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五道身影缓缓显现。
每一道都散发着如山如海的威压,那是紫府独有的气息,凌驾于众生之上,俯视着世间一切蝼蚁。他们立于虚空,如同五尊神只,周身灵光流转,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为首者,正是大长老瀛煞。
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翻涌如渊,紫府中期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那双竖瞳冷冷扫过下方那座小小的荒岛,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袍角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胸口绣着的暗纹微微发光,那是他这一脉的标志。
他身后四人,分列左右。
左侧两人,皆是墨鳞蛟一族的紫府。
一人身形瘦削,面容阴鸷,是之前一直保持中立、后被瀛煞用重利拉拢的紫府初期,名唤瀛霍。他站在那里,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人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周身气息却极为浑厚,是族中常年闭关的耆老,紫府中期,名唤瀛苍。他被瀛煞说动出关,此刻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看着下方。
右侧两人,一为鲨族紫府,身形魁梧如山,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痕,周身煞气缭绕,是南海赫赫有名的杀星,名唤白噬。他咧嘴笑着,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一为虾族紫府,身形瘦长如竹竿,周身气息阴冷,一双眼睛透着狡黠的光,是收了瀛煞重礼而来助阵的外援,叫作夏桓。他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五尊紫府,凌空而立。
那股威压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下方众人喘不过气来。那些筑基期的年轻族人,一个个面色发白,有人甚至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就连那些伤者,也挣扎着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五道身影,眼中满是绝望。
瀛煞开口,声音如同雷霆滚过天际,响彻整座荒岛:
“束手就擒!”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洞穴中一步跨出,已至洞外虚空。
瀛彻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翻涌,紫府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他虽面色略带苍白,伤势未愈,但那股气势,竟丝毫不弱于对面五人的合力!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溟华立于瀛彻身旁,周身灵力涌动,眉心的珊瑚印记微微发光。她一身碧蓝长裙在海风中飘荡,目光冷冷扫过对面五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瀛煞看着他们,目光在溟华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眯眼。
瀛煞看着他们,目光在溟华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眯眼。
“负瑚鲸一族的丫头,你也要掺和我墨鳞蛟的家事?”他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威胁,“识相的,现在退去,本长老可以不计较。否则……”
“否则如何?”溟华嗤笑一声,打断他,“否则你连我负瑚鲸一族也想灭?瀛煞,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退?”
瀛煞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他还是压下怒意,转向瀛彻,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神情:
“二弟,你我同族一场,本长老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开放派的族人,声音中带着几分蛊惑:
“现在投降,设下禁神锁,我可饶你们一命。你那些手下,也可免死。如何?”
瀛彻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刺瀛煞心头:
“瀛煞,你说我暗藏祸心?说我与三弟早有预谋?”
“可笑。”
他一步踏出,周身气息翻涌:
“这些年来,你拉帮结派,排除异己,打压我开放派多少族人?有多少年轻有为之辈,因你一句话便被剥夺资源、打入冷宫?有多少忠心耿耿的族老,因不愿依附于你便被逼得退隐?”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墨鳞蛟一族,可你做的哪一件事,是为了族群?”
他抬手,指向瀛煞身后那四人:
“今日你带着这些外人来围杀自家兄弟,还有脸说我们是叛徒?”
他目光如电,直视瀛煞:
“瀛煞,你才是我墨鳞蛟一族的耻辱!”
瀛煞面色铁青,眼中杀意翻涌如潮。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
“好,好,好!”
“既然尔等实在不识抬举,不认天数,那就别怪大哥我无情了!”
他抬手一挥!
身后四尊紫府齐齐上前!
紫府战,悍然爆发!
...
瀛彻一步踏出!
周身灵力轰然爆发,那股紫府后期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向对面五人席卷而去!他虽重伤初愈,战力也不过恢复了七八成,但那股气势,竟让对面五尊紫府都为之一滞!
他抬手,一掌拍向瀛煞!
这一掌,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方圆数里的云层被一扫而空!
瀛煞面色一变,连忙催动灵力迎击!
他身后那两位墨鳞蛟紫府也同时出手!
瀛霍双手结印,一道幽蓝光柱从他掌心冲出,直击瀛彻!
瀛苍则取出一柄长刀,刀身漆黑如墨,一刀斩出,刀芒长达百丈,直劈瀛彻头颅!
三道攻击,齐齐迎向那一掌!
轰——!!!
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
狂暴的冲击波四散激荡,将方圆数里的空间都震得剧烈颤抖!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巨浪向四周疯狂涌去!荒岛上那些筑基修士,一个个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甚至口喷鲜血,直接晕厥过去!
光芒散尽,众人抬头望去——
瀛煞三人闷哼一声,齐齐倒退数十丈!瀛霍面色发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瀛苍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刀身上出现几道细密的裂纹;瀛煞本人也是气息翻涌,眼中满是惊骇!
而瀛彻,纹丝不动!
他就那样站在虚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仿佛刚才那一掌只是随手而为!
这就是紫府后期之威!
即便他重伤初愈,即便他以一敌三,依旧能稳稳压制!
瀛煞面色难看至极。他本以为瀛彻重伤数十年,就算恢复也强不到哪儿去,却没想到其战力竟恐怖如斯!当年墨鳞蛟第一天骄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他咬牙低喝:“全力出手!不要给他喘息之机!”
三人再度扑上,各施神通!
瀛煞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他张口喷出一道幽光,那幽光在虚空中迅速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裂缝——本命神通【裂洪天】!
那裂缝如同深渊巨口,长达百丈,宽数十丈,边缘流转着诡异的光芒,要将瀛彻整个吞噬进去!
瀛霍也拼尽全力。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周身燃起幽蓝火焰。那是他的本命之火,能焚尽一切!火焰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着扑向瀛彻!
瀛苍则高举长刀,那柄黑色长刀此刻绽放出刺目的光芒。他整个人与刀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百丈刀芒,直劈而下!这一刀,蕴含了他毕生修为,是他最强的攻击!
三道攻击,同时降临!
瀛彻却面色不变。
他双手一合,周身灵力翻涌如潮。一片幽深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方圆数十里笼罩其中!
本命神通【逆乱渊】!
深渊之中,近乎只有水行灵力存在!那幽蓝火焰落入其中,瞬间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没有留下;那百丈刀芒斩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那深渊裂缝,在【逆乱渊】的压制下剧烈颤抖,最终轰然崩溃!瀛煞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瀛彻趁势反击!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瀛霍面前!一掌拍下!
瀛霍惊恐地瞪大眼,拼命催动灵力防御。但在瀛彻面前,他那点防御如同纸糊的一般——
轰!
瀛霍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数十丈!他胸口凹陷下去一大片,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不过片刻交锋,瀛彻便已伤敌一人!
另一边,溟华也已与那两位外族紫府交上手。
白噬第一个扑上来。他仰天长啸,周身光芒一闪,现出本体:一头长达百丈的巨鲨!
那巨鲨通体漆黑如墨,皮肤上布满狰狞的伤痕,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每一根都有丈许长。他尾巴一甩,整片海面都被掀起滔天巨浪,朝着溟华当头压下!
这一口,足以吞下一座小山!
溟华却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她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眉心的珊瑚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一道巨大的水柱从海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水柱化作一条巨龙,通体幽蓝,鳞片分明,龙角峥嵘,与巨鲨正面相撞!
轰然巨响中,海水炸开,漫天水雾弥漫!
巨鲨惨嚎一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他那满口獠牙,被撞断了七八根,血淋淋地落入海中!
白噬惊恐地瞪着溟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女子的力量,怎会如此恐怖?!
夏桓趁机偷袭。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溟华身后,一爪抓向她后心!
这一爪,又快又狠,几乎避无可避!
爪锋之上,幽光闪烁,那是他的本命毒素,便是面前这人高出自己一个小境界,也是非死即伤!
溟华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她身形一转,一指点出!
那一指,平平无奇,却精准地点在虾桓掌心!
指爪相交,一声脆响!
夏桓惨叫一声,整只手掌血肉模糊,指骨断裂,鲜血狂喷!他惊恐地后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废了!
溟华冷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
她不再多言,主动出击!
三道身影在空中交错纵横,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虚空颤抖!白噬和夏桓被她一人压制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天上,紫府大战正酣。
地上,筑基战场也已杀得血流成河。
荒岛上,喊杀声震天。
保守派带来的筑基修士足有数千人,如潮水般涌向洞穴入口。那些妖修来自不同种族,有的化为本体,有的半人半妖,各施手段,疯狂进攻!
开放派的族人们则结成战阵,依托瀛彻布下的阵法,死死守住洞口。瀛泽站在最前方施展战法,将冲上来的敌人绞成两半!他身上溅满了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他一步不退!
瀛涛在他身旁,长刀挥舞如风,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他的刀法比一个月前精进了许多,那些敌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刀光剑影,法术纵横。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鲜血洒落,染红了荒岛上的每一寸土地。
林青阳手持木剑,在乱军中穿梭。
他的剑快如闪电,每一次挥出,必有一名敌人丧失战力。那些筑基初中期的妖修,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无人能挡他一招!
一个蟹族妖修挥舞着巨大的钳子扑上来,钳子足有丈许长,夹向林青阳的腰。林青阳侧身闪过,一剑刺入他眼窝。那妖修惨叫一声,倒地毙命,巨大的钳子还在抽搐。
一个贝族妖修化为本体,巨大的贝壳如同一座堡垒,挡在林青阳面前。贝壳上布满尖刺,泛着幽冷的光,试图挡住他的去路。林青阳一剑斩出,剑芒过处,贝壳应声而碎!那贝族妖修的本体从中跌落,已被剑芒斩成两截,鲜血洒了一地。
两个鱼族妖修联手扑来,一左一右,各持一柄鱼叉,刺向林青阳咽喉和心口。林青阳两剑齐出,剑芒一闪,两人齐齐倒地,咽喉处各有一道血痕。
不过片刻,他身边已倒下七八具尸体。
林青阳站在尸山血海中,目光扫视整个战场。
他在寻找一个人。
瀛泓。
那位大长老的长子,也是其最优秀的子嗣。以他的实力和指挥调度的能力,这种场合不可能不来。
可林青阳扫视一圈,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那些保守派的妖修中,有鱼族,有蟹族,有贝族,有虾族,有鲨族,唯独没有墨鳞蛟一族的嫡系。瀛泓不在,瀛渊也不在。
他眉头微皱。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战场后方,靠近海边的位置,有一群人簇拥着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没有参战,只是冷冷地看着战场。他周围站着十余名护卫,皆是筑基后期,将他护得严严实实。他时不时抬手,下达命令,调整着进攻的节奏。
不是瀛泓,却是瀛渊!
林青阳眯起眼。
就在这时,瀛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穿过重重战阵,与林青阳遥遥相对。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恨意,有杀意,还有一丝……兴奋。
他仿佛在说:来啊,来杀我啊。
林青阳眼睛微眯。
他没有犹豫。
木剑一振,他身形暴起,朝着瀛渊所在的方向御风冲去!
林青阳一路冲杀,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一个虎族妖修怒吼着扑上来,双爪如刀,撕裂空气。林青阳一剑斩出,剑芒过处,那虎族妖修惨叫一声,双爪齐腕而断,鲜血狂喷!
一个蛇族妖修从侧面偷袭,口中喷出毒液。林青阳身形一闪,毒液擦着他衣角掠过,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他反手一剑,剑芒穿透那蛇族妖修七寸,她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三个狼族妖修联手围上,各持兵器,配合默契。林青阳不退反进,剑芒横扫,三人齐齐倒地,咽喉处各有一道血痕。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法飘忽不定,那些妖修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偶尔有人试图阻拦,不过三五招便被他一剑斩杀。
他的脑海中,念头急转。
他知道,自己虽然筑基后期,掌握剑元,不夸张地说自称一句筑基境内无敌手都不为过。但紫府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他曾见过慕星师叔出手。那一次,师叔以一敌三,硬撼三位紫府,最终以剑元撼动太虚,将他送出险境。那等威势,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心潮澎湃。
他曾见过瀛彻与瀛阙的交锋。瀛彻一掌拍出,天地变色,海浪倒卷,那等力量,根本不是筑基修士所能想象的。
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是等闲修士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要突破紫府,不知还要多少年。即便有完美道基,即便有剑元,即便身负两位大真人的传承,他也不敢说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紫府那道门槛,卡死了多少天才,他心知肚明。
而要在筑基期逆伐紫府,只有一条路——突破剑元,执掌剑意。
可剑意太难了。
那是剑道的至高境界,是无数剑修穷尽一生都无法触摸的门槛。他虽有剑元,但距离剑意,还差得太远。那需要心境,需要感悟,需要机缘,不是苦修能得来的。
所以,他只能另寻他法。
瀛渊,是大长老次子。
虽然不如长子瀛泓那么受重视,但毕竟是嫡系血脉,是大长老的儿子。若能擒下他,甚至斩杀他,势必会对大长老产生一定的影响。哪怕只是让他分心一瞬,都可能改变紫府战局。
紫府级别的战斗,胜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一丝分心,可能就是致命的破绽。
一念及此,林青阳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他挥剑斩倒又一个拦路的妖修,抬头望去——
瀛渊已在百丈之内!
那股令人厌恶的面庞,越来越清晰。
那十余名护卫,已经摆开了阵势,准备迎接他的冲击。他们各持兵器,周身灵力涌动,目光死死盯着林青阳,如同盯着一个死人。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
剑元在体内疯狂涌动,彻芒的锋芒在剑尖吞吐不定。完美道基释放出蓬勃的生机,一股股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经脉,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芒中。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那股锋芒,让周围那些妖修不由自主地后退。有人惊恐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畏惧...这个人族,简直是个杀神!
他就要冲入敌阵!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瀛渊的笑容越来越盛,眼中满是疯狂。
他抬手,身后那十余名护卫齐齐上前!
他们一字排开,挡在瀛渊面前,形成一道人墙。各色兵器对准林青阳,灵力涌动,杀意冲天!
大战,一触即发!
林青阳脚步不停,直冲过去!
剑芒亮起,照亮了整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