着专供内部人员通行的回廊,朝着自己的居所小院走去。
夜色已深,廊下灯笼的光晕柔和,将她月白的身影映得如梦似幻。
行至一处拐角,一道带着浓重酒气的身影突然闪出,拦在了前方。
如烟脚步顿住,抬眼看去。
两名侍女一惊,连忙行礼:“见过董少爷。”
董少挥了挥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如烟,仿佛要用目光将她生吞活剥:“本少找如烟姑娘有事。你们……先退下吧。”
两名侍女面面相觑,有些无措地看向如烟。她们只是普通侍女,面对副盟主之子,根本不敢违逆。
如烟藏在面纱后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得意。她轻轻抬手,示意侍女们退开,声音依旧柔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董少爷……寻妾身,有何事?”
“何事?”董少嘿嘿一笑,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撩如烟的面纱,“自然是……想与姑娘你,深入交流一番。”
如烟微微侧身避开,垂下眼帘,声音更低:“董少爷,妾身……只卖艺,不卖身。这是月华苑的规矩。”
“规矩?”董少嗤笑,借着酒劲,胆子愈发大了,“在这散修城,本少就是规矩!花舞娘早已答应,过几日便将你送入我府中。既早晚都是我的人,何必拘泥于这几日?今夜良辰美景,不如……就让本少先尝尝鲜?”
他说着,又逼近一步,浓重的酒气喷在如烟脸上。如烟似乎被吓到了,身体微微颤抖,向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廊柱。
两名侍女远远看着,又急又怕,却不敢上前。
如烟抬眸,望向董少,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着廊下的灯火,也映着董少那张被欲望扭曲的脸。
她沉默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低声道:“董少爷……既然您执意如此,妾身……不敢不从。只是此处人来人往,恐有不便。不如……去客房?”
董少闻言大喜,眼中淫光大盛:“懂事!哈哈哈,本少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一把揽住如烟的纤腰,触手温软,鼻尖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更是心猿意马,迫不及待地搂着她,朝着旁边那栋专供贵客留宿的楼房走去。
如烟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面纱遮掩下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双看似惶恐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客房内,烛火摇曳。
董少反手关上房门,插上门闩,便迫不及待地将如烟一把推倒在铺着锦被的床榻上。如烟低呼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月白的长裙有些凌乱,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董少爷……”她声音带着哀求,“可以……温柔些吗?”
那声音虽无刻意魅惑,却因天生的柔婉与此刻的情境,显得格外勾人心魄。
董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三下五除二扯掉自己的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随即饿虎扑食般压了上去,将如烟牢牢困在身下。
他贪婪地嗅着如烟颈间的香气,双手开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襟,口中含糊道:“放心……本少……会很温柔的……”
欲望已彻底焚烧了他的理智。他喘息粗重,眼中只有身下这具诱人的胴体,迫不及待地想要彻底占有、征服。
如烟任由他动作,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受惊的小鹿。然而,在董少看不见的角度,她那双原本写满恐惧与无助的眼眸,此刻却平静得可怕。
眼底深处,那抹嘲讽之意,越来越浓。
她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尖似是无意识地拂过董少后颈的某处。动作轻如羽毛,正沉溺于情欲的董少毫无所觉。
如烟的嘴唇,贴近董少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董少爷……您听说过吗?”
“有些猎物,看起来越是柔弱可欺……”
“捕食时,就越是致命。”
董少动作猛地一顿,他愕然抬头,看向身下的女子。却见如烟眼中最后一丝惶恐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平静。
她甚至……对他微微笑了笑。
“你——!”董少骇然,酒醒了大半,本能地想要运起灵力挣脱。
可就在这一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麻痹感自后颈被如烟触碰之处爆发,瞬间席卷全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宗师境初期的灵力,竟如被冻结般凝滞不动,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想逃,身体却沉重如铁,只能眼睁睁看着如烟轻轻推开他,从容自床榻上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襟。
如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床、眼中充满惊骇与不解的董少,轻轻摘下了面上的白纱。
烛光映照下,那是一张绝美却毫无血色的脸庞。她俯身,从董少脱下的外袍暗袋中,摸出一柄镶着宝石的匕首。拔刀出鞘,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