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兹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片刻后，他抬起头，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几分自嘲。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反倒见外了。”他看向陈默，眼中满是笑意，“说起来，我这是沾了艾薇拉的光啊。”
陈默笑了笑，又拿出一枚空间指环，“差点忘了，这是空间指环，使用方法和星澜大陆的一样，里面有一些基础资源。”
这一次，格里兹没有再推脱，自然的将指环收下。既然说了是一家人，那么就不用总是客客气气。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神色间带着几分调侃，“陈默啊，我有一件事，得跟你说说。”
陈默微微一怔：“什么事？”
格里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看啊，在星澜大陆的时候，你是晚辈，我是教皇，你叫我一声‘教皇陛下’，合情合理。”
陈默点了点头。
格里兹继续道：“可如今到了星澜界，你是什么境界？法相境九境。我是什么境界？灵蜕二境。按照修行界的规矩，强者为尊，你比我高了好几个大境界，我应该叫你一声‘前辈’才是。”
陈默愣住了。
格里兹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陈默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别别别！您可别开这种玩笑！”
格里兹哈哈一笑，笑得眉眼弯弯。
“好，好，不叫就不叫。”他道，“不过你以后也别一口一个‘教皇陛下’了。我也不是教皇了，在这星澜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修士，既然我们有艾薇拉这层关系在，咱们就各论各的。嗯……就以叔侄相称如何？说起来，我也算占便宜了。”
陈默点了点头。
“好，格里兹叔叔。”
格里兹哈哈一笑，带着几分释然与欣慰。
格里兹的笑声渐渐收敛，他放下茶盏，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轻咳了一声。
陈默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陈默啊，”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陈默微微一怔：“您说。”
格里兹又咳了一声，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个……你和艾薇拉成婚，也有十来年了吧？”
陈默点了点头。
格里兹的目光变得更加微妙了。
“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你们俩……嗯……怎么也没个动静？”
陈默愣住了。
格里兹继续道：“我知道，修士和凡人不同，寿元悠长，不必急于一时。可你看啊，你们成婚十年，艾薇拉那丫头肚子没动静，莉莉娅那丫头也没动静……总不能两个都有问题吧？”
他说到这里，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陈默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哭笑不得。他轻咳了一声，声音也有些低了下来。
“格里兹叔叔，这个……是有原因的。”
陈默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修士的体质和境界越高，生命层次越高，就越难孕育子嗣。这是整个修行界的通病，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
格里兹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他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陈默已经猜到了。
陈默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格里兹叔叔，您想多了。艾薇拉和莉莉娅都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只是这修行之路，越是往上走，子嗣之事就越难，这是天道平衡的规则。”
格里兹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感慨。
“说到这修行之路……”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陈默，我记得你当初在星澜大陆时，曾说过想在星澜界建立自己的势力。如今十年过去了，这件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陈默微微一怔，随即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没有想到，格里兹会突然问起这个。
但转念一想，这也正常。格里兹做了多年的教皇，对于势力的经营、格局的谋划，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他刚飞升，自然要了解陈默在这星澜界的处境和打算。
“这件事，我确实一直在考虑。星澜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南宫家和雪家虽然与我关系紧密，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立场和利益。我可以依靠他们，但不能事事依赖他们。”
“而且，星澜界的情况和星澜大陆完全不同。三宗四族盘踞多年，各自根深蒂固，贸然出现一股势力太过招摇，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默继续道：“所以我想，最稳妥的方式，是以家族的形式起步。家族在星澜界遍地都是，大大小小，数不胜数。一个新晋的家族，不会引起太多关注，也不会触动那些大势力的敏感神经。”
格里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家族……嗯，这个主意不错。无论是在星澜大陆，还是在这星澜界，家族都是最常见、最稳固的势力形态。以血脉为纽带，凝聚力强，外人也不易插手。”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家族起步不需要太大的声势。三五个人可以叫家族，三五十人也可以叫家族。等根基稳固了，再慢慢扩张，水到渠成。”
陈默点了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格里兹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陈默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至少……要等我到法则境。”
“法则境？”格里兹微微一怔。
陈默点了点头，“到了那个层次，才真正有了安稳一方的资本。修行世界的规矩，强者为尊。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成立了家族，将来也会麻烦不断。”
“好，”格里兹沉声道，“稳扎稳打，不急不躁。我曾经见过太多人，有了点实力就急着出头，最后栽得头破血流。你能沉得住气，很好。”
他顿了顿，又笑了。
“说起来，我现在虽然境界低微，但好歹也管了许久的事。等你成立家族的时候，出出主意、提提建议，还是可以的。虽然将来的成就或许高不了，但这点忙，还是能帮上的。”
陈默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太清楚格里兹的能力了，他当了多年的教皇，将晨星教国治理得井井有条。论势力经营、论人心把控、论大局谋划，比自己强了不知多少倍。
“格里兹叔叔，”陈默真诚地道，“有您在，我就放心多了。说实话，这些经营谋划的事，我确实不擅长。您能帮忙，那可真是太好了。”
格里兹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一家人，说什么帮不帮的。我活了几百年，别的本事没有，这点经验还是有的。你放心，等你真要动手的时候，我一定尽心尽力。”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等你那岳父飞升上来，也能帮忙。”
陈默又与格里兹聊了一会儿，将府邸的布局、各处静室的位置、以及阵法的开启和关闭方法一一告知。格里兹听得仔细，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
“格里兹叔叔，您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陈默起身告辞。
格里兹点了点头，“好，我正好去静室，好好研究研究这‘坠星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