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
方正影好奇:“江兄,你明白什么了?不就是些机关人吗?”
“不一样。”江念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和血肉碎片。
“生灵战斗,会有情绪波动、临场爆发、甚至因为恐惧或愤怒等情绪导致实力起伏。但这些傀儡……”
他踢了踢一块齿轮,“它们就是纯粹的数字,设定好的强度,不会恐惧,不会爆发,也不会犯错,只要核心能量和结构完好,就能一直以固定强度作战。可以看作是……数值怪。”
南折柳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江兄所言甚是。”
“对付它们,要么以超越其数值的绝对力量碾压,要么找到其能量核心或结构弱点,精准破坏。与对付有智慧的敌人,策略不同。”
皇甫听澜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看来情况真的很糟……连消耗性的傀儡都损失这么多,家族的人……”
众人沉默,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穿过最后一片格外茂密、几乎遮天蔽日的竹海,眼前豁然开朗——墨家山庄,到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山庄的规模堪比一个小型城镇,外围是高耸的、目测约二十米左右的金属城墙,墙面布满了深刻的抓痕、撞击凹坑和焦黑的灼烧痕迹,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攻防。
原本气派的巨大门楼已经破烂不堪,两扇厚重的金属大门一扇歪斜半开,一扇不翼而飞。门楼上空,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闪烁着不稳定灵光的符文阵列——那应该是护城光罩的残余,如今已彻底失效。
越过破损的大门向内望去,山庄内部街道纵横,建筑林立,但大多都有破损。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些街道和废墟间,依稀可以看到一些身影在漫无目的地、缓慢地游荡。
那些身影扭曲、怪异,散发着与外界莲花妖物和海中污秽同源的气息。
“我们……直接进去吗?”
皇甫听澜声音有些发干,她虽然心系家人,但也知道贸然冲入一群怪物盘踞的废墟绝非明智之举。
方正影握紧了双刃剑,跃跃欲试:“怕什么?一路杀进去就是了。咱们五个,还怕这些游兵散勇?”
林晚萤立刻摇头否决:“不妥。里面情况不明,怪物数量未知,万一惊动了类似之前那朵莲花,或者更麻烦的存在,我们会被拖住,陷入苦战,救援反而会延误。”
江念赞同林晚萤的看法,他抬头看了看城墙:“我建议,我们先上城墙观察一下内部具体情况,再做定夺。城墙不高,视野应该不错。”
“好主意,但是...”
南折柳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讨论,他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里面的气……有些不对劲。我先上去侦察,你们在下面戒备。”
“南兄,你……”方正影有些担心。
“无妨,我自有分寸。”
南折柳摆摆手,身形一晃,几个轻盈的纵跃,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金属城墙的凹凸处,很快便登上墙头。
他伏低身体,小心翼翼地向山庄内部望去。
这一看,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山庄内部,简直是一幅活生生的地狱绘图。
原本整齐的街道、精巧的园林、高耸的楼阁,如今大半沦为废墟,焦痕与血迹遍布。而在这些废墟间,游荡着大量形态各异的诡异生灵:
有家畜羊被感染后异化而成的怪物,身躯肿胀到近乎成人大小,覆盖着紫黑色、带有粘液的皮肤,原本温顺的羊头变得狰狞扭曲,羊角弯曲如刀,四肢末端伸出锋利的骨爪,口中滴落腥臭的涎液。
有被感染的人类,皮肤同样呈现紫黑色,肌肉不正常地贲张,双眼只剩下漆黑空洞,手指骨刺破皮肉,化作尖锐的爪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有变异牛兽,人立而起,体格魁梧,紫黑皮肤下肌肉虬结,头颅变异成骇人的牛魔状,鼻孔喷出带着火星的黑气,拳头硕大,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还有感染犬兽,体型虽未巨大化,但速度明显更快,獠牙外露,眼神猩红,在废墟间窜行,如同黑色的幽灵。
这些怪物眉心无一例外都睁着一只猩红的血眸,但血眸中并无精神污染的波动散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暴戾与杀戮欲望。
它们的能量波动大多在灵炼境到宗师境之间,单个并不算强,但……数量太多了。放眼望去,影影绰绰,不下数百。
南折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腐朽与污秽的空气。
下一刻,他心中默念法诀,右眼深处,一抹极淡、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青色光华悄然流转...
‘青冥眼,开!’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褪去表象,化为无数流动、交织的气的形态。
原本生机勃勃的绿色草木之气早已消失,只剩下枯木散发出的死寂灰气;大地的土黄之气被一种厚重、沉闷的暗紫色所取代;空气中,除了稀薄驳杂的淡白灵气流,更飘荡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灰绿色瘴气。
而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在整个山庄,尤其是中央区域和某些地下方向,汇聚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由怨念、死气、以及某种无法形容、仿佛来自世界本源恶意的污秽混合而成的“气团”。
光是看到这些气团,就让他灵魂深处产生一种本能的颤栗,仿佛直视了某种不可名状、超越理解的恐怖存在的一角。
他迅速收起青冥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几个起落回到众人身边。
“怎么样?”皇甫听澜焦急地问。
南折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内部变异怪物数量极多,主要以感染的人、牛、羊、狗为主,实力在灵炼到宗师不等,没有精神污染,但暴戾嗜血。而且……”
“这里的环境被严重污染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灰绿色瘴气,土地、建筑都浸透了污秽之气,怨念与死气浓得可怕。我的感知告诉我……这里可能潜藏着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众人闻言,神色更加凝重。没有精神污染,意味着只能硬碰硬。而那潜在的恐怖存在,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