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布鲁斯·班纳站在实验台前,眼睛里有光,那是科学家对未知的纯粹渴望。他说:“将军,这次一定能成功。伽马辐射与生物体的融合,如果能找到平衡点,可能会开启人类进化的新方向。”
罗斯当时点了头,批了经费,给了权限。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实验室炸了,班纳变成了那个绿色的怪物,五名士兵死亡,损失报告写了三十页。而罗斯将军站在废墟里,看着那个绿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东西必须被控制。
必须被研究。
必须被……利用。
因为那是美国军方创造出的最强生物武器,是他职业生涯最接近“传奇”的机会——要么成为控制那个怪物的人,要么成为被那个怪物毁掉的人。
没有第三条路。
他按下通讯器:“通知‘雷霆’小队,进入一级待命状态。抓捕行动随时可能启动。”
“是,将军。”
通讯切断。
罗斯将军最后看了一眼战术板上班纳的照片。那是三年前的档案照,戴着眼镜,头发有点乱,笑容腼腆。
然后他拿起红色记号笔,在照片上画了一个圈。
圈很圆,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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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龙渊秘境。
控制室的主屏幕上,分屏显示着两组数据。左边是哈德逊河谷事件的后续分析报告,能量残留曲线已经归零,事件标记为“已解决”。右边是刚刚截获的军方通讯摘要。
霍华德推了推眼镜,将罗斯将军部队的调动清单放大。
“高强度捕捉装备,伽马追踪阵列,还有这个……”他指着“实验型镇静剂”那行,“根据武器库数据库的交叉比对,这玩意儿不是常规麻醉剂。它的配方包含了几种高活性神经抑制剂和细胞分裂阻断剂,理论上可以暂时瘫痪伽马生物的生理机能,但副作用……可能导致永久性神经损伤,甚至脑死亡。”
他转向站在屏幕前的杨烈:“他们在准备抓班纳博士,而且手段很极端。”
杨烈看着那些装备清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寰宇’对班纳博士的追踪进度如何?”
“最后确认位置是德克萨斯州,正在向东移动。”霍华德调出轨迹图,“根据移动模式和能量残留推算,他很可能在七天内进入东海岸。罗斯将军的部队已经在主要交通节点布防,尤其是卡尔弗大学和纽约周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那孩子……班纳博士,其实挺无辜的。他只是个搞科研的,实验出了事故,变成了现在这样。军方不想着怎么帮他,只想把他抓回去当武器研究。”
杨烈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轨迹图。
那条从巴西延伸到德克萨斯,再指向东海岸的线,像一个正在被慢慢收紧的绞索。而线的另一端,是罗斯将军布下的网,网上每一个节点都是冰冷的金属和更冰冷的杀意。
“在这个世界的权力逻辑里,”杨烈缓缓开口,“无辜与否,很多时候不由当事人决定。罗斯将军眼中,布鲁斯·班纳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受害者,他是‘国家资产’,是‘武器蓝图’,是必须被回收、被拆解、被研究的战略资源。这种逻辑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他转身,看向控制室窗外。
训练场里,达尔文正在指导丹尼进行感知训练。男孩闭着眼,努力分辨不同频率的能量波动。阳光——模拟的——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记录一切,霍华德。”杨烈说,“罗斯将军的部队调动,装备清单,战术方案,还有班纳博士的移动轨迹。建立独立档案,代号‘绿巨人事件’。保密等级A,备注:观察记录,暂不介入。”
“不介入?”霍华德有些意外,“可是班纳博士他……”
“他现在还是人类。”杨烈打断他,“只要他还没变成那个绿色形态,还没造成大规模破坏,龙渊就没有介入的理由。而且——”
他看向屏幕上罗斯将军的照片,那个眼神冷硬如铁的老人。
“——这是班纳和罗斯之间的问题,也是班纳和自己体内那个东西之间的问题。外人强行插手,可能让情况变得更糟。我们要做的,是观察,是理解,是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如何在极端情况下运行。”
霍华德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明白了。我会持续监控,记录数据。”
他开始操作控制台,将相关信息归档。新档案建立,数据流开始录入。
杨烈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左边,哈德逊河谷的曲线已经平静。
右边,东海岸的网正在收紧。
两个事件,两种威胁,两种处理方式。
刀锋用剑斩断了血神的仪式,因为那是明确的超自然威胁,而且刀锋的专业领域。
班纳的困境,是科技、人性、权力交织的灰色地带,贸然介入可能引发更复杂的连锁反应。
而且浩克的能力也很强大,龙渊一起上也未必打得过。
况且龙渊的定位从来不是救世主。
是在风暴中守住一方灯塔,是在混乱中看清规则,是在必要的时候……做出最冷静、最理性的选择。
即使那个选择,有时候看起来有些冷酷。
“通知达尔文和刀锋,”杨烈走向控制室出口,“下午的训练内容调整。模拟场景:城市环境,追捕与逃亡,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我要他们练习在多方博弈中,找到那个既能达成目标、又不会让局面失控的‘平衡点’。”
“是。”
杨烈离开控制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世界,他也曾面对过类似的选择——救一个人,还是救更多人?遵守规则,还是打破规则?
每一次选择,都在塑造后来的路。
而现在,在这个更复杂、更危险的世界里,每一次选择都需要更谨慎。
因为这里的一个错误,可能就不只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
训练场的门开了,达尔文和丹尼的对话声隐约传来。
杨烈停下脚步,听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
路还很长。
而有些课,必须有人去上,有人去学。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