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的小奶音一响起,满院子的人都纷纷往外走。
樊掌柜对三位长老略带抱歉地拱了拱手:“三位,抱歉,樊某先走一步,您们慢慢来,不急,不急!”
林守业等人笑着摆摆手:“樊掌柜别见外,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
樊掌柜笑开了:“对,对,对,咱们自家人!那我就先去找果果了!”
黄少里正虽然脸上还有少许窘意,但脚下可丝毫不慢。他也对三长老拱了拱手:“岳父,姑姑,姑父,我、我也先去帮忙了!”说完,拉着林文柳就往外走,生怕慢了一步就错过什么大宝贝。
三长老和林文柏等人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林文松家的院子里,已经架好了案板、摆好了材料。
郑秀娘和孙嘉陵已经揉好了面团,正在一旁等着。果果站在一张小板凳上,像个小小指挥家:“文石叔来了!文石叔最会做饼底了!”
李文石也不推辞,洗净了手,接过面团,开始甩饼皮。面团在他手里被抛起来,转了两圈,稳稳接住,又抛起来,越转越薄、越转越圆,像一面小小的旗子在空中飞舞。
樊掌柜和黄少里正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手艺……”樊掌柜感叹,“我在会仙楼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
李文石得意地挑了挑眉,手上动作却没停。
可轮到其他人上手时,场面就没那么好看了。
黄少里正接过面团,学着李文石的样子往上一抛——面饼没有飞起来,直接糊在了他脸上。众人哄堂大笑。
樊掌柜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甩饼,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把面饼甩到地上。幸好一旁的刘大山眼疾手快一捞,堪堪接住,把大家吓出一身冷汗。
“樊掌柜,你这哪是做饼,你这是扔飞饼啊!”李文远笑得直拍大腿。
李文石看不下去了,接过两人手里的面团,重新揉了起来:“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他手法娴熟,揉面、压扁、抛甩,一气呵成。面饼在他手里越来越薄、越来越圆,最后平平整整地铺在案板上。
果果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竖起大拇指:“文石叔做得很好!”
李文石被果果这一夸,顿时挺直了腰板,动作越来越耍帅,走位越来越骚包,仿佛这不是在做饼,而是在表演。
旁边的林文松、林文柏、刘大山、李文远四个兄弟看着他那副得意样,心里又好笑又好气。林文松捏了捏拳头,又松开了,低声对林文柏说:“要不是他在做饼,我真想给他一拳。”
林文柏也笑着摇头:“下回安排他做苦力。”
解决了饼底这个大难题,后面的步骤就轻松多了。
果果站在小板凳上,一条一条地指挥:“先刷油,再刷番茄酱,然后铺一层奶酪碎。”
黄少里正自告奋勇:“我来铺材料!”
他拿起一碟肉丁,正要往饼上倒,果果赶紧拦住:“姑父,不能倒!要慢慢洒,不能堆在一起。”
黄少里正讪讪地缩回手,开始一小撮一小撮地往饼皮上铺。一边铺一边咽口水:“我滴个乖乖,这么多好料,还能不好吃?我闻着这味儿就觉得差不了!”
樊掌柜也挽起袖子加入了铺料的队伍。他虽然没做过比萨饼,但常年跟吃食打交道,手很稳,铺得又均匀又好看。
“果果,是不是这样?”他一边铺一边问。
果果认真地看了看,点点头:“樊伯伯铺得好!”
樊掌柜被夸得心花怒放,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最后一层奶酪碎铺上去,白花花的一层盖住了所有颜色。果果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进烤炉了!”
林文松接过饼盘,放进烤炉里,盖上了盖子。
樊掌柜围着烤炉转了好几圈:“文松,这就是你们的烤炉?上次你们就是用这个烤的酥皮鸭和蛋奶酥?”
林文松点点头,有点得意:“这是果果画的图纸,我们几个兄弟亲自给果果做的!”
“哎哟,这跟我们会仙楼的烤炉不太一样!”樊掌柜仔细打量着,“怪不得我们的酥皮鸭怎么也烤不出你家的口感,原来如此!有意思,这个有意思!”
他又转了几圈,然后看向果果:“果果,你这个烤炉的图纸,能卖给樊伯伯不?樊伯伯也想在家里修一个,如果好用,咱们会仙楼也修一个!”
果果想了想,点点头:“好的,给樊伯伯用!这个能烤很多好吃的!”
黄少里正也赶紧凑过来:“果果,姑父也想在家修一个!可以不?”
果果点头:“嗯,姑父也修一个。爹爹会修,哥哥们也会修的。”
昨天黄少里正才给果果送来一棵李子树,果果向来是有来有往的,对姑父的要求肯定要满足。
黄少里正大喜,转身冲孩子们喊:“怀勇、有银、长康,还有你们这些小家伙,吃了午饭都去我们家玩儿,去帮我家修一个烤炉!姑父不白用你们,管饭,还给工钱!”
孩子们欢呼着答应了!
李文石问:“姐夫,你咋不叫我们去修呢?我们还不如娃娃们?”
黄少里正连连摆手:“不要你们,你们太能吃,我家余粮也不多了!”
李文石听了,跟林文柏、刘大山等其他兄弟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心里偷笑——姐夫肯定会后悔的,这几个半大小子,正是吃垮老子的时候,他们的食量一定会让姐夫大跌眼镜,悔青肠子的!
烤炉里飘出了一阵奇异的香气。有辣味,有鲜香,还有一种樊掌柜和黄少里正都没闻过的味道,特别浓烈——那是加热后奶酪的浓香。
“这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黄少里正吸了吸鼻子,已经等不及了。
“奶酪。”果果说,“热了的奶酪就是这样的。”
樊掌柜凑近烤炉,深吸了一口香气:“我大哥带回来的那些奶酪,闻着明明是酸的臭的,怎么一加热这么香?”
“奶酪要加热了才好吃,直接闻味道是不太好闻的。”果果认真地说。
樊掌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怎么也弄不明白那东西怎么吃!”
比萨饼出炉了。
金黄色的饼底,白中带金的奶酪层,红的番茄丁、绿的青椒片、橙的虾仁、棕的肉丁——五颜六色地铺在饼面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气。大家围了上来。
林文松把饼切成均匀的扇形,每人分到一片。
樊掌柜接过自己的那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顿住了。他嚼了两下,眼睛越来越亮,又咬了一口,这次大口多了,几口就把一片吃完了。
他吮了吮手指上的奶酪和酱汁,感叹道:“天呐,这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然后,他大笑起来:“太好了!我大哥带了不少奶酪回来,我之前还嫌弃他带些发酸发臭的东西回来,卖不掉就扔给我来解决!是我错怪他了!他、他还是识货的!”
他一拍大腿:“果果,等我家的烤炉修好以后,我也要烤这个饼子来吃!到时,请你们去我家做客,咱们再好好吃一顿!”
果果还在小口小口地咬着比萨饼,嘴角沾了一点番茄酱,她摇摇头:“樊伯伯,果果不能去!果果要开学了!”
“啊?!这样啊,那、那我再拿一些奶酪给你,你自己做来吃,好不?”樊掌柜说。
“好,谢谢樊伯伯!”果果点点头。
樊掌柜满意了——今儿又来着了!送了帖子,完成了少主安排的任务;亲自跟果果学了做比萨饼,懂得了奶酪的吃法;还买了烤炉的图纸!件件都是好事!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一转头,见黄少里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他不解:“黄里正,你这是……有事?”
黄少里正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了:“樊掌柜,咱们也算是朋友了不是?”
樊掌柜点头:“当然,咱们不仅是生意伙伴,也是朋友。”
“那就好,那就好!你看,那、那奶酪,你还有富余的没有?能不能也送我一点?”黄少里正一鼓作气说出了心里话。
樊掌柜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大笑起来:“黄里正,你还真不客气!行,看在你刚才铺材料铺得那么认真的份上,给你分一些!”
“那太好了!”黄少里正脸上笑开了花,“那我能带多少走?”
樊掌柜斜了他一眼:“给你两斤,再多了没有,我也要留着做饼的。”
“行行行!两斤就两斤!”黄少里正连连点头,生怕樊掌柜反悔。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笑得前仰后合。
黄少里正也笑得开心,反正奶酪到手了,其他的就不计较了,大伙儿爱笑,就笑吧。
他笑着笑着,突然对林文柳说:“媳妇儿,为啥大娃没带这奶酪回来呢?那小子,带了那么多吃的回来,居然把这大宝贝给漏了?!”
林文柳舔着手指,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这有啥好奇怪的?他闻不惯这味儿,肯定这是坏了的东西,所以没看上呗!”
“哎呀!没准儿就是这样,这小子,真不识货!”黄少里正一拍大腿,懊恼地喊了一句。
院子里的笑声又响起来,混着比萨饼的余香,久久不散。
果果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还剩一小块比萨饼,小口小口地咬着,嘴角还沾着番茄酱和奶酪丝,亮晶晶的。她看着大人们有说有笑,自己也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