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周临江瞳孔骤然一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并非是郑悦的剑气变弱了，而是姜林身周的那片空间法则已然被彻底改写。
在那方寸之间，姜林便是唯一的主宰，言出法随，心念所至，万法皆为其掌控。
“好一个领域，尤其是达到开疆境后，更是能够以世界之力为根基，干涉现实法则。”沈晓赞叹道。
场中，姜林握住虚空的右手缓缓收拢。
悬停在他头顶的百丈剑气，竟也随之开始扭曲、压缩。
剑气中蕴含的玲珑剑意发出一阵阵不甘的悲鸣，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那无形的束缚。
咔嚓！
一声脆响，百丈剑气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璀璨的光球。
姜林屈指一弹。
嗖！
光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直奔郑悦而去。
郑悦俏脸微变，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剑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还能反击回来。
但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天骄，临危不乱。
“剑魂，起！”
一声清叱，自她口中传出。
刹那间，一道虚幻的、与她容貌一般无二的剑形灵魂虚影自她天灵冲出，融入她身后的虚空。
嗡……
整个空间内响起一声宏大的剑鸣。
以郑悦为中心，一方剑的世界轰然展开。
这便是她的内世界。
与其他开疆境武者不同，郑悦的内世界没有山川草木，没有日月星辰，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剑。
各式各样的剑，形态各异的剑，插满了这方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长剑、短剑、重剑、软剑……每一柄剑都散发着冲霄的剑意，亿万剑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剑意的海洋。
下一瞬，随着郑悦剑指再度点出，她的内世界之中，亿万神剑齐齐震颤。
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在她身后汇聚成一条横贯天地的剑气长河。
长河奔涌，剑气滔滔，带着冲刷一切、磨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迎向了那颗倒射而回的光球。
轰！！！
剑气长河与光球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击碰撞，平分秋色。
郑悦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已经动用了内世界之力，可对方却仍旧游刃有余。
“姜林师弟，你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郑悦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再度攀升，“既然如此，那我也无需再保留了。”
“玲珑体，开！”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那晶莹如玉的肌肤之下，浮现出无数玄奥繁复的金色纹路。
那是先天玲珑骨的道纹。
这些道纹亮起的瞬间，一股尊贵、古老、通透的气息，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最完美的道之载体，同时剑魂震颤，与天地间的剑道法则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共鸣。
郑悦双手合十，高举过顶，而后猛然向下一斩。
她身后的剑之世界剧烈沸腾，亿万神剑瞬间熔炼为一，化作一柄万丈之巨的通天神剑。
神剑之上剑意凝为实质，法则符文环绕，仿佛能将这片空间都一分为二。
这一剑是她融合了先天玲珑骨、后天剑魂以及内世界之力的至强一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姜林神色也认真起来。
“有点意思。”
随即一股同样浩瀚无边的世界之力，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断岳！”
姜林缓缓抬起右手，血兵化作长刀出现在手中，随后直接斩出。
唰……
下一瞬，刀光迸发，划破虚空迎向了那柄万丈之巨的通天神剑。
两者相遇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见那刀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轻而易举地便洞穿了通天神剑的剑尖，而后势如破竹，沿着剑身一路向上。
所过之处，那万丈神剑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虚空。
“噗！”
郑悦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身后的剑之世界也随之剧烈震荡，变得虚幻不实，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她的最强一击，竟被对方如此摧枯拉朽地破掉了？
而那刀光在击溃了通天神剑之后，威势不减，瞬息之间便来到了郑悦的眉心之前。
森然的杀机，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好在下一瞬刀光消散不见，整个空间也再次恢复了平静。
而随着刀光消散，郑悦眼神中的战意也随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无奈。
她知道自己会输，但从没想过会输得如此彻底。
“我输了。”
郑悦苦涩地摇了摇头，散去了身后的内世界。
姜林也心中一动收回了内世界，周身那股恐怖的气息也尽数敛去，又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承让。”姜林对着郑悦微微颔首。
飞舟之上，周临江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就结束了？郑悦的最强一击，就这么被破了？”
“这小子果真是个怪物。”沈晓也暗道。
他想到自己在开疆境的时候，都难以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随着切磋结束，两人回到了飞舟之上。
周临江立刻凑了上去，对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郑悦笑道道：“不用灰心，那家伙就是个怪物，你也算不错了，比我当初强多了。”
他本意是想安慰一下郑悦，哪知郑悦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是么？”
郑悦的眼神冰冷如刀，“那么接下来你我切磋一番。”
“啊？”
周临江的神色瞬间僵住，“这……这不好吧？你刚刚消耗不小，我们改日，改日再切磋。”
“无妨。”
郑悦盘膝坐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上双眼，淡淡道，“等我恢复了就开始。”
周临江的嘴角狠狠一抽。
等她恢复了状态，自己岂不是更没机会了？
还不如刚才直接答应下来，趁她虚弱还能占据一些优势。
半个时辰后，在丹药和自身功法的运转下，郑悦的气息重新恢复了圆满。
她睁开眼直视周临江：“可以开始了。”
周临江苦着脸，嘴上连连说着“手下留情”，但当两人再次进入那方空间后，他整个人的气势却陡然一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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