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林珂面有动容,正是暗示他拉自己一把的好时机,文官儿便道:“暖香坞平日里来的人少,又不似三姑娘、宝姑娘有各种事务要处理,我便时常闲着,无所事事,属实无聊的很。”
林珂自是明白文官所言何意,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是被利用了。
事实上,人有自己的野心志向,不满于自己所处环境,想要转变亦是应当。
她也并未使用各种手段,只与自己表述一番而已,算得上稳妥规矩。
更何况,林珂亦是认可她的,有可造之才,当然要让她好好发挥本事,落在惜春手底下确实屈才了些。
可正待他筹划着将文官儿调去哪家的空当,豆官儿终于是按捺不住了,凑过来冷笑道:“你倒还抱怨上了,我们都巴不得闲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呢,偏你要说这种话。”
“既然你显得慌,那不如替我们把活计也都给做了,如此一来不是皆大欢喜?”
文官不由得一愣,心想怎有如此蠢人?
平日里看她年纪轻,活泼贪玩些也就罢了,这会儿还来抖机灵,可不就是罚俸那么简单了。
果不其然,林珂登时便生气了,他有些烦躁,觉得这豆官儿实在是太过闹腾,得寸进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们俱是读过诗书的,非寻常丫鬟可比,既如此,我便考考你们。”林珂故作笑容道。
“陶渊明隐居田园,也自称‘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应是劳累的,怎不见他抱怨,却只说闲适悠然呢?”
既是林珂发问,众戏官皆被吸引了注意力,放下手中花草,一个个过来争着回答。
玉官说:“应是他品性使然,颇有佛心道韵,因而不觉体累?”
不愧是栊翠庵里出来的丫头,妙玉尽管人后放浪形骸,表面上确实是个世外高人模样,也把这玉官洗脑洗的颇为彻底。
藕官与菂官表示认可,她们认知里的陶潜就是如此一个人。
蕊官却皱了皱鼻子,道:“我听说陶渊明背后有许多朋友给他送粮送酒,本就不是为了生活而下地,想来他种豆,就如同我们斗草一般,只是娱乐吧?”
艾官也点点头,便是蕊官这一派的了。
豆官儿也认可蕊官,并非她有什么见解,只是单纯觉得这种说法比较有意思。
相比起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文人风骨,还是这种能给人吐槽的形象更合她的心意。
于是暂且成了三比三,其他人各自不好直言,生怕不合林珂心意,反而弄巧成拙。
豆官儿一撇嘴,心想这些人也太怂了吧。
她方才呛了文官儿几句,这时候自可不能去问她,便看向旁边葵官,笑道:“韦大英,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在场众女皆是大笑,直把葵官笑得脸蛋儿通红,银牙紧咬,巴不得撕了豆官儿的嘴。
湘云给她随口起的名字实在难听,葵官身为女儿家,总觉得这是一种侮辱。
然而湘云是主子,她不敢心存恨意,便只能转移到同样可恶的豆官儿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