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朱平安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三封信。

第一封,诸葛亮的。写得规矩,把废驿站的战况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博尔术降了三万一千人。窄道堵死。赵景曜的追兵散了架。附了一张粮草消耗表,孙大牛算的,数字歪歪扭扭。

第二封,锦衣卫的。天都城破。赵景曜自焚。南宫瑾和左贤王进了皇城。鸿煊宗室跑了一半,剩下一半被北邙人关进了宗人府的地窖里。

第三封,关羽的。阿史那的脑袋割了,腌上盐,装在布袋子里。关羽没写多余的字,整封信加上抬头落款一共二十七个字。

朱平安把三封信摞在一起,压在砚台底下。

房玄龄站在左边。荀彧站在右边。两个人都没说话,等着。

“鸿煊没皇帝了。”朱平安开口。

房玄龄接话:“赵景曜三弟赵鹤年在北地四州督军,四弟赵鹤鸣在天都城——”

“活着没?”

“锦衣卫的线报说,四弟在城破当晚被北邙兵抓了。三弟赵鹤年在幽州,手里还有两万边军。但粮饷被赵景曜抽空了,发不出军饷,已经有三个营哗变。”

朱平安用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道。

“八皇子呢?”

“八皇子赵鹤羽,十四岁。城破前被内侍从侧门送出去了,下落不明。”

朱平安没在三子的事上多停。十四岁的娃,跑出去能活多久看他的命。

“岳飞现在在哪?”

荀彧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图是锦衣卫画的,墨迹还没全干。

“岳飞的一万骑兵在窄道北面六十里处。霍去病的三千轻骑在东北方向,追散了阿史那的残部之后原地驻扎。两支部队相距不到半天路程。”

朱平安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从岳飞的位置往北,一条驿道直通鸿煊腹地。中间经过三个州——云州、朔州、幽州。三个州加起来就是鸿煊的北地四州里的三个。

“北邙的左贤王在天都城。赵鹤年在幽州。中间隔着云州和朔州。”朱平安的手指在云州和朔州之间点了两下。“这两个州现在谁管?”

房玄龄翻了翻手里的情报册子。“云州刺史叫韩仲达,文官,没兵。朔州刺史半个月前被赵景曜调走了,现在是个代理的,连名字都没人记住。”

朱平安站起来。

“传令。”

房玄龄和荀彧同时直了腰。

“岳飞即刻北进。目标云州、朔州。霍去病为前锋,岳飞为主力。不用围城,不用打攻坚战。能劝降就劝降,劝不动绕过去。先把地盘占了,城以后再收。”

荀彧的眉头皱了一下。“陛下,岳飞手里只有一万骑。加上霍去病三千,一万三千人打两个州,兵力——”

“够了。”

朱平安用食指在云州的位置戳了一下。

“赵景曜把边防军全抽走了。云州朔州现在就是两座空壳子。城墙上站的是衙役和民壮。一万三千骑兵冲过去,他们连弓都不敢拉。”

荀彧没再说。他把地图上的路线标了两笔。

“还有。”朱平安从桌上拿起那封关羽的短信。“让诸葛亮把阿史那的脑袋保管好。这颗脑袋现在是硬通货,别让贾诩拿去换花生米了。”

房玄龄没忍住,嘴角抖了一下。

荀彧咳了一声把笑憋回去。

朱平安走到窗边。景昌县的街道上,红薯刚收完,满地晾着切片的薯干。空气里甜丝丝的味道混着泥土腥气。

“玄龄。”

“臣在。”

“从降兵里挑人。博尔术那三万一千个鸿煊兵,拣出骑术好的,单列一册。以后有用。”

“是。怎么挑?”

“让冉闵去挑。他在窄道口跟这帮人对砍了三个时辰,谁能打他比谁都清楚。”

房玄龄领命走了。

荀彧留在最后。

“陛下,臣有一事。”

“说。”

“四国围猎败了。但四国还在。昭明的燕景澄召回了陈烈,没有再动的迹象。永熙的萧景琰把萧晏辞的事压下去了,也在收缩。青阳的楚渊更不用说,被周瑜烧了一万水军,短期内翻不了身。”

朱平安转过身。

“你想说什么?”

“臣想说,这三家现在都在舔伤口。但狗舔伤口是为了下一次咬人。趁他们舔的时候,把鸿煊吃了。等他们缓过来,发现中间多了一堵墙,再想咬就得掂量掂量牙口了。”

朱平安看了他两息。

“文若,你平时不说这种话。”

荀彧低了一下头。“跟贾先生待久了。”

朱平安没笑。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他想笑。

“去办吧。另外,让沈万三算一笔账。鸿煊北地四州的铁矿和盐池,年产多少,值多少钱。拿到手之后能养多少兵。数字我后天要看。”

荀彧走了。

书房里空下来。

朱平安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把砚台挪开,从三封信底下抽出第四封。

这封信没有署名。纸很薄,字很小。是他母妃柳婉仪通过玲珑阁的暗线送来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

“南宫瑾背后还有人。查了三个月,查不到底。小心。”

朱平安把这封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南宫瑾。

这个名字从四国围猎到天都城破,出现了太多次。一个商人,或者说一个自称商人的人,把北邙、鸿煊、甚至整个大陆北方的格局搅了个底朝天。

他背后还有人?

朱平安把这件事记在脑子里。暂时放下。

眼前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件吃肉。

鸿煊这头倒下的牛,谁先下刀谁吃得多。

三天后。

幽州以南四百里。云州城。

城门开着。

不是被撞开的。是刺史韩仲达自己开的。

岳飞骑着白马进城的时候,韩仲达带着全城的文官跪在城门口。官帽摘了,印信捧在手里。跪得很标准,额头贴着青石板。

岳飞勒马。

他从马上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文官的朝服还是鸿煊的制式,胸前绣着飞禽。但飞禽的金线旧了,有几件甚至脱了线。

“起来。”

韩仲达抬头。五十几岁的老文官,满脸皱纹,眼袋大得能装东西。

“将军,下官——”

“先说三件事。”岳飞打断他。“第一,粮仓有多少粮。第二,城里有多少兵。第三,北边过来的北邙人到了哪里。”

韩仲达的脑子转了两圈。

“粮仓……有存粮八千石。兵衙役加民壮三百人。北邙人,暂时没有消息传到云州。”

八千石粮。对一万三千骑兵来说,能吃二十天。

岳飞翻身下马。

“云州城即日起归泰昌管辖。原有官吏照旧任职。百姓不得骚扰,商铺不得查封。违令者军法处置。”

韩仲达的脸上闪过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松了口气,又有点难堪。当了二十年鸿煊的官,换主子这种事,说不出口的滋味。

但他还是磕了个头。

“下官遵令。”

岳飞进了城。一万骑兵没全进去,留了八千人在城外扎营。两千人进城接管城防和粮仓。

霍去病没停。他的三千轻骑在云州城下连水都没喝,直接往北奔朔州去了。

走之前霍去病骑在马上回头看了岳飞一眼。

“朔州我先去趟。你慢慢走。”

岳飞没接他这茬。霍去病这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打仗不要命,说话也不要命。

他跟冉闵有一个共同点,闲不住。

区别在于冉闵闲不住是因为手痒,霍去病闲不住是因为腿痒。

两天后。

朔州。

霍去病到的时候,朔州城的代理刺史已经跑了。

跑得干净。官印扔在衙门大堂的案桌上,官服叠在椅子上,鞋放在门口。连夜跑的,连鞋都没穿。

霍去病骑马进了空荡荡的衙门。马蹄踩在大堂的青砖上,声音空旷。

“这官当的,连跑路都这么讲究。”

亲兵从后衙搜了一圈回来。“将军,府库空的。粮仓也空的。这个代理刺史把能搬的全搬走了。鞋没穿,银子没少拿。”

霍去病把官印从桌上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铜的,不值钱。

他把官印揣进怀里。

“给岳将军报信。朔州拿了。空城一座。粮没有,人没有。就剩一双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