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可惜,现在是大冬天,草原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蒙古包,却不认识李大炮说的巴特尔、琪琪格一家。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那日苏大叔,乌日娜额吉应该早就天葬了,巴特尔、琪琪格说不定也已离开人世。
或许,巴图跟道尔吉还在,估摸也都当了爷爷。
几千公里的大草原,不借助官方的力量,想要找到他们,也只能看他们长生天的旨意了。
论喝酒,李大炮还真不服谁,一个人挑了人家祖孙三代。
要不是还想跟他们唠唠家常,了解下附近牧民的真实生活情况,他们都得喝趴下。
这一世,草原上的狼很多,但也不是成灾的那种。
生物链的完整,保证了草原的完好,不会再出现那种土壤沙化的现象。
像狼图腾里的毕力格阿爸那种人,还有很多,恪守着草原的规矩,保证着畜牧业的发展,为东大人民的餐桌,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跟上面反应。
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我可从没拿你们当外人。”
临走,一群人照了张相,相片也给了他们。
这家的老人拉住李大炮的手,流下浑浊的老泪。
“长生天保佑你,李书记。
外蒙内蒙是一家,多亏了你啊…”
海棠依旧!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百姓们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他们的李书记最近天天上新闻联播,每次还都是10分钟镜头。
东北、内蒙古、晋省…闽省,一直到鲁省。
摄像师每天都用笔记本把视频传回去,这才有了新闻上那一幕。
许多人都去留言:
“李书记,过年来我家,我家有根20多年的老火腿。”
“来我家来我家,我们这有打铁花…”
“李书记,我们这庙会可热闹了,您来住几天…”
李大炮是感受不到网友们的热情了,那些当官的却是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微服私访啊。
神不知鬼不觉,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过去了。
这要是出点啥事,不是要人命嘛。
不过还好,没出幺蛾子。新闻里,老百姓的笑脸可不是假的。
“进步指日可待啊…”
腊月15,李大炮终于回了四九城。
奔波了这么久,安凤都快瘫了。
不过她很开心。
这一趟,几乎走了半个东大,陪着自己男人领略了不少祖国的风景。
累点就累点吧!
值啊!
次日,蹬着二八大杠,李大炮回到自己的专属办公室,几位老人一起找上门来了。
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他们整天累死累活,偏偏把你给闲出来了。
没说的,反对。
一摞摞文件被秘书抱到李大炮办公桌上,把人给整懵了。
“不是,这是搞什么名堂?”
徐老冷笑道:“老伙计,还挺厉害啊,都能把老虎给吓跑。”
吴老跟着帮腔:“马奶酒好喝吗?人家牧民一家子都喝不过你。”
“你咋不把东大都逛个遍……”
完了!
引起众怒了!
不过李大炮脸皮厚,直接把周夕年做的记录甩过去。
“看看!看看!
我要不是下去走一趟,还发现不了这些问题。
你们不脸红吗?
对得起我的信任吗?
啊?
一个个的,还挺横!
加班,不把这些问题想出个方案,谁也别回家。”
都在一起工作了七年多,明年他们就都退休了。
李大炮估计还得继续坐在那,等着下一任领导班子。
现在看到上面记录的问题,几人根本就没被他吓住。
“老子没空,自己琢磨去。”
“就是,你不是能吗?直接下命令不就完了?”
“李书记可是大家长,能力比咱们几把老骨头加起来都硬,这点事儿难不住你……”
眨眼间,几位老人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李大炮瞅着那一米多高的文件,心里咯噔一下。
“这群老家伙,该不会是合起伙来坑老子吧?”
逃避不是办法!也不能磨叽!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东大的方方面面,不能马虎。
他掏出钢笔,拿起一份文件,刚要动手,八百年没信的系统上线了。
【爷,统子给您请安。】
它最近在另一个四合院空间,跟个儿傻子成了哥们,把那群禽兽收拾的死去活来,有点儿乐不思蜀。
李大炮斜瞅它一眼,没好气的骂道:“你来的正好,把这些文件帮老子看喽。
出差错,腿打断。”
抓系统当壮丁,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玩呢?
纵观诸天,有哪个系统敢碰这事?
【爷,统子不会,也不敢。】
李大炮刚才就是气话。
有些事,哪能让旁人代劳?
“有话说,有屁放。”
他开始批阅文件,时不时地盖个章。
现在,北极熊已经半死不活,白头鹰又有点儿不安分,总想当真正的老大。
就连对东边那块地,最近也好像冒出了想法。
御敌于国门之外!
不到撕破脸那一刻,他们还真不敢当面挑衅。
正好,开通外网,让东大的老百姓好好看看他们那的阴险勾当。
一个没有信仰、金钱至上的国家,李大炮还真不拿他们当盘菜。
你不是建海外基地嘛,东大也会。
更气人的是,建的基地跟你一模一样,还紧挨着。
之前有些国家不让建,那咱就玩把股票,收割你们财富,看你们急不急?
当那些政府濒临破产,一个个老实了。
再说了,东大的信誉比白头鹰强多了,至少人家不干涉别人家的事,做买卖也厚道。
文件的高度慢慢下降,系统终于吭声了。
【爷,统子给您带了礼物。】
“嗯?”
【固态电池的普及生产资料。】
惊喜,突如其来。
只要能把这种电池生产普及,东大的烧油车可以全部换成电车。
就连很多武器装备都能产生质的跳跃。
李大炮放下笔,强压着激动的心情,语气听起来很淡。
“咋了?出了啥事?”
系统现在是个只能他看到、一米高的小胖子。
他抱住李大炮的腿,语气很可怜。
【爷,我被个二傻子欺负了。
他要让我给他当孙子,否则就不跟我玩了。
这不,统子就来找爷了…】
诸天四合院,啥样的宿主都有。碰到一个软硬不吃的二傻子,可把他给气坏了。
听完他唠叨,李大炮来了点儿兴趣。
“这事简单,你给把些禽兽整成健忘症,不就行了?
到时候,只要那个傻子不把人灭了,那麻烦天天有,他要是解决不了,不就找你了?”
跟了李大炮几十年,系统的人情世故比许多老道的人都熟。
但刚才的法子它却没想到。
健忘症?
不停找事?
【嘿嘿!好像有搞头!】系统喃喃着,慢慢消失不见。
李大炮感觉腿肚子一松,眼前多了一个U盘。
“哼!熊样!”
他按下一旁的按钮,马上走进来一个秘书。
也没交代什么特别注意,也没整什么武装押送,就跟散支烟一样随便。
“小胡,把这个交给研发组的姚卫国。
告诉他,放下手里所有工作,集中研发这东西。”
小王面色严肃,对他的性子早已习惯。
“好的!李书记!我现在就去!”
从早上8点,忙到凌晨3点,那摞文件终于搞定。
旁边的烟灰缸里,早就挤满了烟头。
太多事!
太多麻烦事!
太多需要提前布局的事!
李大炮灌了口酒,眼睛感觉有点低酸涩。
“唉…老了,老了啊…”
走出办公室,拨通周夕年的电话。
巧了,人还没走。
“李书记。”小周才隔壁房间走出来。
“说了多少次,工作时候称职务。”李大炮朝他挥挥手。
“李叔。”
“哈哈,走,叔带你下馆子去。”
“好嘞…”
凌晨三点的四九城二环,街面上早没了白天的车水马龙,路灯昏黄,连风都轻了几分。
一家开在胡同口的老馆子还亮着灯,红底金字的招牌在夜里格外扎眼。
“北新桥卤煮老店。”
李大炮把二八大杠停下,看向边上那个挂着大红灯笼的门口。
卤煮,四九城的招牌美食。
许多人都好这一口,吃那股骚不拉几的味。
可它闻着臭,吃起来很香。
多加点儿蒜泥、香菜,味儿更地道。
“李叔,吃这个吗?”周夕年主动把车接过去,准备找地儿停好。
“尝尝吧。
这家店你还没下生的时候就有,算是四九城的老店了。”
推门进去,“叮铃”一声风铃响,一股热烘烘的肉香、蒜香、啤酒沫子味儿扑面而来。
店里没几桌人,却一点不冷清。
灶上还咕嘟着卤煮,铁锅里的油偶尔“滋啦”一响,师傅靠在灶台边打盹,听见动静只抬了抬眼皮。
桌上的搪瓷杯里泡着浓茶,啤酒瓶空了半排,邻桌几个刚下夜班的汉子低声聊着天,话里带着京片子的脆劲儿。
墙上的旧挂钟滴答走着,空气里飘着烟火气,也飘着这座城不肯睡去的松弛。
柜台后趴着打盹的老板抬了抬头,哑着嗓子喊了声:
“里边坐,暖和。”
李大炮嗅了嗅鼻子,直接走到灶前,看向锅里那些老汤、卤货,在琢磨吃点啥。
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揉着眼睛走过来,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困意:
“大爷,吃点啥?”
恰好,周夕年走过来,小声说道:“叔,咱吃个…”
俩人在这小声谈论吃啥,服务员跟师傅看向李大炮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这身高、这着装,还有这年纪…
“李…李书记?”服务员试探着问个句,声音带着浓浓的期待。
李大炮往上抬了抬帽沿,面带笑意的看过去。
“干哈?”
一句话,拉近了距离,打破了生分。
“啊…”
尖叫声差点儿震破耳膜,把店里人吓了一大跳,柜台后的老板打了个哆嗦,差点儿以为出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吗?”
“李书记。”服务员王桂英激动地冲上去,抱着李大炮就不撒手。
“老板,快关门,李书记来咱家吃饭了。”
这一出架势,恨不得把人绑回家。
“哈哈,李书记,可算逮到你了。”老板乐得跟个200斤的大胖子。
旁边吃饭的人也呼啦围上来,目光狂热,激动万分,不停问好。
万幸,加起来也就10来个人。
要不然,这顿饭都不用吃了。
一旁,周夕年眼里露出温和的笑意,对一旁傻笑的师傅说道:“师傅,麻烦一下…”
店里人不吃饭了,老板他们也不打瞌睡了,一双双眼睛紧紧盯在两人身上。
能在这里碰上东大的扛把子,真是太有福气了。
等回头跟朋友一说不得把他们羡慕死。
要是能拍张照…
李大炮跟周夕年早就习以为常。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可劲儿造。
“大侄,多放点蒜泥,杀菌,消毒。”
周夕年跟*^_^*一样,喜欢平淡,吃不了重口。“叔,太辣了。”
李大炮就跟故意似的,往他碗里放了两勺辣椒、蒜泥。
“矫情!”
吃了一头汗,必须来两瓶啤酒助助兴。
“老板,两瓶燕京。”李大炮一招手。
服务员眼睛一亮,“来啦来啦。”
刚准备去拿啤酒,老板已经打开,乐呵呵地亲自送过去。
“你歇着,我来我来。”
“哼…”
吃饱的感觉真幸福,可有些人咋就不珍惜呢?
饱暖思淫欲,真是躲不过去的一个坎。
“老板,结账!”李大炮掏出一张绿50。
老板不想收,“嗐,李书记,我哪能收您的钱啊?”
服务员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这要传出去,不得让别人戳脊梁骨啊?”
“行,那下次不来了。”李大炮故意吓唬他。
周夕年把桌上的钱拿起来,态度温和,递给老板。
“老板,给!”
都这么说了,老板才讪笑着找零。
俩人刚要走,服务员大声喊道:“李书记,合个影呗?”
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
李大炮也不是扭捏的人,笑着走过去。
“行,那就一起照张。”
一屋子人呼啦啦围过来。老板举着手机,手有点抖。
镜头里,李大炮站在中间,笑得眼角的褶子堆成了花。
“咔嚓。”
光一闪,这个凌晨三点四十分的卤煮店,这群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还有中间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此定格。
照片里,每个人都在笑。
笑得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