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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青帮最后一个大佬 > 第964章 这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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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载法靠回椅背上,手指又敲了敲桌面,这次不是怀疑,是在盘算。袁寒云和杜月笙确实有旧。袁寒云在上海的时候,跟黄金荣、杜月笙都有来往,青帮“大”字辈和“悟”字辈虽然差着两辈,但袁寒云身份特殊,是公子哥出身,杜月笙对他一向客气。袁寒云的弟子找上门来,杜月笙不至于不见。

但见不见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得杜先生自己拿主意。再说了,现在杜先生刚到香港不久,日本人那边还在盯着他,他不见外人也是常态。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通”字辈年轻人突然说要见他,他会不会见,谁也说不准。

李载法想了想,点了点头:“师爷,我回去之后就跟老头子说。但老头子见不见你,我可说不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不过我肯定会帮你把话递到。他要是愿意见您,我再通知您。”

王汉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时间,只是说:“那就麻烦你了。”他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不美,这个话已经递到了,剩下的就看杜月笙那边的意思了。

他端起茶杯,冲李载法举了一下:“咱们今天头一次见面,不说正事了,咱们好好喝两杯。”

李载法笑了,这次是真笑,嘴角扯开了,眼角的纹路也跟着动了:“师爷发话了,我哪有不喝的理。”

赵金瀚连忙冲着门口喊了一声伙计,声调高了几分。门帘掀开,那个穿白褂子的伙计探头进来。赵金瀚说:“菜可以上了,再拿两瓶好的白兰地。”伙计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饭局吃了一个多钟头。菜陆续上桌,清蒸石斑肉质嫩滑,白切鸡皮黄肉白蘸着姜葱油吃,虾饺皮薄馅大,烧鹅皮脆得咬一口能听见碎裂的声响。

李载法几杯酒下肚话多了起来,讲了一些香港地面上的人和事,说和胜和的人做事狠,但也讲规矩,只要不碰他们的地盘,他们不会主动找麻烦。又说杜月笙来香港之后深居简出,连上海来的老朋友都不怎么见,日本人的便衣在香港也有活动,躲在浅水湾附近的洋楼里盯梢。

王汉彰一边喝酒一边听着,没有追问太多细节,只是偶尔接一两句。他注意到李载法说话的时候,站在门边的那个偏壮的保镖一直没有喝酒,面前只摆了一杯茶,那个偏瘦的保镖在包厢里站了一会儿之后就出去了,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回来,又折返回来。李载法出门带人的习惯很专业,总有一个在外面守着,一个在里面看着,从不让落单。王汉彰把这一点记在心里,但没有说出来。

饭局散的时候快九点了。李载法站起来,又冲王汉彰作了一揖:“师爷,话我带到。有消息了,我会让赵老板转告你。”王汉彰站起来回礼,没有多送,只在包厢门口站了一下,看着李载法带着那两个保镖下了楼。皮鞋声和布鞋声在木楼梯上响了一阵,然后被一楼的嘈杂盖住了。

王汉彰回到包厢里,赵金瀚还坐在桌边,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他正捏着酒杯转来转去,像是在看杯底那点残酒。王汉彰走过去坐下,说:“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赵金瀚放下酒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今晚算是长见识了。你刚才那些话,我是真一句也听不懂。”

王汉彰笑了笑,开口说:“这才哪到哪儿?等杜月笙那边有了消息,我带您去见见他!”

赵金瀚一听,连忙问到:“汉彰,你说杜月笙真的会见你?”

王汉彰点了根烟,开口说:“肯定会!而且就在这一两天!”

王汉彰猜测的没错,第二天中午,他正在客厅里陪赵若媚说话。客厅角落那台黑色的磁石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铃铛震得话筒支架都在嗡嗡响。王汉彰走到电话旁边,拿起了听筒。就听赵金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汉彰,李载法刚才给我打来电话,说杜先生同意见你了。今天下午四点,在柯士甸道一百一十八号的杜公馆。”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咱们商量商量带些什么礼物……“

下午两点多,王汉彰换了一身衣服。他选了一件藏青色的缎面棉袍,外面罩了一件黑呢马褂,料子挺括,领口和袖口都熨得平整。他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下,看着镜子里那张他自己已经习惯了但别人看了会陌生的脸,把马褂的盘扣又整理了一遍。赵金瀚穿了一身棕色的花呢西装,外面套着一件厚实的大衣,手里拿着帽子,正指挥佣人把给杜月笙的礼物抬到车上。

赵金瀚开着他那辆黑色福特,沿着跑马地的山路往下走,拐进皇后大道,然后一路往尖沙咀方向开。车子在柯士甸道拐了个弯,路面比刚才的街道宽了一些,两旁的建筑也从密集的唐楼变成了独立的洋房和别墅。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在午后的阳光下勾出细密的影。

一百一十八号是一栋三层英式洋房,灰砖墙面,墙缝勾着白水泥,铸铁栏杆刷着黑漆,门口两棵大榕树,树干粗得要两人才能合抱,气根从枝上垂到地面,像是挂了无数条褐色的细绳。铁门半掩着,门柱上钉着一块黄铜牌,没有姓名,只刻了门牌号。

赵金瀚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两个人下了车,锁了车门,走到铁门前面。王汉彰站在门口,没有急着按门铃,他先抬头看了一眼洋房的窗户,二楼的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一楼的门是橡木的,漆成深褐色,铜把手擦得锃亮。

他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伸手按了铁门旁边的门铃。门铃响了一声,不多时,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隔着铁栏看了王汉彰一眼,问:“找哪位?”

王汉彰报了姓名:“天津王汉彰,跟杜先生约好了的。”那人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把铁门打开了。

进了铁门,是个小花园,水泥小径两旁种着冬青,修剪得齐整。洋房正门是橡木大门,铜把手擦得锃亮。开门的是个年轻佣人,引着两人穿过门厅,进了客厅。

客厅不大,但陈设讲究。地板是柚木的,打了蜡,光可鉴人。靠墙一排真皮沙发,深棕色,扶手磨出包浆。正中一张大理石面茶几,上面摆着一套白瓷茶具,一个黄铜烟灰缸,烟灰缸里有半截雪茄,没灭,冒着细烟。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 孝义千秋,落款是 月笙自勉—— 杜月笙自己写的,字不算好,但笔力沉。角落一座落地钟,滴答滴答,钟摆晃得不急不缓。

带他们进门的那人请他们坐下,开口说:“二位请稍坐,杜先生马上就下来!”说完,他转身从客厅里走了出去。

赵金瀚看着房间里的陈设,低声说道:“真没想到啊,我还能见到大名鼎鼎的杜先生!这要是在当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客厅连通走廊、厨房和花园的三扇房门,几乎在同一个瞬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但三扇门同时打开的那种整齐,让人的神经猛地绷了一下。

王汉彰正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只见三四个穿黑色西装的汉子从打开的几扇门里冲了进来,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密。紧跟着,客厅正门的方向又进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带他们进门的那个人,他走在后面,手里没有拿枪,但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刚才还是客客气气的引路,现在那张脸上只剩冷,像一块放凉了的铁。

眨眼的功夫,客厅里已经冲进来七八个人,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支手枪,枪口齐刷刷地对着王汉彰和赵金瀚。黑洞洞的枪口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金属的暗光,像一排即将合上的牙齿。

赵金瀚吓得“啊”了一声,双手猛地举过了头顶,手指张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汉彰没有动。他的第一反应是想伸手进怀里摸枪,但他没有带枪出来,而且对面七八支枪对着他,伸手进去只会被打成筛子。他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掌朝上,但脑子里快速的想着对策。

自己刚进杜公馆,就被枪手团团围住?这是杜月笙怀疑自己的身份,还是说……那个李载法根本就是假的,这一切都是针对自己的一个圈套?

如果说这是一个圈套,他们是谁?是日本人?还是王克敏的人?又或者是其他人?王汉彰看着带他们进门的那个人,声音平静地问了一句:“我上门来拜访杜先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冷着脸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没有枪,但两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像是随时准备从里面掏出什么来。他盯着王汉彰的脸,看了好几秒钟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又硬又冷:“你是王汉彰?呵呵,我当年见过他一面,你根本就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王汉彰一听,立刻就明白还是自己这张脸惹的祸。如果自己不解释清楚,这一关可不好过。弄不好还会被当成日本特务乱枪打死!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的说道:“民国二十一年的五月,我在上海的杜公馆拜访过杜先生,是为了电影胶片的事。至于我的长相……”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我在国外动了个手术,相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你不信,可以请杜先生下来,我跟他说几句话,一切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少他妈废话!我看你像是日本人的间谍!”那个男人的手很稳,枪口始终死死的对着王汉彰的胸口。

就在王汉彰琢磨着如何破解眼前的局面时,二楼的楼梯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京士,让手下的人把枪收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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