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第八个月,圣人时间尺度的最后阶段。
星澜的肚子已隆起如小山,行动愈发不便。圣胎的生机旺盛到极点,每日胎动如擂鼓,有时甚至能看到小脚丫在肚皮上顶出形状。孩子的意识也越来越清晰,已能与父母进行完整的对话,除了声音稚嫩,思维逻辑已不输五六岁的孩童。
但这最后一个月,并不平静。
先是混沌海异动加剧。
那扇门每日都在缓慢开启,门后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凤临派去的凤翎卫传回消息,说门内偶尔会传出类似“呼唤”的声音,听不懂语言,却能感应到其中的急切与……贪婪。
接着是归墟古城方向,血月异象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虽然只是虚影,但每次出现,星澜腹中的孩子都会躁动不安,仿佛本能地厌恶那种气息。
最诡异的是星空。
太白星君夜观天象,发现周天星辰的轨迹正在发生微妙的偏移。这种偏移极其细微,若非他这样的星象大家,根本察觉不到。而偏移的方向,似乎都指向同一个位置——
永恒神山,栖梧宫。
“星辰引路,百川归海。”太白星君面色凝重,“这是天地异象,要么是圣子降生引动的吉兆,要么……是有大能在暗中施法,图谋不轨。”
凤临当即下令,神域进入一级戒备。
所有阵法全面开启,所有神将各司其职,所有通道严格管控。他亲自坐镇栖梧宫,圣人之力笼罩整座宫殿,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星澜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个。
或许是要做母亲了,她的心性更加沉稳包容。每日照常胎教、散步、与腹中的孩子说话,甚至还抽空为未出生的孩子缝制了一件小肚兜——针脚歪歪扭扭,被她自嘲为“史上最丑肚兜”,却一针一线都是爱意。
“安安,”她一边缝一边跟孩子聊天,“等你出生了,可别嫌弃娘亲手艺差。”
腹中的小家伙传来笑声的意念:“不嫌弃……娘亲做的……都喜欢。”
星澜心里甜丝丝的,忽然手一顿,针尖扎破了手指。
一滴金色的圣血渗出,落在肚兜上,瞬间被布料吸收。原本普通的云锦竟泛起淡淡金光,布料变得柔软而坚韧,隐隐有圣力流转。
“咦?”星澜讶然。
凤临走过来看了一眼,笑道:“圣血点化,这肚兜已成法宝了。安安穿着,能护身。”
星澜也笑了,继续缝制。这次她刻意在关键处滴入圣血,一件普普通通的小肚兜,硬是被她做成了防御法宝。
怀孕第九个月初七,夜。
星澜忽然感到腹中一阵剧烈的宫缩。
那不是寻常的胎动,而是有规律的、越来越密集的收缩。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腹中的孩子正在调整姿势,准备出世。
“凤临……”她抓住身边人的手,“要生了。”
凤临神色一凛,立即传讯。
早已准备好的产房瞬间激活,苏小蛮带着三位最顶尖的医修冲了进来,赤璃和小石头守在门外,太白星君坐镇中枢调度,陆明轩率天衍宗弟子在外围警戒。
整个永恒神山,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产房内,星澜躺在特制的玉床上。床以温玉雕成,刻满了安神、镇痛、聚灵的符文。苏小蛮为她服下特制的“顺生丹”,三位医修分别护住她的心脉、经脉和神魂。
凤临守在床头,握着她的手,圣力源源不断渡入,为她分担痛苦。
宫缩越来越剧烈。
星澜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圣人之躯本不该感到如此疼痛,但圣胎非同凡俗,出生时的能量冲击远超想象。她能感觉到,腹中的小家伙正在奋力往外冲,每一次用力都牵动着她的本源。
“娘娘,用力!”苏小蛮紧张地盯着下方,“看到头了!”
星澜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力量。
就在这一瞬间——
异象陡生!
永恒神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星光大盛!亿万星辰同时亮起,光芒之强竟压过了月华。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汇聚在栖梧宫上空,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光柱中,隐约可见周天星辰的虚影缓缓旋转,仿佛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与此同时,远在无尽虚空之外的混沌海,骤然翻腾!
平静了亿万年的混沌之气如沸水般翻滚,掀起滔天巨浪。那扇半开的门剧烈震动,门后传来一声不甘的嘶吼,却很快被混沌浪潮淹没。
万界各地,百花齐放!
无论是春暖花开的人间,还是冰封万里的雪原,无论是生机勃勃的森林,还是死寂一片的沙漠……所有植物在同一时刻绽放出最美的花朵。花香弥漫三界,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三成!
天道显化,降下甘露!
金色的雨点从虚无中凝结,洒落万界。每一滴甘露都蕴含精纯的天地精华,修士沐浴可修为精进,凡人沾染可延年益寿,草木承接可加速生长。
这是天道对圣子降生的庆贺!
产房内,星澜感到腹中一轻。
紧接着,一声洪亮的啼哭响彻栖梧宫——
“哇——!!!”
那哭声穿透宫墙,穿透阵法,穿透云层,回荡在永恒神山每一个角落。哭声中没有新生儿的柔弱,反而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和力量。
孩子出生的刹那,产房内迸发出耀眼光芒!
那是混沌霞光与神圣金芒的交织,如旭日初升,如混沌初开。光芒中,一个婴儿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约莫七斤重,皮肤红润,头发乌黑,五官精致得如雕如琢。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却张得大大的,哭声震天响。
最奇特的是,他周身自然流转着两种光辉:一种是混沌色的霞光,生生不息;一种是神圣的金芒,威严尊贵。两种光芒和谐交融,在他身上形成一层天然的保护层。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苏小蛮激动得声音发颤,“是位小圣子!母子平安!”
她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起,用柔软的云锦包裹好,递到星澜怀中。
星澜接过孩子,手臂都在颤抖。
这是她的儿子。
是她和凤临生命的延续。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气息,哭声渐渐小了,小脸在她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竟睡着了。睡梦中,嘴角还微微上扬,像在做美梦。
凤临俯身,看着妻儿,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婴儿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温软细腻,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安安……”他轻声唤道。
像是回应,婴儿的小手忽然动了动,抓住了他的手指。那手小得可怜,却抓得很紧。
星澜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是喜悦的泪,也是释然的泪。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产房外的众人也听到了哭声,得知母子平安,齐齐松了口气。
赤璃第一个冲进来,看到星澜怀中的婴儿,眼睛瞪得滚圆:“好……好漂亮……”
小石头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婴儿脸上,眼中闪过温柔的光。
太白星君拄着拐杖进来,仔细端详婴儿的面相,又掐指推算,最后抚掌大笑:“好!好!圣子面相贵不可言,命格如星河浩瀚!此子将来,必是引领时代之人!”
陆明轩、苏小蛮、赵怀安……众人围在床边,看着这个新生命,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星澜怀中的婴儿,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瞳孔深处,有混沌漩涡缓缓旋转,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的奥秘;右眼瞳孔中,则闪烁着神圣的金色星芒,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看向围在床边的众人,目光清澈而好奇,完全没有新生儿该有的懵懂。
然后,他转向窗外,望向那片星光尚未散去的夜空。
小嘴张开,发出了出生后的第一个音节:
“星……”
声音稚嫩,却清晰无比。
众人愣住。
星澜和凤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这孩子……刚出生就会说话?
而且说的第一个字,果然是“星”。
婴儿似乎对自己的声音很满意,又重复了一遍:“星……星……”
他伸出小手,朝着窗外的星空虚抓,仿佛想将那些星辰揽入怀中。
而就在他伸手的刹那——
永恒神山上空,那尚未散去的星光骤然汇聚,化作一道流光,从天而降,穿透屋顶,径直落入婴儿掌心!
流光在婴儿手中凝结,化作一枚小小的、星光璀璨的宝石。
宝石只有米粒大小,却蕴含着精纯的星辰本源。
婴儿抓着宝石,开心地笑了,笑声如银铃清脆。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太白星君最先反应过来,颤声道:“星辰……认主?!”
只有传说中的“星辰之子”,才会在出生时引动周天星辰庆贺,并获得星辰本源的主动认主!
凤临面色凝重,将婴儿接过,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星澜,眼中有着深深的复杂:
“我们的儿子……不仅是混沌圣胎。”
“他还是……”
“天生的,星辰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