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大将军府书房。
夜风从半开的雕花木窗灌入,吹得案几上的烛火剧烈摇曳。
李玄站在窗前,幽蓝色的双眸中没有丝毫被强敌窥探的慌乱,反而燃烧起一抹猎人看到绝世猛兽时的亢奋。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墨玉扳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看到本将了?很好。”李玄凝视着北方漆黑的夜幕,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将天地踩在脚下的狂傲,“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将怎么把你这只缩头乌龟的爪牙,一根一根拔得干干净净。”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视网膜上那道司马懿定格的诡异残影瞬间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郭照单膝跪在书案旁,敏锐地察觉到主公周身气息的微妙变化。那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极度危险的杀机。
“主公,可是那司马懿有什么异动?”郭照低声询问,右手下意识地按紧了腰间的短刃。
李玄转过身,缓步走回宽大的太师椅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那张九州堪舆图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不仅有异动,还向本将打了个招呼。”李玄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他头顶上盘旋的那条乱码词条,名为【窃国冢虎】。其中最阴毒的一项能力,便是‘噬国运’。只要敌方投入的兵力越多、杀伐之气越重,他能窃取并转化的高维规则之力就越强。”
郭照闻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骇然。她执掌黑冰台,见惯了尔虞我诈,却从未听过如此违背常理的邪门手段。
“原来如此……”郭照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他敢明目张胆地杀父祭天,甚至不惜勾结鲜卑十万铁骑南下。他这是在故意激怒主公,一旦我们大军压境,那滔天的军威反而会沦为他壮大自身的养料!”
“这老阴比的算盘打得确实精妙。”李玄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大军压境,正中他下怀。对付这种喜欢藏在阴沟里吸血的毒蛇,不能用重锤,得用剔骨刀。”
李玄的目光落在郭照身上,眼底的幽蓝流光微微流转:“他现在刚刚血祭全族,那股庞大的高维气运他根本无法瞬间消化。他要招兵买马,要给塞外的异族提供军械,最缺的就是钱粮。本将要你亲自去一趟河内,不是去刺杀,而是去当诱饵。”
郭照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抱拳低喝:“属下万死不辞!请主公明示!”
“温县司马氏现在就是一个无底洞。”李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郭照,“你挑几十个身手最好的死士,伪装成躲避战乱的徐州富商千金。带上十万石粮草的通关文牒和真金白银,大张旗鼓地进入温县。司马懿看到这么大一块肥肉主动送上门,绝对会派人咬钩。”
郭照立刻领会了李玄的意图。这是要从内部打入司马氏的利益链,摸清对方的底牌,甚至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但李玄深知高维规则的诡异,司马懿那双被暗紫乱码侵蚀的眼睛,绝不是普通的伪装能够骗过的。
李玄开启神级词条编辑器,目光锁定郭照头顶那条金光闪闪的【谍王】词条。
“系统,扣除五万气运点。”李玄在心中冷冷下令。
【叮!五万气运点已扣除!正在为目标‘郭照’生成临时对抗词条……】
【添加成功!获得暗金级临时词条:瞒天过海(时效三个月)——可完美屏蔽一切高维规则的探查与精神扭曲,将其伪装成毫无气运的凡俗之物。】
一道只有李玄能看到的暗金色流光,瞬间没入郭照的眉心。
郭照只觉神魂深处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连日来处理繁杂情报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她虽然不知道主公对自己做了什么,但那种被一种绝对伟岸的力量庇护的安全感,让她对李玄的敬畏愈发深重。
“去吧。把河内的水搅浑,本将在这里,等着看司马仲达的笑话。”李玄挥了挥手。
“诺!”郭照领命,身形一闪,犹如一道幽灵般融入了书房外的夜色之中。
……
三日后,河内郡,温县城外。
秋风卷起官道上的漫天黄沙,打在枯黄的野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支庞大且奢华的商队,正缓缓停在温县那高耸的青砖城门前。
几十辆由健壮挽马拉拽的大车排成长龙,车辙在泥土路上压出极深的印记,显然装载着极其沉重的货物。
商队最中央,是一辆用紫楠木打造、四周垂着名贵流苏的宽大马车。郭照端坐在车厢内,一袭素雅却用料极度考究的百迭裙,头戴轻纱帷帽,将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遮得严严实实。
她现在的身份,是徐州巨贾糜氏的旁支千金。因中原战火蔓延,家族破败,只得带着最后的大批物资与家底,前来北方寻找生机。
透过被风吹起的车窗缝隙,郭照冷眼打量着城门口的景象。
温县的盘查极其森严,甚至透着一股诡异的肃杀。守城的士兵穿着暗灰色的甲胄,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却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光。
带队盘查的,是一名面容枯槁的黑袍文士。此人正是司马懿的亲弟弟,司马孚。
此时的司马孚双眼深陷,瞳孔深处隐隐有暗紫色的血丝在蠕动。他手里托着一面铭刻着繁杂符文的八卦盘,那符文缝隙间,竟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车里是什么人?所有货物,全部开箱查验!”司马孚走到马车前,声音嘶哑得犹如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疯狂摩擦。
伪装成护院统领的黑冰台死士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极其熟练地将一锭沉甸甸的黄金塞进司马孚的袖口。
“军爷通融通融。我家小姐是徐州来的,身子骨弱,受不得这北方的风沙。”护院统领压低声音,指了指身后的大车,“车里装的都是上好的蜀锦,还有足足十万石粮食的引子,准备在贵地置办点产业,做点正经营生。”
听到“十万石粮食”,司马孚枯槁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极其贪婪的暗紫幽光。
他没有理会那锭黄金,而是猛地举起手中的八卦盘,直直对准了郭照所在的马车。八卦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颤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似乎在努力捕捉车厢内的高维气运波动。
车厢内,郭照的呼吸依旧平稳。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宛如毒蛇吐信般的精神力正在试图穿透她的躯体。
就在那股精神力即将触碰到她神魂的瞬间,李玄赐予的【瞒天过海】暗金词条悄然运转。一层无形的壁垒将那股阴冷气息尽数吞噬、化解,随后向外反馈出一种极其平庸、毫无威胁的铜臭商贾之气。
八卦盘上的指针剧烈晃动了几下后,最终颓然停在原位,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司马孚眼中的暗紫幽光渐渐褪去。他收起八卦盘,看了一眼护院统领递来的通关文牒,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既然是正经买卖人,那就进城吧。”司马孚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放行,同时阴恻恻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最近温县不太平,糜小姐夜里最好不要出门,免得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多谢军爷提醒。”郭照在车内刻意捏着嗓子,用一种柔弱且带着几分惊惶的娇嗔语气回道。
商队缓缓驶入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温县城内的街道上行人稀少,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低垂着头,根本不敢四处张望。整个城池的上空,似乎都笼罩着一层压抑到极点的灰败气息。
郭照没有直接去拜访任何士族,而是命商队径直前往城内最大的一家客栈——“迎客居”。
她出手极其阔绰,直接用十锭马蹄金包下了客栈最幽静、最奢华的整个后跨院。
这家“迎客居”,正是黑冰台在温县最高级别的秘密据点,代号“暗狐”。
安顿好商队和货物后,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郭照屏退了所有伪装成侍女和护院的死士,独自一人进入了天字一号房。她反手插上门栓,清冷的眼眸中瞬间恢复了属于黑冰台副统领的锐利与肃杀。
她快步走到宽大的紫檀木床榻旁,掀开厚重的蜀锦床褥,手指摸索到床柱底部的第三道雕花。
按照黑冰台的绝密规矩,“暗狐”每天入夜前,都会将温县司马氏的最新动向,藏在这个只有历代统领才知道的暗格里。
郭照深吸一口气,按照“三长两短”的频率,在雕花上轻轻叩击。
“咔哒。”
一块极其隐蔽的暗砖无声弹开,露出一个仅容一掌探入的幽深暗格。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亮。
郭照将白皙纤长的手指探入暗格,正准备摸索那卷记录着司马懿底牌的绝密竹简。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暗格底部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凉意直透脊背!
她摸到的不是冰冷的竹简,而是一团极其粘稠、带着诡异温热,并且正在微微蠕动的肉块!
还没等郭照反应过来,暗格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宛如婴儿啼哭般的凄厉嘶吼。紧接着,那团诡异的血肉竟顺着她的指尖猛地向上攀爬,一张长满细密倒刺的裂口骤然张开,狠狠咬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