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二人正说着话,花榭楼下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柳叶听多了,立即认了出来,对兰草道:“阿姐,秦媒人又上门来,想来是要给你说郎君。”
兰草叹气:“阿娘他们太急了。”
兰草虽然不排斥议亲,但张秀芳与闻狗儿的焦急,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兰草,让她也忐忑焦虑起来。
柳叶见此,心中明了几分,便对兰草道:“阿姐,缘分这种事情是天定的,也许要不了多久,你心中的那个如意郎君就出现了。”
兰草被她打趣,有些羞赧,带着几分嗔怪道:“死丫子,叫你笑话人。”说着,就要拧柳叶的嘴,柳叶笑呵呵的避开。
笑闹了一场后,柳叶道:“阿姐,我下去听听,看看秦媒人说的哪家。”
兰草羞涩地点头,柳叶便下去了。
顺英正给秦媒人倒茶,瞧见柳叶来了,就凑了过去:“秦媒人说的是龚管事的孙子。”
柳叶心中一咯噔:“怎会是他家。”龚管事的根底她是知晓的,他的孙子孙女,真论起来是外室子。
顺英见柳叶脸色难看,便道:“张娘子还未应下,姐儿可要……?”
柳叶缓了缓神色,强挤出个笑容来进了堂屋,未语先笑:“阿娘,家里来客人了?”走进了堂屋瞧进了秦媒人,便笑道,“原是秦媒人,久见了,近来可好?”
秦媒人瞧见她进来了,忙起身笑着应道:“闻小东家万福,托你的光,老身近来安好。”
柳叶忙按她坐下:“你老是长辈,哪能你来起身迎我这个晚辈,快坐、快坐。”
秦媒人顺势坐下,问了些家常客套话儿,柳叶看了一眼张秀芳,随即问秦媒人:“秦媒人,你今儿个来,可是有好的郎君带给我阿姐相看?”
张秀芳听了这话,瞪了一眼柳叶,这话不该是她这个未婚的姑娘家问的。
秦媒人只作不知她们母女的眉眼官司,将来意说了。
“老身是受桥头镇龚大户所托,来替他家二哥儿说亲。”
柳叶惊讶道:“二哥儿?他家我也识得,生意上有些往来,家里是两位哥儿的,大哥儿还未说亲,怎么说到二哥儿身上了。”
秦媒人笑道:“这便是有缘千里一线牵了,他家哥儿碰巧遇见了你家大姑娘,回家就害了相思。”
“这倒是巧了。”柳叶微微皱眉,看向顺英,顺英轻轻颔首,放下茶盘便出去了。
“可是,我阿姐是聘郎君回来,龚大户家家资不菲,怎会叫儿郎外聘出来,可是有个什么缘故?”柳叶故意表现得与龚管事等人不熟,只问秦媒人缘由。
秦媒人略显为难道:“龚大户那边是求娶。”
柳叶脸色便沉了:“我阿姐不外嫁,这怕是有缘无分了。”
见柳叶沉了脸,秦媒人也不慌,只笑道:“这婚姻大事儿,都是要好好商议的,你家不想外嫁,龚大户那边也不会强求。不过是你家的大姑娘人好,他家着实看重,这才叫老身腆着脸来说项。”
柳叶露出个笑来:“秦媒人,我方才不是对你使脸子,你老莫怪。”
“不怪,不怪。”秦媒人忙道。
“我只是觉得奇怪,我家不外嫁的事情,附近村镇的人都知道,龚大户家怎会贸然求娶?”柳叶面露疑惑,这倒不是装的,心里是真疑惑。
秦媒人摇头:“老身也没细问,是老身之过,不如老身转去问问,细细的问清楚了,再来回话。不知,闻家这边想要问些什么事儿,老身一并打听出来。”
柳叶看向张秀芳,张秀芳就道:“我们这边更看重男方的人品与德行,家中姊妹弟兄可友爱,父母可相和,旁的不多求。”
秦媒人认真记下,带着几分恭维道:“你家爱重孩子,一心只为孩子着想,真真是难得。”
张秀芳道:“我只有这三个孩子,自是要为他们打算的。”
说了一歇话儿,秦媒人就告辞了。
张秀芳起身道:“我送送你。”
秦媒人推拒道:“你们贵人事忙,且不必送,老身自来自去惯了。”
柳叶便与张秀芳朝她行了平礼,秦媒人回礼,张秀芳示意岳三丫去送送,岳三丫会意。
转身,张秀芳就问柳叶:“可是那龚家有不稳妥的地方?”
柳叶回她:“这事儿,阿娘且别忙,我去问问龚管事跟龚大娘子。”
张秀芳奇怪道:“你可是嫌弃龚家原先是赚黑钱的?”
柳叶摇头:“阿娘这话说得,我先前跟龚管事合着伙儿干的也不是啥干净的事情,怎会嫌弃对方?”真嫌弃,不就是乌鸦落在猪身上,瞧不见自己黑了。
“那是何故?我觉得他家还是不错的。”张秀芳道,她是真觉得龚家不错。龚家有钱,龚大娘子又不难相处,要是龚家二哥儿愿意外聘,张秀芳是一百个乐意的,她还想跟秦媒人说说,叫她去劝劝龚家那边,看看能不能行。
柳叶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只对张秀芳道:“阿娘别急,我先去问问再说。”
张秀芳见此,便没奈何,不再追问。
顺英快步走来,小声地对柳叶低语几句:“春燕说,大姐儿这些日子并不曾出门,也没遇见过什么外男。只有他们跟着大姐儿回来的时候,路上牛车落入了泥淖,遇见一个呆头鹅似的郎君让人帮忙。”
柳叶听到这话,便询问道:“春燕可说了,那郎君是何相貌?”
顺英回道:“我听描述,确实有点像龚管事家的二哥儿。”
柳叶眉头微微皱起,又问:“他这人如何?怎会突然冒昧请人说亲?”
顺英想了想回道:“龚管事家的哥儿姐儿,我见得不多,但都颇为和气,大哥儿一心进学,二哥儿是个百事通,好似啥都知道点,就连治病的偏方都能说出个幺二三来。小的那个是个姐儿,年岁小些,是个精明能干的,十二三岁的时候,就会制蚕丝被、蚕丝扇挣钱了。龚大娘子很是疼爱她,身边都安排了丫头伺候着,但她喜欢自己做事儿。”
柳叶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对于龚家二哥儿,她说不上好说不上歹,唯一在意的是他的身份。
柳叶是知晓龚大娘子与苏家大老爷苏明义的事情的,她怕这事会有什么隐患,也不敢拿兰草的未来去赌,有心要拒了龚家。
又想到龚家知晓自家事,龚管事也了解自己的脾气,本不该请媒人上门求娶,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