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神探狄仁杰第五部 > 第761章 白马秘藏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洛阳白马寺的山门前,积雪被扫到两旁,露出青石板路。这座千年古刹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香火依旧旺盛,但三年前那桩命案留下的阴影,似乎还未完全消散。

狄仁杰与苏无名站在山门前,仰望着寺门匾额上“白马寺”三个鎏金大字。

“大人,就是这里了。”苏无名低声道,“三年前,守夜僧慧明死在藏经阁中。当时轰动一时,但始终未能破案。”

狄仁杰点头,迈步进入寺中。

知客僧早已接到通知,引着二人往藏经阁方向去。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寺后一座独立的楼阁前。楼高三层,飞檐斗拱,匾额上“藏经阁”三字已有些斑驳。

“狄公,就是这里了。”知客僧双手合十,“小僧就不进去了,若有需要,随时唤小僧。”

“有劳。”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纸张与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楼是普通经卷,按部就班排列在书架上。狄仁杰仔细查看地面、墙壁,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案发地点在二楼。”苏无名引路。

踏上木制楼梯,吱呀作响。二楼比一楼更加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入微光。正中地板上,用白粉画着一个轮廓——正是当年死者被发现时的位置。

狄仁杰蹲下身,仔细查看。

地板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应该是当年留下的血迹。但那个血符号,早已被清洗干净。

“卷宗上说,符号就画在这里。”苏无名指着轮廓前方三尺处,“与突厥使臣房中的符号一模一样。”

狄仁杰站起身,环视四周。

二楼藏的是珍本佛经,许多都是南北朝甚至更早的抄本。书架排列整齐,没有翻动痕迹。

“死者慧明,是什么样的人?”

“据寺僧说,是个老实本分的僧人。”苏无名回忆卷宗内容,“四十余岁,在白马寺出家二十年,一直负责看守藏经阁。平时沉默寡言,很少与人交往。”

“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有一件事……”苏无名犹豫,“案发前一个月,慧明曾向方丈请假,说要回乡探亲。但他是个孤儿,根本没有家人。方丈当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

回乡探亲?

一个孤儿,回乡探什么亲?

“他请假多久?”

“半个月。”苏无名道,“但他实际上只离开三天就回来了。回来后,人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魂不守舍。”

三天……

狄仁杰心中一动。

从洛阳出发,三天能到哪里?

“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守门僧说,他是往西去了。”

往西?

长安方向?还是更西?

“大人,你看这个。”李元芳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也来了,手中拿着一卷发黄的册子。

“这是什么?”

“寺中的借阅记录。”李元芳道,“属下查了慧明死前三年的记录,发现一件怪事。”

他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从三年前开始,每隔三个月,就有人借阅同一批经卷。借阅人的签名是‘无名居士’,但字迹与慧明很像。”

狄仁杰接过册子细看。

借阅的经卷列表:《大般涅盘经》《金刚顶经》《大日经》……全是密宗经典。

密宗?

中原佛教以显宗为主,密宗流传不广。白马寺作为禅宗祖庭,藏有密宗经典倒不奇怪,但有人定期借阅,就有些蹊跷了。

“这些经卷现在在哪里?”

“都归还了。”李元芳道,“但属下检查过,其中几卷有频繁翻阅的痕迹。”

狄仁杰沉思。

密宗经典,血月印,献祭手印,血神教……

这些线索之间,一定有关联。

“元芳,你去查查,三年前慧明离开那三天,洛阳附近可有什么异常事件。无名,你留在这里,仔细检查这些密宗经卷,看有没有夹带或注解。”

“是!”

两人分头行动。

狄仁杰独自在藏经阁中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最后停留在最角落的一个书架上。

那个书架看起来与其他无异,但仔细看,书架底部的灰尘分布不均匀——中间部分几乎没有灰尘,而两侧积灰很厚。

这说明,最近有人动过这个书架。

他走到书架前,试着推动。

书架纹丝不动。

但当他按动第三层的一本《华严经》时,书架忽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书架向左侧滑开,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很矮,需要弯腰才能进入。

狄仁杰点燃火折子,躬身进入。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向下延伸,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约莫丈许见方。正中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已干。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

狄仁杰举着火折子细看。

墙上刻的,正是那种三圆符号!符号周围,还有许多梵文注解。

他认得一些梵文,勉强能看懂大意。

“血月当空……神灵苏醒……以血为祭……永生之门……”

果然是血神教!

这里是一个血神教的秘密祭坛!

石台上除了油灯,还有几件物品:一个铜制香炉,炉中残留着香灰;一把金针,与刺死阿史那咄苾的凶器很像;还有一本羊皮册子。

狄仁杰拿起册子,翻开。

册子用梵文写成,字迹工整。他仔细阅读,越看越是心惊。

这本册子详细记载了血神教的教义、仪式、以及……唤醒血神的步骤。

根据记载,唤醒血神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特定的时间——血月之夜。

第二,特定的地点——灵气汇聚之处。

第三,特定的祭品——九十九个自愿献祭者的心头血。

而下一个血月之夜,就是明年三月十五。

地点……

狄仁杰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标注的是终南山,但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区域。区域中心,正是重阳观所在的山谷。但地图显示,那个山谷下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

那里才是真正的祭坛所在!

武则天在重阳观“蜕身”,实际上是在地下祭坛之上!

而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脚下,就是血神教准备唤醒邪灵的地方!

狄仁杰收起册子,心中翻腾。

血神教的计划,比武则天想象的更深,更久。

他们从三年前就开始准备,甚至可能更早。

慧明是他们的信徒,负责看守这个秘密祭坛。

而他的死……

狄仁杰忽然明白过来。

慧明不是被杀,是献祭!

他是血神教的献祭者之一!

自愿献出生命,作为唤醒血神的第一步!

那么突厥使臣阿史那咄苾呢?

他也是献祭者?

一个突厥人,怎么会成为血神教的信徒?

除非……

血神教已经渗透到突厥!

“大人!”

苏无名的声音从通道外传来。

狄仁杰退出密室,回到藏经阁。

“大人,有发现!”苏无名手中拿着一卷经书,“《大日经》的夹页中,有注解!”

狄仁杰接过经书。

在《大日经》的某一页空白处,用朱笔写着一行小字:

“神归之日,佛亦为奴。”

笔迹与羊皮册子上的很像,应该是同一人所写。

神归之日,佛亦为奴……

好大的口气!

血神教不仅要唤醒邪灵,还要让佛教俯首称臣!

“无名,立即传信给元芳,让他调查突厥使团中,是否有人信奉密宗或血神教。”

“是!”

“还有,”狄仁杰补充,“查一查,三年来,除了慧明和突厥使臣,还有没有类似的死亡案件——死者盘膝结印,心口有针孔。”

苏无名脸色一变:“大人怀疑……”

“我怀疑,这样的献祭,已经进行了很多次。”狄仁杰沉声道,“九十九个献祭者,现在还差多少?”

两人匆匆离开白马寺。

回到洛阳官驿时,天色已暗。

李元芳已在等候,面色凝重。

“大人,查到了。”

“说。”

“三年前慧明离开那三天,洛阳西郊的龙门石窟,发生了一起怪事。”李元芳道,“一个游方僧人,在卢舍那大佛前坐化。死状……与慧明很像。”

“也是盘膝结印,心口有针孔?”

“是。”李元芳点头,“当地官府以为是自然死亡,没有深究。但属下去查看了卷宗,发现死者手中握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三圆符号。”

又一个!

“还有吗?”

“有。”李元芳取出一份名单,“这是属下从刑部调取的,三年来全国类似的死亡案件记录。一共……十七起。”

十七起!

也就是说,已经有十七个人被献祭了!

离九十九个,还差八十二个。

“这些死者都是什么人?”

“僧人、道士、居士……都是修行之人。”李元芳道,“分布在全国各地,时间间隔不等,但都在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

血神教在月圆之夜举行献祭,是为了积累力量,等待血月。

“突厥使团那边呢?”

“使团中有一个随行僧人,叫‘昙无谶’,来自西域。”李元芳道,“此人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但属下打听得知,阿史那咄苾死前一夜,曾与昙无谶密谈至深夜。”

昙无谶……

这个名字,狄仁杰好像在哪里听过。

“查这个昙无谶。”

“是。”

李元芳离去后,狄仁杰独自在房中沉思。

线索越来越多,但真相却越来越模糊。

血神教的触角,已经伸到突厥。

他们的献祭,已经进行了三年。

而朝廷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突厥使臣死在长安,恐怕这个阴谋还会继续下去,直到明年三月十五,血月当空,邪灵苏醒。

必须阻止。

但怎么阻止?

血神教隐藏极深,信徒可能遍布朝野。

甚至连武则天,都曾被他们蒙蔽。

现在能信任谁?

张柬之?李旦?还是……

狄仁杰忽然想起一个人。

薛讷。

这个曾经的太平公主亲信,在关键时刻倒戈,如今统领千牛卫,是禁军的重要将领。

他是否可信?

或者说,他是否也是血神教的人?

狄仁杰不敢确定。

在这种时候,他必须谨慎。

非常谨慎。

因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而输的代价,是大唐江山,是天下苍生。

窗外,又飘起了雪。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但狄仁杰知道,他不能休息。

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三月十五,血月之夜。

还有三个月。

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找出血神教的余孽,破坏他们的计划。

这很难。

但他必须做到。

因为他是狄仁杰。

守护大唐的狄仁杰。

他吹灭蜡烛,和衣而卧。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也是新的战斗。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