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云就起来了。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韩忠蹲在灶房门口,正在帮着劈柴。
王家兄弟也来了,王铁牛在收拾院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木头归拢到墙角,王铁柱拿着扫帚扫地,扫得尘土飞扬。
“这么早?”陈云有些意外。
韩忠站起来,笑着说:“陈云哥,今天办席,我们早点过来帮忙。”
王铁牛也凑过来:“陈云兄弟,有啥活你尽管吩咐,我们干惯了,不怕累。”
陈云点点头,心里热乎乎的。
灶房里,赵雪梅和韩玉已经忙活开了。大锅里烧着水,旁边案板上堆着菜。
田寡妇和韩西凤也来了,正在帮着择菜洗菜。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热闹得很。
赵海霞从屋里跑出来,扎着马尾,精神头十足。她钻进灶房,撸起袖子就要帮忙。
“小霞,你去外头招呼客人,这儿人手够了。”赵雪梅推她。
赵海霞不依:“姐,我来烧火,让韩玉去玩会儿。”
韩玉笑着说:“小霞姐,我不累,咱俩一块儿干。”
两个姑娘挤在灶台前,一个烧火,一个添柴,有说有笑的。
陈云走进灶房,赵雪梅抬起头:“当家的,你去老孙头家借桌凳,他家儿媳妇说好了,直接去拉就行。”
陈云应了一声,叫上李虎和李石头,往老孙头家走。
老孙头家的院子里,桌凳已经摆好了。十几张八仙桌,几十条长凳,码得整整齐齐。老孙头的儿子孙大壮正在那儿等着,看见陈云,连忙迎上来。
“陈云,都准备好了,我帮你们拉过去。”
几个人动手,把桌凳搬上板车。孙大壮赶着车,陈云他们在后面跟着,一路往家走。
回到院子,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王家兄弟已经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洒了水,压住了尘土。
桌凳摆好,陈云又去了一趟地窨子。韩忠已经把鹿喂好了,正在给猪圈添草。看见陈云,他放下手里的活。
“陈云哥,我一会儿就过去。”
陈云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几只鹿。那只小的又跑过来,探着头嗅他的手。陈云摸了摸它,小家伙眯着眼睛,很享受。
“这小东西,越来越黏人了。”陈云笑了。
韩忠也笑了:“它跟人熟了,胆子就大了。”
从地窨子回来,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李虎和李石头在帮着搬东西,孙翔和赵大熊在搭棚子——用几根木头撑起一块大油布,遮在院子中央,万一阴天下雨,也能挡一挡。
灶房里,赵雪梅正忙着炖肉。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狍子肉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韩玉在旁边烧火,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
赵海霞帮着端菜送水,跑进跑出,忙得脚不沾地。田寡妇和韩西凤在案板上切菜,刀起刀落,节奏分明。
陈云走进去,赵雪梅抬起头:“当家的,你去看看酒够不够。昨天张队长说他要带两瓶过来,也不知道带了没有。”
陈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张庆恒推着自行车过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个筐,筐里装得满满当当。
“陈云!”张庆恒老远就喊,“来帮忙拿一下!”
陈云走过去,接过筐,往里一看——两瓶酒,还有一大块猪肉,几条鱼,几包点心。
“张队长,你这是……”
张庆恒摆摆手:“给孩子的。还没出生呢,我这个当叔的得先表示表示。”
陈云心里一热,想说点什么,张庆恒已经往院子里走了。
太阳越升越高,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老孙头拄着拐杖来了,田寡妇的男人也来了,韩西凤的男人也来了,还有李德全,还有赵朱国,还有张国兴。李虎他爹,李石头他娘,也都来了。
院子里坐满了人,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陈云忙着招呼客人,一会儿递烟,一会儿倒水。大黑带着三小只蹲在墙角,好奇地看着这满院子的人。
小灰想凑过去,被大黑一巴掌拍了回来。
赵海霞和韩玉也闲不住,帮着端茶倒水,跑前跑后。
李虎看见赵海霞,嘿嘿笑着凑过去:“小霞,给我倒杯水。”
赵海霞白了他一眼:“自己没长手?”
李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自己倒水去了。韩玉在旁边捂着嘴笑。
中午,酒席开始了。
十几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每张桌上都堆满了菜——炖狍子肉,红烧野猪肉,炒鸡蛋,山野菜,鱼汤,还有赵雪梅特意蒸的白面馒头,又大又白,冒着热气。
陈云端起酒杯,站起来:“各位乡亲,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喜事要宣布——我媳妇有了!”
众人一片欢呼。
“好!”
“恭喜恭喜!”
“陈云,你可是咱们屯的福星啊!”
陈云笑了笑,继续说:“这些年,多亏大家帮衬。我陈云能有今天,离不开各位乡亲。今天这顿酒,一是庆祝,二是感谢。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
说完,他一仰头,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院子里一片热闹。
李虎端着碗凑过来,一脸坏笑:“陈云哥,你这一杯可不够,得再喝几杯!”
陈云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想灌我?”
李石头在旁边起哄:“就是就是!陈云哥今天高兴,得多喝几杯!”
陈云没办法,又喝了几杯。
赵雪梅在灶房里忙着添菜,不时探出头来看一眼。赵海霞和韩玉跟在她身边,帮着端菜送水。
田寡妇笑着说:“雪梅,你别忙活了,坐着歇会儿,我们来就行。”
赵雪梅摇摇头:“没事婶子,我不累。”
韩西凤也说:“你这孩子,有了身子可得注意。这些活我们干,你别动手。”
赵雪梅只好在一边坐下,但眼睛还盯着灶台,生怕哪个菜火候不对。
赵海霞端着一盘菜出来,经过李虎那桌,李虎又凑过来:“小霞,这菜是你做的?”
赵海霞瞥他一眼:“我姐做的,咋了?”
李虎嘿嘿笑:“我就说嘛,这味儿比饭店的都香!”
赵海霞懒得理他,端着菜走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子里更热闹了。
老孙头喝得满脸通红,拉着陈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陈云啊,你是个好娃。咱们屯,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陈云点点头:“孙大爷,您放心,我们会把日子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