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的手还握着萧沉月的，掌心温热未散。墨玉扳指骤然发烫，仿佛被烈火灼烧。
他松开手，低头看向扳指。蓝光一闪，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警告：检测到高危数据重构，坐标——北纬星矿第七层】
猩红的文字不断闪烁，刺目惊心。
萧沉月站在原地未动，银发随风轻扬。她眉心的剑痕微微一亮，似有所感。
“他还活着？”
“不算活。”楚昭抬眼，“是数据残片在重组。”
“那就去拆了它。”
楚昭点头，一步踏出。脚下地面轰然裂开，金光冲天而起。龙魂机甲自虚空中显现，外壳完整，纹路清晰，双翼展开时发出低沉嗡鸣。
他纵身跃入驾驶舱，机甲瞬间响应。暗金色能量沿装甲表面流淌，如同血液重新开始循环。
“我在后方接入网络。”萧沉月开口，“别让他再连上任何一台设备。”
“明白。”
话音落下，龙魂机甲冲天而起，划破云层，直扑星矿深处。
星矿第七层，地底三百丈。
这里曾是钱万通的核心矿区，埋藏着七成以上的紫晶矿脉。如今矿道崩塌，机械残骸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金属粉尘。
中央位置，一座巨型机甲正缓缓站起。
它的躯干由黑铁与紫晶拼接而成，关节处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胸口嵌着一块主控芯片，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眼睛放大，嘴角抽搐，声音断断续续从扩音器传出。
“我……计算了十万种可能……唯一没算到……”
“是你自己会死得这么难看？”
楚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龙魂机甲俯冲而下，双足落地时激起一圈气浪，将四周碎石尽数掀飞。
巨型机甲缓缓转头，面部数据流短暂紊乱。
“楚昭……你竟敢一个人来？”
“我不用动手。”楚昭打开通讯频道，“他们来了。”
地面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轻微颤动，随即愈演愈烈。矿道两侧的废墟中，一台台小型机甲破土而出。有的仅半人高，有的装着旧式履带，外形简陋，却全都亮着操作灯。
它们没有编号，也无统一涂装。有些机身贴着修补过的胶条，有些炮管是用废弃管道改造而成。
但每台机甲的驾驶舱内，都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有曾在田间驾驶机甲耕作的老农，有在街头修理水泵的工匠，也有曾跪在祭坛前喊他名字的少年。
他们不是军队，也不是战士。
他们是那些曾被财阀踩在脚下的普通人。
此刻，他们操控着属于自己的机甲，围成完整的包围圈。
巨型机甲的数据核心疯狂运转，扫描每一台小型机甲的信息。
“不可能……你们不该有独立意识……程序不允许……”
“我们不是程序。”楚昭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全场，“你们把他们的命叫‘消耗品’，可他们选择了站起来。”
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还记得那个矿洞吗？我爹死在里面，他们拿他的尸体当矿车推杆。”
另一个声音接上：“我家三口人吃了一个月土粉，就因为工资被克扣。”
“我妹妹被改造成半机械人，只值三千信用点。”
一台最矮的小型机甲向前迈了一步，炮口对准巨型机甲的左膝。
“我叫小满。”驾驶舱里的女孩说，“你说过，报废的零件修不好。但我修好了自己。”
巨型机甲的数据流剧烈波动，面部影像开始扭曲。
“这不科学！我的模型不会错！财富分配、资源控制、人性预测……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你算错了。”楚昭站起身，龙魂机甲双臂交叉于胸前，“你忘了人会反抗。”
他按下按钮。
电磁脉冲波瞬间释放，笼罩整个区域。所有电子设备短暂失灵，唯有那些小型机甲因提前屏蔽干扰而正常运作。
巨型机甲的动作僵住一瞬。
就是这一瞬。
包围圈同步发动攻击。
激光束从四面八方射出，精准命中关节连接处。一台切断能源管线，另一台撞向背部支撑架。还有几台直接攀上躯干，用手钻破坏内部结构。
“停止！你们这是破坏秩序！”巨型机甲怒吼。
“秩序？”老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你管让我们吃土叫秩序？”
“我要重建体系！”巨型机甲挣扎着抬起手臂，“没有我，这个世界会崩溃！”
“不需要你。”楚昭冷声说道，“我们自己能建。”
最后一击来自那名少年。
他曾因星矿毒素濒临死亡，全身器官衰竭。是楚昭用签到获得的纳米修复液救了他。
他操控机甲冲锋，在众人攻击制造的空档中，将一根超导棒狠狠插入巨型机甲的能源口。
电流倒灌，内部线路瞬间熔断。
“不——！”巨型机甲发出最后的电子音，“这不——科——学——！”
轰！
整台机甲炸裂，碎片四散。核心芯片在高温中融化，数据残片于强光中彻底消散。
楚昭静立原地，望着火焰渐渐熄灭。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道道声音。
“楚公子，我们守得住。”
“以后不用你保护了，我们自己来。”
“谢谢。”
他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抬手，关闭了龙魂机甲的战斗模式。
远处浮台上，萧沉月静静伫立。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这边。
风从矿道深处吹出，夹杂着金属与焦土的气息。
楚昭低头看了眼右手小指上的墨玉扳指。温度已恢复正常，蓝光面板安静悬浮，再无提示。
他知道，这场清算结束了。
财阀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通讯频道忽然自动开启。
一个陌生频率切入，信号微弱，断断续续。
“楚……昭……你还记得……实验室的门锁密码吗？”
楚昭猛然抬头。
这个声音……
他还未来得及回应，频道中便再度传来杂音。
下一秒，整个星矿区域的地面同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