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的大堂之上,冷风呼啸,那两盏随风摇摆的灯笼,晃得堂下的人脸忽明忽暗,看上去就像是阴森恐怖的阎王殿一般。灯笼是白色的,光也是白色的,照在那些人的脸上,像是一张张纸人。
那些跪在地上的团丁,身上只穿着裤衩,被绑着双手,蒙着眼睛,嘴里塞着破布,一个个在发抖。他们的身子缩成一团,像是受惊的兔子,又像是待宰的猪羊。
县政府的官员们站在大堂两侧,一个个脸色苍白,有的低着头,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在偷偷地看王汉彰的脸色。他们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有的人裤腿湿了一片,不知道是吓尿了还是怎么的。
王汉彰也跟着走了出来,拿起鼓锤擂响了三声升堂鼓。那鼓是破的,声音沉闷,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在大堂里回荡,嗡嗡的,震得人心里发慌。
剿匪大队的二十名警察充当三班衙役,没有水火棍,就用枪托砸着地面,嘴里面高声喝道:“威——武——”那声音又长又亮,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撞在梁柱上,又从四面八方弹回来,像是有一百个人在喊。
剿匪大队的文书担任书记员,正坐在一旁的小桌上,铺开纸,蘸着墨,记录着庭审现场的每一句话。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看着身后扶着枪套的王汉彰,齐县长知道,如果自己不审这个案子,这个看上去岁数不大的王长官,可不是好说话的角色。
他刚才笑眯眯的,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是刀,是枪,是杀人不眨眼的狠劲。真要是惹恼了他,他一枪把自己给毙了,那以后可就吃嘛嘛不香了!
这伙人连保安团都敢打,连日本教官都敢杀,还差自己一个县长吗?
想到这,齐县长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了条案之后。那椅子是太师椅,红木的,又硬又凉,坐上去吱呀一声响。他拿起案上的惊堂木,那惊堂木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冰凉冰凉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拍惊堂木,大声说,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带人犯!”
剿匪大队的警察将保安团的四十九个团丁押了上来,跪满了整个大堂。这些团丁双手被捆在身后,眼睛上也蒙上了黑布,嘴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有的是破布,有的是麻核,有的是自己的袜子。这些人跪在地上还不老实,身体不停地扭动,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一群被堵住了嘴的猪。有的往前拱,有的往后缩,有的左右摇摆,像是一群无头的苍蝇。
不过在剿匪大队的警察对着他们砸了几枪托之后,这帮人立马老实了下来。枪托砸在后背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有人疼得直哼哼,可嘴里塞着东西,哼也哼不大声。有人被打得趴在地上,被旁边的人架起来,再也不敢乱动了。
就看安连奎走了上来,冲着齐县长拱了拱手,那手势很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眼神里透着杀意。他开口说道,声音又粗又亮,在大堂里回荡:“县长大人,这些冒充保安团的土匪,于一个月前,在本县的平安客栈截杀天津兴业公司的商队。这帮土匪不但截了货物,还杀了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请县长大人为我做主!”
他的声音里透着愤怒,那愤怒是真的,不用装。想起那七个弟兄,想起他们的尸首被挂在城门楼上,他的眼睛就红了。
“呃......这个......你可有人证、物证?”齐县长支支吾吾地问道。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他的眼睛不敢看安连奎,只是盯着桌上的惊堂木,那惊堂木上的纹路他看了又看,好像上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安连奎眉毛一挑,双眼一瞪,直接走到了条案之前,将腰间的那只盒子炮掏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那枪是德国造的,二十响,枪身乌黑发亮,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他厉声说,声音像炸雷一样:“这就是人证,也是他妈的物证!”
那“啪”的一声脆响,在大堂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嗡嗡响。齐县长吓了一跳!他本以为王汉彰就够不讲理的了,可没想到,这个姓安的,似乎更加的不可理喻!
你们他妈的想要宰了保安团的人,那就尽管去宰好了,怎么还非得拉上自己给你们审案?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面推吗?
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帮人费了这么多劲,归根结底的目的,就是要对袁文会的保安团下手。既然这样,那就遂了他们的愿,先把这帮人糊弄走再说。
想到这,齐县长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他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咽下去的东西像是刀片。他声音干涩地说,像是在念课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既然苦主有人证物证,那就判处这些土匪死刑!”说着,齐县长从条案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根写着“杀”字的红色签子,那签子很轻,可他的手在发抖,签子在指尖颤了几颤,才被他扔到了大堂之下。
那红色的签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一个团丁的膝盖前面。那团丁虽然蒙着眼睛,可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身子猛地一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剿匪大队的警察正要把保安团的团丁拖下去,可站在一旁的李汉卿却突然开口:“慢着!”
那声音不大,可大堂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搞不清楚这个李汉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王汉彰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老李,你搞什么?咱们六点之前得赶到安素站,时间不多了......”
李汉卿笑了笑,那笑容很从容,很淡定。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条案前面,对着齐县长说,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大学里讲课:“既然是审案,那就要有流程,有原告,有被告,还有人证和物证。这些东西都全了,可还缺一个辩护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汉卿的身上,尤其是条案后面的齐县长,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位李长官到底要说什么?他是打算为保安团的人求情?难道说他们这伙人窝里反了?还是说这位李长官,本来就是袁三爷的人?齐县长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就在齐县长胡思乱想时,李汉卿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那册子是蓝皮的,上面印着“中华民国六法全书”几个字,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显然是经常翻阅的。
他翻开册子,找到一页,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声音在大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按照《核准指定辩护人办法令》之规定,在判处5年以上的重罪时,被告人必须要有辩护人,否则这个审理就不能成立。我正在东洋留学时,正好学过法律,就勉为其难地担任这次庭审的辩护人。”
他顿了顿,合上小册子,塞回口袋里。他的眼睛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团丁,又扫过齐县长,最后落在王汉彰脸上,微微一笑。
他继续说,声音里透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这次庭审现场公开、透明,原告提出的人证物证清晰有力。虽然我作为被告人的辩护人,但是在听到原告所犯之暴行后,我还是要建议县长大人,这种狂徒一定要从严、从重、从快处理。我建议判处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
听完李汉卿的这番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就听安连奎大声说道,声音又亮又响,带着几分佩服,几分调侃:“李大律师高义!公私分明,真是令人敬佩,敬佩啊!”他说着,还拱了拱手,那动作很夸张,像是在戏台上演戏。
王汉彰也笑着说,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满意,几分狡黠:“嗯,这些土匪的罪行确实是罄竹难书!齐县长,你说是吧?”
齐县长的鼻子都快要被气歪了,不对,他的鼻子本来已经被王汉彰打歪了。他的眼睛在李汉卿和王汉彰之间转来转去,像是在看两个唱双簧的。
尤其是这个王汉彰,他还问自己这帮人是不是罄竹难书?是他妈了个逼啊!现在整个安平县都是你们做主,你们想杀谁就杀谁,还他妈问自己干嘛?这不是拿自己当傻子玩吗?
还有这个李汉卿,还他妈什么辩护人?辩护人你倒是替被告说句话啊。他可倒好,建议我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你们要杀就杀,要砍就砍,何必还要演这出戏?这他妈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他的心里在骂娘,可脸上却不敢露出来。他的鼻子还在疼,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额头上全是汗。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团丁,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王汉彰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这帮瘟神送走再说。
看到齐县长久久地没有回话,王汉彰从文书手里拿过了庭审记录。那记录是毛笔写的,蝇头小楷,工工整整,一页一页的,写得很详细。王汉彰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将庭审记录往条案上一拍,那“啪”的一声脆响,惊得齐县长浑身一哆嗦。
王汉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像是在下命令,又像是在宣判:“齐县长,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辩护人的辩词,签个字,宣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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