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部?”
周正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从京城下来的干部,跑到咱们汉川来?”
宁伟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周正也不追问,靠在椅背上,自顾自地说:
“南哥能让咱们来见,说明这人靠谱。”
宁伟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信。
六点整,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南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来了来了!”
周正站起来,宁伟也跟着站起身。
李南笑着往里走,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给你们介绍一下,元亚军,
交通部下来的干部,以后就在咱们汉川了。
这是周正,这是宁伟。”
元亚军往前一步,笑着伸出手:
“正哥好,伟哥好!我是元亚军,以后多关照!”
周正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
小伙子二十七八岁,短袖衬衫,
精神头很足,笑起来带着一股自来熟的劲儿。
“元老弟客气了,来了汉川就是自己人。坐坐坐!”
周正笑着招呼。元亚军又转向宁伟,伸出手:
“宁哥,一看就是当过兵的吧。”
宁伟握了握他的手,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咳,你那个眼神跟我哥一样。”
李南补了一句:
“他哥在东北虎那个团当团长。”
几个人落座。玉姐拿着菜单进来,
李南接过去,扫了一眼,开始点菜:
“卤猪脚来一份,特色钵子菜,红烧瓦子鱼,
红苋菜烧皮蛋,油炸花生米...”
他点了几样,抬起头看着玉姐,
“玉姐,麻烦你再安排两个拿手的。”
玉姐笑着点头:
“好嘞!”
记完菜,又问:
“李局,今天喝什么?”
“先来四瓶德川大曲。”
李南说。玉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搓了搓围裙:
“李局,德川大曲...店里没了。”
周正一愣:
“怎么?卖断货了?”
玉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不是卖断货,是厂里停工了。
听说要破产重组,好几百号工人堵了好几回厂门了。
我们进货的渠道那边说,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都是存货,卖一瓶少一瓶。”
李南眉头微微皱起。酒厂破产重组的事,高培安跟他提过一嘴,
但他一直忙着青龙村那边,没顾上细想。
现在听玉姐这么一说,才意识到问题比他想的严重。
德川大曲是德市的老牌子了,酒质不错,口感醇厚,在本地口碑很好。
李南自己就挺喜欢喝,觉得不比那些外地名酒差什么。
只是因为管理不善,经营每况愈下,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老牌子,
如果就这么倒了,太可惜了。
如果能引进新的管理理念,交给市场去做,说不定能起死回生。
“南哥?南哥!”
元亚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南回过神来,看见三个人都看着他。
元亚军举着茶杯,笑嘻嘻地问: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南摇摇头,笑了笑:
“想起点事。”
他看向玉姐,
“玉姐,那就换别的吧,你看着上。”
玉姐应了一声,出去了。
李南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神色认真起来:
“来,先以茶代酒,喝一口。今天主要是让你们认识认识。”
几个人都端起杯,碰了一下。
放下杯子,李南先指了指周正:
“周正,咱们汉川分局情报信息大队的大队长。
我在南门派出所时的兄弟,一起破过很多案子。
也是我非常信任的兄弟。”
周正摆摆手,笑道:
“兄弟我承认,但我这个大队长可都是南哥一手促成的。”
李南又指了指宁伟:
“宁伟,我战友。羊城抗疫,他跟我一起去的。
在部队的时候是我带的兵,现在是我兄弟。
话不多,但事办得比谁都踏实。”
宁伟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亲近。
最后,李南拍了拍元亚军的肩膀:
“这小子,交通部综合规划司下来的干部,副科级。
以后要去焦桥镇当副镇长,专门盯着青龙村那片。
今天第一天报到,我把你们叫到一起,就是让你们认认脸。”
他看向元亚军:
“亚军,这两位是我在汉川最铁的兄弟。
有什么事,你找他们,跟找我一样。”
元亚军站起身,端起茶杯,认认真真地朝周正和宁伟举了举:
“周哥,宁哥,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
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吩咐。
要是干得不好,你们直接骂,我保证不还嘴。”
周正笑了,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元老弟这话说得实在。来了汉川就是自己人,有事说话。”
宁伟也端起杯,和他碰了碰,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
“有事找我。”
四个人都笑了,酒菜陆续上来。
卤猪脚软糯入味,钵子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瓦子鱼烧得鲜嫩,红苋菜汤里卧着几瓣皮蛋,颜色好看得紧。
元亚军给周正和宁伟各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端起杯:
“周哥,宁哥,我敬你们一杯。
以后我就跟着南哥干了,你们多指点。”
周正干了这杯,抹了把嘴,笑道:
“元老弟,你在部里待过,
基层的条件可没你之前的那么好哦,你做好吃苦的准备没有?”
元亚军哈哈一笑,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嗓门不小:
“那必须的!我既然选择了来汉川,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再说了,南哥肯定不会让我吃太多苦的,对吧?南哥?”
他说着,转头看向李南,
脸上带着笑嘻嘻的表情,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认真。
李南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他身上:
“亚军,我问你个事。”
元亚军见他神色认真了些,也收起了嬉笑,坐直了身体:
“南哥你说。”
李南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你去了焦桥镇,当了副镇长,打算从哪儿入手?
第一步干什么,第二步干什么,心里有没有个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