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完全照亮临江城时，针对游古辛身边人的攻击开始了。
不是直接的武力冲突，而是精准打击每个人的核心领域。
柳紫妤是第一个收到坏消息的。
早上八点十七分，她正在柳氏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审阅文件。
首席财务官几乎是冲进来的：“柳总，出事了！我们在新加坡的航运子公司，半小时前被当地海关以‘涉嫌走私违禁品’为由查封，七艘货轮被扣留，账面直接损失超过两亿。”
柳紫妤眉头都没皱：“违禁品？具体是什么？”
“申报单上写的是工业机械零件，但海关说他们在集装箱夹层里发现了……军火零件。”
财务官声音发颤：“这不可能！我们的货每一箱都有三重检查！”
“当然不可能。”
柳紫妤放下钢笔：“这是栽赃。‘公司’开始商业层面的报复了。法务部呢？”
“已经在联系新加坡的律师团队，但当地司法程序复杂，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时才能……”
“太慢了。”柳紫妤打断他：“给我接通新加坡分公司的王经理，现在。”
三分钟后，视频通话接通。
屏幕上的中年男人满脸焦虑：“柳总，情况很糟，海关的态度非常强硬，而且……”
“听着。”柳紫妤声音冷静：“我现在说三件事。第一，立刻启动‘白鹤预案’，把所有货轮的航行日志、装卸监控、海关申报记录全部上传到集团云服务器，权限开放给国际海事组织的监督委员会。”
王经理一愣：“可是那些监控里可能……”
“监控已经被动过手脚了。”
柳紫妤肯定地说：“‘公司’既然能栽赃，就肯定会在我们的记录里植入‘证据’。但他们会犯一个错误，做得太完美。”
她继续：“第二，联系我们在新加坡的所有合作伙伴，特别是那三家和我们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告诉他们，如果柳氏的新加坡业务受阻，接下来三个月，柳氏将暂停所有东南亚航线的货运代理业务，包括他们的货。”
“这……这是要逼他们表态？”
“是让他们选边。”
柳紫妤眼神锐利：“失去柳氏的运力，他们的成本会飙升百分之三十以上。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件事呢？”
柳紫妤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第三，以我的名义，邀请新加坡海关总署副署长共进晚餐，时间定在今晚，地点在莱佛士酒店。告诉他，我会亲自飞过去解释‘误会’。”
视频挂断。
财务官担忧道：“柳总，您亲自去太危险了，新加坡现在……”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
柳紫妤转过身：“‘公司’想让我困在临江处理危机，无暇顾及研讨会。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亲自去新加坡，在七十二小时内解决这件事，然后准时回来参加研讨会。”
她拿起外套：“告诉金萌怡，我需要借用她在新加坡的人脉。另外，让安保部准备，我要带八个人过去，要最好的。”
金萌怡的麻烦来自巴黎。
上午九点整，萌怡服饰巴黎旗舰店的店长发来紧急视频：店铺被当地警方封锁，理由是“涉嫌使用非法劳工和偷税漏税”。
更糟的是，三家合作多年的欧洲面料供应商同时发来终止合作函，理由是“商业信誉问题”。
“信誉问题？”金萌怡看着电脑屏幕，冷笑：
“我每年付他们上千万欧元采购费，现在跟我说信誉问题？”
她没时间生气，直接拨通了一个瑞士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才被接起，一个带着法语口音的男声传来：“金，我猜到你该打电话来了。”
“雅克，我需要真相。”
金萌怡用流利的法语说：“谁在背后施压？开价多少？”
被称为雅克的男人沉默了几秒：“你知道规矩，我不能透露客户信息。但我可以告诉你……对方开价是你今年采购额的三倍，要求只有一个：切断和萌怡服饰的所有合作，期限是永久。”
三倍。那就是三千万欧元。
金萌怡眼神冷了：“雅克，我们合作十年了。你还记得七年前，你在澳门欠下赌债，是谁连夜飞过去帮你平事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长久的沉默。
“金，这次不一样。”
雅克的声音压低：“对方不是普通商业对手，他们有……官方背景。我的一个朋友在法国经济部工作，他私下告诉我，针对你的调查令是直接从内政部签发的，绕过了所有常规程序。”
“所以是政治压力。”
金萌怡明白了：“‘公司’动用了他们在欧洲的关系网。”
她快速思考，然后说：“雅克，听着。我不会让你为难，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不违反你原则的事。”
“你说。”
“第一，把终止合作函的正式生效日期，推迟到七十二小时之后，按合同，你有权这么做。第二，把你手里那批‘月光绸’库存，以市场价的百分之七十转给我，今天之内发货。第三……”
金萌怡顿了顿：“告诉我，除了你，还有哪几家供应商也被收买了？”
雅克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说：“意大利的‘维罗纳丝绸’，西班牙的‘巴塞罗那纺织’，还有……德国的‘慕尼黑精密织造’。这三家都收到了同样的报价。另外，巴黎店的事，是一个叫‘黑石咨询’的公司操作的，他们在欧盟很有影响力。”
“足够了。”金萌怡记下信息：“雅克，谢谢你。那批月光绸的钱，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账。至于人情……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金萌怡立刻拨通另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廖姿祺。
“小廖，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她语速飞快：“第一，查一家叫‘黑石咨询’的公司在欧盟的所有关联企业和银行账户。第二，用你的技术，帮我‘拜访’一下意大利、西班牙、德国那三家供应商的内部服务器，不用破坏，只要留下一个‘小礼物’。”
“什么礼物？”廖姿祺问。
“一个加密文件，标题就写：‘黑石咨询真实报价单备份’。”
金萌怡笑了：“内容嘛……就把雅克告诉我的报价，降低百分之五十好了。让他们互相猜忌去。”
廖姿祺自己也有麻烦。
上午十点，她正在别墅地下室调试“蜂巢”系统的升级程序，笔记本电脑突然弹出十七个警告窗口，有人在试图定位她的物理位置。
不是普通的Ip追踪，而是用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定位技术：
通过她正在使用的无线网络信号，反推她的精确坐标，误差不超过五米。
“这不可能……”
廖姿祺盯着数据流：“除非他们在临江市部署了至少二十个高精度信号监测站，而且能实时共享数据。”
她立刻断网，改用卫星信号。
但三分钟后，卫星信号也被干扰，对方显然知道她的所有备用通信方案。
更糟的是，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临江大学计算机学院-张教授”。
“小廖啊！”张教授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学院刚才接到通知，你那个‘分布式感知网络’的研究项目，被学术伦理委员会暂停审查了。有人匿名举报，说你的研究涉及‘未经授权的人体数据采集’……”
廖姿祺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项目是她博士论文的核心，也是“蜂巢”系统的理论基础之一。
如果被暂停，不仅学术前途受影响，更重要的是“公司”在阻挠她的研究，让她无法继续升级系统。
“张教授，举报材料里有具体证据吗？”她强迫自己冷静。
“有……有一些你在校园内测试传感器的照片，还有一些数据分析报告，看起来确实像在采集学生的行为数据。”
张教授叹气：“小廖，我知道你不可能做这种事，但流程必须走。委员会要求你七十二小时内，提交所有原始数据和实验记录，接受审查。”
七十二小时。又是这个时间。
廖姿祺明白了，这是连环计：让她困在学术审查中，无法参与研讨会的技术筹备。
“教授，我会按时提交材料。”她说，“但在此之前，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想借用学院那台‘天河’原型机的算力，二十四小时。”
廖姿祺说：“理由……就说是进行大规模数据验证，为了回应审查。”
张教授犹豫了：“那台机器的使用权限很高，需要院长批准……”
“如果我能证明举报材料是伪造的呢？”
廖姿祺打断他：“如果我能找到伪造者，并且证明这是商业竞争对手的恶意攻击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如果你能做到，”张教授终于说：“我亲自帮你申请算力权限。”
通话结束。
廖姿祺看向地下室的监控屏幕，甘映欣正在庭院里指挥特警队员清理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连接网络，这次是故意的。
“来吧，”她对着屏幕自言自语：“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厉害。”
甘映欣的危机来得最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