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依次上前,和李南、高培安、孙可握手。
态度都很职业,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问到点子上。
李南一边握手一边在心里记——投融资、品牌策划、市场分析,
这是奔着正经做项目来的,不是走过场。
易豪宝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大老远从星城跑来,开车、安排车、当司机,结果连个介绍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冯亮亮和屈东平,两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路航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好把嘴闭上,退到车旁,靠在车门上,
掏出烟点了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
高培安站在台阶上,目光从路航滨身上移到韩韵身上,又从韩韵身上移到李南身上。
他心里暗暗琢磨——这个韩韵,华融县的宣传部长,
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跑去疫区待了两个月。
现在又给汉川拉来了京城的投资方。
这姑娘,不简单。
他看了一眼李南,又看了一眼路航滨,
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地较着劲。
李南正和路航滨的团队握手,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刚才握手的那一瞬间,路航滨看他的眼神,
不是敌意,但也不是友好,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个站在韩韵身边的人。
李南没有多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总,先上楼坐坐,喝口水。情况我们慢慢聊。”
路航滨点点头,跟着他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车旁的韩韵。
韩韵正望着远处的梧桐树,没有看他。
他收回目光,跟着李南上了台阶。
易豪宝站在车旁,看着一群人鱼贯走进办公楼,
烟灰掉了一地,他也没察觉。冯亮亮凑过来,小声说:
“宝哥,咱们...”
“等着。”
易豪宝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声音闷闷的。
冯亮亮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屈东平靠在车门上,望着办公楼大门,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易豪宝靠在陆巡的车门上,看着一群人鱼贯走进办公楼,
心里那股郁闷劲儿像堵了块石头。
他大老远从星城跑来,又是安排车又是当司机,结果连个介绍的机会都没有。
美女不认识他,路航滨也没打算介绍他,
他在那儿站了半天,活像个多余的人。
他心里窝火,但在路航滨面前,他不敢撒野。
他还指着路航滨带他进京城的圈子呢,这一巴掌的账,只能先记着。
但是不可能记在路航滨身上,所以倒霉的只有......
他掏出手机,是一部崭新的诺基亚8910。
他前几天刚换的,钛合金外壳,滑盖设计,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在圈子里算是身份的象征。
他翻着通讯录,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李一航,德市副市长李运良的独子,之前见过几次面,
那小子一直想往省城的圈子里挤,托人递过几次话,易豪宝都没搭理他。
现在,正好用得上。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怕听错了:
“宝...宝哥?”
易豪宝一听这语气,心里的郁闷散了几分。
他靠在车门上,把声音压低了些,
但语气里那股居高临下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李一航!”
“是我是我!宝哥,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一航的声音激动得有点变调,隔着电话都能想象他点头哈腰的样子。
易豪宝没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地说:
“你不是一直想找机会见我吗?现在给你个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
“宝...宝哥,您说什么?”
“我说,”
易豪宝把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现在在汉川县委县政府办公楼这儿。你麻溜地过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李一航显然没反应过来——汉川?
宝哥怎么跑到汉川去了?但他不敢问。
易豪宝能给他打电话,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他哪还敢多问?
“听到了没有?”
易豪宝的声音冷下来。
“听到了听到了!宝哥您放心,半个小时!我绝对到!”
李一航的声音急促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易豪宝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部诺基亚8910,光滑的钛合金外壳映出他半张脸。
他嘴角微微翘起,心里的郁闷散了大半。
在路航滨面前他得夹着尾巴做人,
但在李一航这种人面前,他易豪宝还是那个易豪宝。
果然,半个小时后,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从院子外面传进来。
那声音不像陆巡那么浑厚,带着一种轻佻的张扬。
一辆红色的马自达mx-5从院门口拐进来,
车身矮趴趴的,在午后的阳光下红得刺眼。
这种跑车在粤省那边叫“万事达”,在临海可不多见,
识货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车停在陆巡后面,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从驾驶座钻出来。
他大概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
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皮鞋,
头发用发胶固定,根根分明。
整个人看起来又潮又张扬,但站在那三台陆巡前面,
他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忽然就显得有点轻浮了。
李一航一眼就看见了靠在车门上的易豪宝,
快步走过去,脸上堆满了笑:
“宝哥!宝哥!真是您!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易豪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发胶过量的头发扫到那双锃亮的皮鞋,
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