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我这要赶城里头,你把这路堵了,叫我怎么搞啊?”
“大爷您别急,我来想办法修...”
顾雪莹也是被这大爷给催的一个头两个大,立马从后备箱拿出了千斤顶。
“你个小女娃懂修车?听你口音不像是这边的人啊,来这边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顾雪莹哪有功夫搭理,只是不断的弯着腰在车底盘边摸索着。
她在美国的时候,选修过机械课程,但是如今这车子的底部结构,却怎么跟在美国的时候学的不一样...
“大爷,我们是从长沙来的,去柳树堂村办点公事!”
惊培一边解释着,一边将大爷给拉开,言语间,还特地加重了“公事”二字。
这年头,可不是谁都有权利说“办公事”的,只有公务人员,在接到特定的任务后,才能以“办公事”的名义出行。
“哟?听口气,还是个官?”
大爷一下子便来了精神,立马朝几人打听到:“你们知不知道长沙有个姓谢的半仙?”
姓谢的...还半仙?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半仙在如今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词,前些年但凡是跟这个字眼挂钩的,基本上都被关过牛棚,该折腾完的也早就折腾完了,剩下的那一小撮,大多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这人...该不会说的是师父吧...
惊培犹豫了片刻,还是得问问,万一是找师父有什么急事呢。
“请问...您找谢先生有什么事吗?”
那大爷一听,这好像是有戏啊,于是便立马说道:“柳树堂子闹了僵尸,我特地去请谢半仙来瞧瞧...”
僵尸?
众人一听心中不由有些惊讶,自己等人这边才碰到了只小僵尸,他们那边也有这玩意儿?
“等等!你说的柳树堂子,是不是就是柳树堂村?”
顾雪莹一下子抓住了关键。
“啊对对对!就是柳树堂村,咋个?你们听说过?”
瞧大爷模样好像还挺高兴,没想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城里人也听说过。
想到这,不由挺起了胸膛。
果然!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那个照片上的死者,就是僵尸所为!
于是惊培便不再隐瞒身份,将自己乃是谢原山的徒弟一事告知了眼前的这位大爷。
“啊?你...你是谢半仙的徒弟?”
大爷狐疑的看了看对方,又转头看了看顾雪莹和李念一。
“你俩也是?”
顾雪莹还好,长筒皮靴工装裤,白色运动外套,头上扎了个马尾,两缕刘海从额头旁垂下,身为美国人嘛,虽说打扮前卫一点,但还在老百姓的审美范围之内。
但是李念一可就不是这样了,顶着一头黄毛,烫的跟个鸡窝似的,穿的个牛仔服,裤子上还破了俩洞,乍一看像逃荒来的乞丐,仔细看,那就跟街边的二流子没啥区别。
生怕这二货损害自己师父的形象,惊培连连摆手道:“他俩是外宾,也是来请我帮忙的,我才是谢原山先生的徒弟!”
说罢,还将自己公安分局技术顾问的证件给递了上去。
“哎哟!警察同志!您好您好!原来您就是谢半仙的徒弟啊!”
那老汉估计也是被这个证件吓了一跳,当即语无伦次的就要与惊培握手,末了,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夸道:“不愧是谢半仙的徒弟,连外宾都来拜您!”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徒弟是徒弟,警察是警察,难道说对方以为自己是因为师父的身份才当上警察的?
见对方一口一个半仙,惊培听的是心惊肉跳,好家伙师父好不容易才平反了,可别被这人再给叫回去...
“大爷您过奖了,我师父不是什么半仙,就是懂点...呵呵...懂点治病救人的方子而已!”
惊培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好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冲着李念一二人使眼色。
要说李念一还是比较上道的,立马从兜里掏出了香烟,还是熟悉的老大哥牌。
哟,还听上道,见对方出手档次不低,顿时笑眯了眼。
“你这后生,穿的流里流气的,人品倒是不错,今年多大啊?老汉给你介绍村里的闺女认识!”
李念一一听,这都哪跟哪啊...
于是在大爷耳朵旁喊道:“大爷!您有没有办法帮我们找个修车的地方,我们还要赶着去柳树堂村办事儿呢!”
说起办事儿,大爷倒是忽然想起来了,转过身丢下驴车,一溜烟的小跑上了远处的土包。
“呜!呜!啾~啾~啾~”
就跟古时候打仗传递信号似的。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吧,就在惊培等人一脸莫名其妙时,忽然,不远处乌泱泱的来了十多号人,手中提着棒棒肩上挎着绳子。
一股脑的冲到了惊培等人跟前,吓得三人赶紧拉开了架势。
不会是劫道的吧?
胆子这么大?自己都表明警察的身份了,还这么嚣张?
看着眼前扛着棍子绳子钉耙的村民,惊培等人不禁后退了两步,开玩笑,就算自己等人武艺不凡,也不能对老百姓使那要命的功夫啊。
而且看这帮村民的模样,里面兴许还有不少民兵。
两拨人就这么对视了十来秒,随即只见在后面没挤进来的那位大爷喊了声口号。
接着,最前头的几名壮汉便拿起绳子捆在了吉普车的保险杠上。
三人顿时大眼瞪小眼,暗道,这是要替咱拉车啊...
亏得吓得一身冷汗,惊培不由擦了擦汗湿的鬓角,穿过人群握着大爷的手连声感谢。
“一!二!三!”
“吆妹子嘞,嗬咳!加把力嘞,嗬咳!”
在这十来人连拉带拽之下,汽车终于缓缓动了起来。
其实三人所开的那辆吉普车并不是很重,若只是在平路上,仅凭惊培与李念一二人便可推动,只是如今这小路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要是没这十来号人,还真拿它没办法。
号子大概响了个把小时,就在众人累的是汗流浃背时,前方终于看到了集镇的影子。
而经过这一路的攀谈,惊培也终于闹清楚了那位赶驴车大爷的身份。
正是那刘二屠的弟弟,老五。
到了集镇,村民们将车拖进了镇运输大队的院子里。
“罗师傅!罗师傅!”
还没院子呢,刘老五便张罗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