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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巧媳妇儿收到了长辈的压岁钱和丈夫的首饰,正低头喜滋滋地打量着各自的木匣子,互相品评着“你这步摇真好看”、“你的珍珠也衬你”。

这时,芝兰站了起来。

旁边的秀茹和果果也马上跟着姐姐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似的。

“我们也准备了礼物。”芝兰说。

四个媳妇儿闻言抬头。

只见芝兰她们不知何时从堂屋的屏风后面抱出了四匹布——芝兰抱着两匹,秀茹和果果各抱一匹。

那布匹看着不算轻,果果小脸鼓鼓的,腮帮子都绷紧了,看得出是用了劲儿才抱稳的。

三姐妹抱着布匹走到郑秀娘她们面前。

“娘,婶婶们,”芝兰说,“这是我们送你们的。”

四个女眷赶紧站起来,从姑娘们手中接过布匹。

“这颜色真好看!”

孙嘉陵第一个忍不住赞叹起来。她把那匹鹅黄的布展开一角,眼里全是惊艳:“这葡萄紫、鹅黄、柳绿、湖蓝——全好看!你们在镇上哪家布铺买的?这色彩咋这么正呢?”

江依心接过那匹湖蓝的,细细端详,手指轻轻摩挲着布面。

“这估计不便宜。”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内行,“虽是素锦,但品质和颜色都不一般呢。我小时候见过的好东西不少,这种成色的布,铺子里也难得。”

郑秀娘抱着那匹葡萄紫的布,眼睛却看着芝兰和秀茹。

“芝兰,这才是你们的‘秘密任务’?”她顿了顿,像是有什么念头冒出来,又觉得不太可能,“难道……这不是买的,是你们……织的?”

她眼睛都瞪圆了。

秀茹能带着兰心班做出新娘花冠,这事儿她知道。可织布?那是另一门手艺了。她不确定地思量着,又觉得自己的猜想太过大胆。

张青樱在一旁看着,忽然笑了。

“这不像是你们织的。”她说,语气笃定,“当初你们为了给豆荚做新娘花冠,试过自己染丝带——难道,这是你们染的?”

毕竟是兰心班夫子,稍一联想,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娘亲,你好聪明哦!”

果果惊喜地叫起来,小脸上全是崇拜:“一下子就猜到了!”

“什么?”

“真的?”

“这真是你们自己染的布匹?”

这下子不仅四个女眷惊讶了,连三长老和四个父亲都惊着了。林守英直接站起来,几步走到桌边。

“给我看看!”

媳妇儿们把布匹放在桌上。林守英打开一匹,仔细端详。旁边林守业和李货郎也忍不住,各自抱起一匹布检查起来。

最后一匹被眼疾手快的李文石抢在了手里,马上就被林文柏、林文松、李文远围住了,四个人一起动手查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滴个乖乖,”李文远看了半天,啧啧称奇,“这色染得可真均匀!比杨大贵老板布庄里最好的货,一点都不带差的。”

他和林文松负责村里的对外生意,杨家布庄收兔子工坊的毛皮,又是何家织布坊的长期合作商,他们对布匹的品质再熟悉不过。

林守英那边,不知从哪里倒了一点热水,轻轻滴在布角上。

众人屏息看着。

那颜色一点都没化开。

“不止呢!”林守英眼睛亮了,“这色染得可实了!一点都不掉!”

李货郎把布凑到鼻端闻了闻,点点头:“这味儿也不冲鼻,闻着挺舒服的。有些染坊的布,那股子药味儿几天都散不掉。”

“这,这……”

林守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都放下。”他说,“芝兰,你给大伙儿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布匹放下。四个女眷又忍不住把布整理好,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才坐回位置,眼睛却还黏在布上。

芝兰等大家都坐定了,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十月的时候,我们兰心班一起给豆荚姑姑做那个新娘花冠,无意中学会了用草药汁染色。那时,只做出了紫色染料。”

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几个姐妹。

“可这事儿让我和丰盈、紫苏、冬雪她们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也许我们还可以试试别的颜色。从那时起,我们就开始私下尝试了。”

“紫苏和白芷熟悉草药习性。”她一个个数过去,“洪叶懂得各种植物特征,倩儿读过不少古籍,能找到相关的记载。我们就一种颜色一种颜色地试,每天散学后,都聚在紫苏家熬煮草木汁。”

秀茹在旁边补充:“赵四爷给了我们很多指导。何爷爷也给了我们好多布条,让我们测试。”

“哥哥们也帮忙了。”果果脆生生地说,“他们每天散学后都帮我们采草药。”

男孩子们听到果果没忘记他们,顿时挺起胸脯,一脸与荣有焉。连平日里最跳脱的林怀远,此刻也坐得笔直。

芝兰接着说:“这柳绿——测试了三十多次才确定下来。”

“三十多次?”郑秀娘倒吸一口气。

“直到放假后,才调出了湖蓝色。”芝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现在,我们只做出这四种染料。”

“傻姑娘!”

林守英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

“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们、你们这是给了我们多大的惊喜啊!”

李货郎连连点头:“就是!才两个多月,能调出这些颜色,放哪儿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李文石从布料的角度补充道:“真的,芝兰,你们兰心班真的不一般。好多家传的染料坊,一辈子也只守着一种色呢!”

芝兰、秀茹和果果听了,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们不知道这些情况,还以为自己几个月只能做四种颜色,是能力不足呢。

林文柏忽然想起什么:“你们这些天就是在忙这个啊?天天去赵四爷家,会不会太打扰了?”

他看向林守业:“爹,我们要不要给四爷家再送些柑橘去?他老人家帮了孩子们这么大个忙,却啥都没说!”

“要!当然要!”李货郎立刻接话,“文石,文柏,明儿大年初一,你们俩给四爷送过去,给老人家拜个年!对了,何老汉那里也要送!”

芝兰又说:“茶果庄园修好后,我们就换了地方。在庄园里找了个房间做染料工坊——那里上山方便,还有水源,采草药和漂洗都很便利。”

“姐姐说,那里就是我们的染料工坊了。”秀茹笑着接话,“这次我们兰心班的姑娘们,每人染了一匹布给家人做新年礼物。这里的,是我们特意给娘和婶婶们准备的。”

话音刚落,果果就哒哒哒跑到桌边。

她踮起脚,伸出小手指,一匹一匹地点过去:

“伯娘的是葡萄紫的!”

“依心婶婶的是湖蓝的!”

“孙婶婶的是鹅黄的!”

最后,她指着那匹柳绿的,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青樱:

“娘亲,你的是柳绿的!”

张青樱低头看着女儿,看着她因为跑动微微泛红的小脸,看着她指向布匹时认真的小模样。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果果的头。

芝兰看着这一幕,清晰说道:

“这是我们所有孩子们——送给你们的礼物。”

——

除夕夜,村里鞭炮声开始一阵阵地响起,守岁就要开始了……

林家大宅的堂屋里,灯烛温暖。

四匹布静静铺在桌上,葡萄紫、湖蓝、鹅黄、柳绿。

每一种颜色里,都藏着数十次的尝试,藏着孩子们散学后的奔走,藏着他们想要给家人惊喜的那份小小的心意。

郑秀娘轻轻抚着那匹葡萄紫的布。

“真好看。”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