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一开始听人说你在那里围了那么大一块地,我还以为你要伐木卖钱,当时我还有对你不好的想法。”张庆恒诚恳地说,“后来你跟我说那里打算养鹿,真的震惊了我。那地方确实很适合养殖鹿,草甸子大,水源充足,背风向阳。”
他顿了顿,动情地继续说:“我也希望你能搞成,给红星屯趟一条养殖的路出来。就像你带领屯里人做兔毛手套一样,让屯里人手里面多多少少有点钱,将日子过好一些。你是不知道,自从你做兔毛手套、卖草药,屯里好些人家的日子才有了起色。”
陈云听得心里暖暖的。
张庆恒是个真正为屯子着想的好干部,有这样的领导支持,他干起事来更有底气。
李德全在一旁笑呵呵地说:“好了好了,陈云,你赶紧回去吧。你要是再不回去,你媳妇估计又不放心,要过来找张队长派人找你了。”
陈云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便点点头:“那行,我先回去了。张队长,李村书,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告辞离开,快步往家走。
夜色渐深,屯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打破夜的宁静。
回到家,赵雪梅已经把晚饭做好了,热了中午剩下的狍子肉,又炒了两个青菜,蒸了一锅苞米面窝头。
简单却温馨。
吃过晚饭,赵海霞点上煤油灯,拿出那块染花的布料,在灯下仔细琢磨。
灯光昏黄,照在布料上,那些深浅不一的花斑在光影下呈现出独特的美感。
“这染花的布料虽然深浅不一,可要是混在一起,倒也能看出不一样的美。”赵海霞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这种独特的效果,说不定做成衣服真能受到城里人的喜欢。他们不就喜欢特别的东西吗?”
有了灵感,她拿起纸笔,开始画设计图。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很快勾勒出一件衣服的轮廓。
但画着画着,她皱起了眉头,总觉得有些别扭,哪里不对劲。
想了又想,她放弃了一些复杂的设计点,让整体更加简洁,主要以那些晕染的地方为主。
她在图上标注:肩部用最漂亮的花斑做装饰,领口用纯色布料拼接形成对比,袖子也用晕染部分做点缀……
陈云想起昨晚布置的木板夹子还没收。
今天一天忙这忙那,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月色不错,正好去收一趟。
“媳妇,我出去一趟,收一下木板夹子。”陈云对赵雪梅说。
赵雪梅有些担心:“这么晚了,明天再去不行吗?”
“不行,夹子放久了,捕到的猎物会坏的。”陈云说,“再说了,今晚月色好,看得清楚。我去去就回。”
他背上猎囊,拿上猎枪,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月光如水银般洒在地上,把土路照得明晃晃的,不用马灯也能看清。
陈云骑着自行车,沿着土路朝地窨子方向蹬去。
夜风凉爽,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自行车链条的“咔嗒”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到了地窨子,他把自行车放在旁边,从里面拿了一个马灯点亮,又检查了一下猎枪,然后顺着昨晚布置的路线,一路查看过去。
第一个木板夹子设在离地窨子不远的灌木丛边。
陈云提着马灯走近,还没到跟前,就看见夹子上有东西。
是一只黄皮子,脑袋被木板夹子牢牢夹住,早已死了。
“开门红,运气不错。”陈云自言自语。
他把马灯放在旁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木板夹子,把黄皮子取出来。
这只黄皮子个头不小,毛色金黄,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看样子被夹了一段时间,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陈云将黄皮子塞进猎囊里,继续朝下一个木板夹子走去。
月光清冷,山林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陈云提着马灯,灯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昏黄的光柱。
他走得很小心,不时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
一连看了两个木板夹子,都没有任何收获。
第三个木板夹子上的诱饵不见了,只剩下空空的夹子。
估计是被什么狡猾的野物把诱饵叼走了,却没触发机关。
还有最后两个木板夹子,陈云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但来都来了,看一眼再回去。
没有收获也无所谓,本来就是随手布置,碰运气的。
第四个木板夹子还是空的。
陈云摇摇头,走向最后一个。
走到跟前,马灯光下,他看见夹子上夹着一只肥硕的山老鼠,不是普通的老鼠,是山里特有的一种山鼠,体型比家鼠大,肉味鲜美,皮毛也能用。
“这个也不错。”陈云笑了。
山老鼠肉味道确实不错,炖汤或者红烧都好吃。
他拿出侵刀,以山老鼠肉作为诱饵,重新在回去的路上将木板夹子布置好。
这样一来,明天说不定还能有收获。
做完这些,陈云提着马灯,哼着小曲往回走。
今晚收获不错,一只黄皮子,一只山老鼠,都是好东西。黄皮子皮值钱,山老鼠肉好吃,没白跑一趟。
他骑着自行车,心情愉快地往回赶,嘴里哼着《月亮代表我的心》。
夜风拂面,月色如水,这样的夜晚,让人心情舒畅。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云定睛一看,是自家的大黑!
它从屯里方向跑来,显然是发现他出门了,追过来的。
大黑跑到陈云面前,“呜呜”地叫着,声音里满是委屈。
有了自行车,主人出来狩猎都把它给忘记了!
它可是猎犬,打猎怎么能不带它?
陈云被大黑那委屈的样子逗笑了,只好放慢车速:“好好好,下次一定带你。现在咱们回家。”
他慢慢地骑着自行车,大黑跟在后面跑。
一人一狗,在月光下沿着土路前行。
突然,大黑停下脚步,冲着路边的林子“呜呜”地叫了起来。
它走走停停,一会儿看看林子,一会儿看看陈云,见陈云没反应,还在哼着小曲,便大声地“呜呜”叫起来,声音急促而警惕。
陈云立即停下自行车。
大黑的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段路他走过很多次,平时没什么太大的野物,难道大黑发现了什么小的野物?
兔子?山鸡?
陈云干脆给了大黑一个指令:“去!看看!”
大黑见陈云终于给自己派了活,立刻来了精神,像离弦之箭般朝林子冲了过去。
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转眼就没了踪迹。
陈云将自行车放在路边,提着马灯,带上猎枪,朝大黑追击的方向走过去。
他走得很小心,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耳朵竖起来听任何动静。
林子很静,太静了。连虫鸣声都没有。
这不正常。
陈云的心提了起来。
他握紧猎枪,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林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