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地的“苏醒”,并非喧嚣的咆哮,而是更加令人心悸的、仿佛整个宇宙规则根基在缓慢倾斜与呻吟的无声剧变。
那道冰冷的、充满审视与不悦的“注视”,已经从虚无的感知,化为实质性的规则压力,如同万吨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灵魂和“苍穹之眼”残骸之上。残骸本就脆弱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成齑粉。
林风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像是暴风眼中心的一片落叶,被来自沉眠地核心深处那股古老、晦涩、却又浩瀚无边的意志牢牢锁定。那意志中没有清晰的恶意,更像是一种被蝼蚁惊扰了永恒长眠的、混杂着不悦、好奇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评估与裁定的漠然。
“启动……所有剩余规则稳定器……功率最大!”诺顿少校在通讯频道中嘶吼,声音因压力而变形。残骸内部,最后几台苟延残喘的设备被强行超载启动,散发出微弱的、试图对抗外部规则重压的光芒,但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效果微乎其微。
伊芙琳紧握枪柄,背靠着一处相对完好的舱壁,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林风阁下……这是……?”
“是这片沉眠地……更深层的‘东西’……被我们刚才的动静……彻底惊醒了。”林风艰难地说道,他正在全力运转“心衍星璇”,以自身为核心,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淡金色与混沌色交织的力场,将昏迷的周明月、星瞳以及附近的伊芙琳、诺顿等核心人员笼罩在内。但这力场在外部浩瀚的压力下,也在剧烈波动,范围被不断压缩。
更糟糕的变化,发生在视线所及的银白虚空之中。
那些原本只是微微震动、流淌不稳定光芒的巨大残骸,其“活动”迹象开始加剧!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块,形似断裂山峰的残骸,其表面那些复杂而黯淡的规则纹路,此刻如同被注入了诡异活力,开始疯狂地蠕动、重组、延伸!不再是死寂的刻痕,而是像活过来的、充满痛苦与扭曲的黑色血管或灰白筋络,在残骸表面虬结蔓延!同时,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了“星穹遗民”文明极致悲怆与“定义者”冰冷“否定”污染的混乱气息,从这些“活化”的纹路中散发出来!
紧接着,那块残骸本身,开始变形!
断裂的山峰轮廓扭曲、拉伸,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规则摩擦声,逐渐“站”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轮廓模糊、但依稀能看出类似人形(或某种巨型类人构造体)的庞然黑影!其身躯完全由那些蠕动的黑色与灰白规则纹路构成,没有五官,唯有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亮起了两团不断摇曳的、如同风中残烛的暗红色光点,冰冷地“注视”着“苍穹之眼”残骸的方向。
这仅仅是个开始!
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周围虚空之中,一块又一块的巨大残骸,无论其原本形态是巨树、星河、几何体还是无法名状的构造,都开始了类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活化”与“变形”!
有的化为多臂的扭曲巨人,有的伸展出无数触须般的规则流光,有的则坍缩成不断旋转、散发出恐怖吸力的规则漩涡……它们从沉眠中“站起”,动作僵硬而缓慢,却带着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沉重到令人绝望的存在感和压迫感!
这片“星穹遗民”的沉眠地,这座“概念坟场”,此刻正将其内部埋葬的、被“定义者”力量污染并禁锢了无数纪元的“文明尸骸”与“规则伤痕”,以一种极度扭曲、充满恶意的形式……具现化出来!
它们不是“星穹遗民”的复活,而是其文明残骸在“否定”力量长期侵蚀、污染下,结合沉眠地特殊规则环境,产生的某种……规则层面的畸变体或概念性的怨念聚合!是死亡本身在“定义”污染下的扭曲活化!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克罗宁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颤抖,充满了恐惧。
“是‘坟场’的‘守墓者’……或者说,是‘禁锢’本身显化的‘狱卒’。”林风沉声道,他从这些活化残骸身上,感受到了与那些灰白锁链同源的“否定”与“禁锢”气息,但也混杂着“星穹遗民”印记最后的痛苦挣扎。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永恒的、残酷的刑罚。“我们刚才引动沉眠地排斥场对付追兵,等于直接冲击了这里的‘禁锢’结构,惊动了维持这‘刑罚’的……‘机制’。”
“它们的目标……是我们?”伊芙琳问。
“是任何‘异常’和‘扰动源’。”林风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过来的、由活化残骸构成的扭曲巨影,它们的“目光”(如果那暗红光点算目光的话)无一例外,都锁定在他们身上,尤其是锁定在林风这个引发了最大规则扰动的“源头”身上。“我们,在它们‘感知’里,就是需要被‘清除’或重新‘禁锢’的‘不稳定因素’。”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那个由断裂山峰化成的“规则巨人”,缓缓抬起了它那由蠕动纹路构成的、巨大无比的手臂,对着“苍穹之眼”残骸的方向,虚空一握!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物理冲击。
但残骸周围,那原本就沉重无比的规则压力,陡然倍增!并且开始向着内部坍缩和固化!
“啊——!”几名伤势较重的成员立刻发出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仿佛要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扁、封入琥珀!
林风撑开的“心衍”力场剧烈震荡,范围再次被压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淡金色的血迹。这种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的“挤压”与“固化”,比纯粹的能量攻击更难抵御!
“不能坐以待毙!”伊芙琳咬牙,抬起能量手枪,对着那“规则巨人”的手臂位置射出一道高能光束!
光束轻易穿透了巨人那看似虚无的、由规则纹路构成的手臂,没有造成任何可见损伤,仿佛射入了一片浓稠的迷雾。巨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继续虚握着,施加压力。
物理攻击和常规能量攻击,对这类规则显化的存在,效果微乎其微!
“攻击无效!”伊芙琳心往下沉。
这时,另一侧,一个由枯萎巨树根系活化成的、布满无数扭动“根须”的怪物,其数条“根须”骤然伸长,如同标枪般,无声无息地刺向“苍穹之眼”残骸!
这些“根须”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禁锢”与“否定”规则混合着残骸本身的混乱意志构成!一旦被刺中,不仅舰体会被规则侵蚀、瓦解,内部的生灵更可能直接被“否定”掉存在,或者灵魂被“禁锢”污染!
“小心!”诺顿操控着最后一台相对完好的工程机甲,挡在了一条刺向核心区域的“根须”前,机甲的重型合金护臂狠狠砸去!
砰!
撞击的瞬间,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规则对撞的闷响。工程机甲那厚重的合金护臂,在与灰白“根须”接触的部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其内部的物质规则仿佛被迅速“否定”和“剥夺”,如同风化了亿万年!而那条“根须”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刺入,轻易穿透了变得脆弱的护臂,直指机甲驾驶舱!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暖坚韧的淡金色光膜在机甲前方一闪而逝,是林风分心布下的防御。
“根须”刺在光膜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淡金色光膜剧烈波动,颜色迅速黯淡,但总算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为诺顿争取到了操控机甲紧急后退的时间。
但林风的压力更大了。他需要同时维持大范围的“心衍”力场对抗整体规则压力,又要分心抵挡来自不同方向的、针对性的规则侵蚀攻击,精神和“心衍星璇”的消耗如同开闸洪水。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克罗宁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些从四面八方越聚越多、缓缓逼近的活化残骸怪物,声音充满了绝望。
“林风阁下……还有没有办法?像刚才那样……引动这里的力量?”王砚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林风摇头,脸色凝重:“刚才引动的是残骸中相对‘纯净’的、属于‘星穹遗民’文明印记的排斥反应。现在……这些活化怪物,本身就是污染和禁锢的显化,是‘否定’力量与死亡印记扭曲结合的产物。引动它们,等于引火烧身,甚至可能进一步激化‘禁锢’机制,招来更可怕的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显然没有胜算,逃跑?这片沉眠地深处似乎已被那古老意志锁定,常规的脱离手段恐怕无效。而且周明月和星瞳的状态虽暂时稳定,但经不起再次剧烈空间跳跃的折腾。
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弥漫之时,林风意识深处,那枚与他道基融合的“起源之烙”,忽然微微发烫。
一段之前因为信息洪流冲击而未能立刻消化的、更加隐晦的“星穹遗民”终极感悟,伴随着“起源之烙”的异动,浮现于他心头。
那是关于这片“沉眠地”或者说“禁锢场”本质的……另一种视角。
“此地……非仅囚牢,亦为‘未竟之阵’……”晦涩的意念流淌,“‘定义者’以‘否定’为锁,以‘归墟’协约为基,欲将吾等文明最后之‘问’与‘象’……永恒禁锢、消磨……”
“然,‘心象’之力,源于‘存在’之渴望,‘定义’可否定其形,难灭其‘质’……”
“残骸虽被污,其底……仍有不甘寂灭之‘心火’余烬,深藏于规则伤痕最深处,与‘否定’之锁……共生亦相抗……”
“‘起源之烙’,乃‘心象’质问之凝结,亦为……共鸣最深‘心火余烬’之……‘信标’……”
林风心中猛地一震!
未竟之阵?心火余烬?信标?
难道说……“星穹遗民”文明在最后时刻,不仅将“质问”烙印成“起源之忆”,更在这片被选为“刑场”和“禁锢地”的规则区域深处,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埋藏了对抗“否定”力量的……后手或伏笔?
那些被污染、扭曲活化的残骸怪物,其最核心、最深处,可能还残留着一丝未被完全磨灭的、属于文明本初的“心象余烬”?而“起源之烙”,可以共鸣这些余烬?
这并非是要控制或利用这些怪物,而是……尝试唤醒、净化或者引导那被深埋的、最后一丝属于“星穹遗民”的“本真”,从而从内部瓦解或干扰这些怪物的行动,甚至……可能对这片“禁锢场”的深层机制,产生某种影响?
这是一个比之前引动排斥场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设想!无异于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尝试疏导岩浆,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狂暴的“否定”污染和混乱意志彻底反噬、吞没!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理论上的……生机!
林风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那些缓缓逼近的、散发着混乱与恶意气息的活化残骸怪物,看向它们身躯深处那若隐若现的、被灰白与黑色纹路重重包裹的核心。
赌,还是不赌?
没有时间犹豫了。最近的一头由星河旋臂残骸活化成的、如同多首巨蛇般的怪物,已经张开了由规则乱流构成的“巨口”,向着“苍穹之眼”残骸噬咬而来!其口中翻腾的灰暗能量,带着浓郁的“存在否定”气息!
“伊芙琳监督官,诺顿少校,你们全力防守,为我争取时间!我要尝试……与它们‘沟通’!”林风的声音带着决绝,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沟通?!”伊芙琳和诺顿都愣住了,与这些怪物沟通?
“相信我!”林风只说了这三个字,随即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心神,全部沉入意识最深处。
他不再全力维持对外的“心衍”防御力场,而是将绝大部分“心衍星璇”的力量,连同那枚发烫的“起源之烙”,全部向内收敛、凝聚!
他的身体表面,混沌色与淡金色的光芒渐渐内敛,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气息的雕塑。但在意识层面,一场前所未有的冒险开始了。
他将自身“心衍星璇”中蕴含的“守护”意志、“包容”理解以及对“星穹遗民”文明悲剧的共情与敬意,与“起源之烙”那核心的“质问”与“证言”韵律完美结合,化为一股极其精纯、极其凝聚、却又无比温柔坚韧的……“心象信标”波动。
然后,他如同一个最勇敢也最鲁莽的潜水者,将这股“信标”波动,以自身意识为桥梁,小心翼翼地、却义无反顾地……投向了那头正噬咬而来的“多首巨蛇”怪物,投向其身躯内部,那被层层污染包裹的、最深沉的黑暗核心!
这个过程,如同将一根烧红的细针,刺入沸腾的、充满腐蚀性的毒液之中!
瞬间!
狂暴、混乱、充满否定与恶意的规则乱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林风探出的“意识桥梁”,疯狂反冲回来!剧痛!比之前在暗金空间承受信息洪流时更加尖锐、更加恶毒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林风的整个意识!那是“定义”污染对“心象”的直接侵蚀,是死亡与禁锢对生命的本能憎恶!
林风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同时渗出了淡金色的血液,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
“林风阁下!”伊芙琳惊呼,想要上前,却被诺顿死死拉住。
“相信他!”诺顿咬着牙,眼中布满血丝,操控着机甲和剩余火力,拼命抵挡着其他方向袭来的攻击,为林风争取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时间”。
林风的意识,在那狂暴的污染乱流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感觉自己的“心衍星璇”都在被污染,光芒迅速黯淡,那点温暖的淡金色“心火”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污染、吞噬的极限边缘——
他通过那“信标”波动,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混乱核心的最深处……
触碰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异常坚韧、异常纯净的……温暖悸动!
那悸动,如同被掩埋在万丈冰原之下的、一粒即将冻僵的……火星!
它感受到了“起源之烙”的共鸣,感受到了林风“心衍”信标中传来的、那份对文明悲剧的共情与对“心象”价值的坚守!
仿佛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囚徒,在永恒的黑暗中,听到了一声来自遥远故乡的、熟悉的……乡音!
那粒“火星”,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跳动!
如同在死寂的琴弦上拨动了第一个音符,引发了一连串不可思议的连锁反应!
以那粒“火星”为起点,一股微弱却纯净的、属于“星穹遗民”文明最本初“心象”特质的银白色光流,如同苏醒的溪流,开始在那被污染巨蛇怪物的核心深处,极其艰难地……流淌、扩散!
所过之处,虽然无法立刻驱散那厚重的灰白与黑色污染,却仿佛为这片死寂的黑暗,注入了一丝不和谐的“生机”与“疑问”!
那头正噬咬而来的“多首巨蛇”怪物,其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由规则乱流构成的“巨口”停在半空,内部翻腾的灰暗能量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紊乱!其身躯表面那些蠕动的、充满恶意的纹路,也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和闪烁,仿佛内部有两股力量在激烈争夺控制权!
与此同时,林风意识中承受的污染反冲,也为之一缓!
他抓住这宝贵的机会,拼尽最后的力量,将“心衍信标”的波动,向着更深处、向着那粒“火星”传递出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支持”与“共鸣”!
“以心为证,以衍为桥,汝之质问未绝,吾等……听见了!”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那粒“火星”跳动得更加有力了一些,流淌出的银白光流也稍微明亮了一丝。
“多首巨蛇”怪物的僵直持续了数秒,然后,它那暗红色的“眼瞳”中,竟然闪过一丝极其短暂、极其矛盾的——痛苦与挣扎的银白光芒!
它没有继续攻击,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混乱、仿佛由无数破碎声音叠加而成的哀鸣,然后……缓缓地向后退缩了一些距离,庞大的身躯在原地不安地扭动、徘徊,似乎陷入了某种内在的混乱与冲突。
成功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干扰!
林风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淡金色的血液不断从口鼻溢出,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有效!这些怪物核心深处,还有残留的‘本真’!‘起源之烙’可以共鸣它们!”他急促地对伊芙琳等人说道,“但我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太久,也无法同时影响太多……”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方法只能作为权宜之计,争取时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且,他能感觉到,沉眠地深处那股古老的意志,因为他这“亵渎”般的举动,不悦的情绪正在迅速攀升,锁定他的压力也在持续增加。更远处,那些尚未被“信标”触及的活化怪物,仍在不断逼近。
时间,依然不在他们这边。
必须找到真正的出路,或者……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变数!
林风的目光,再次投向沉眠地那深不可测的、银白光芒似乎更加浓郁的“核心”方向。
那个最初散发“注视感”的源头,那个可能代表着这片“禁锢场”最高机制或者某种“镇压物”的存在……
或许,关键在那里?
“伊芙琳,诺顿,收缩防线,集中力量防御,尽量减少消耗和规则对抗!”林风快速下令,“给我……最后一点时间,我需要……再试一次!”
“你要做什么?”伊芙琳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和这片坟场的‘主人’……打个招呼。”林风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丝的、近乎疯狂的笑容。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然再次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次,他没有将“心衍信标”投向任何活化怪物。
而是,将自身全部的心神、全部的力量——刚刚稳固一些的“心衍星璇”、“起源之烙”、对周明月星瞳的牵挂、对同伴的责任、对“星穹遗民”的共情、对“定义不公”的愤怒、对“存在意义”的执着……所有这一切,凝聚成一道无比凝实、无比璀璨、也无比“挑衅”的……
混合了“心象”、“质问”、“守护”与“衍化”真意的规则之光束!
如同在死寂的黑暗中点燃了一支最明亮的火炬!
然后,他操控着这道“光”,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笔直地、毫无保留地,射向了沉眠地核心深处,那道冰冷意志最浓郁的源头方向!
他要主动“触碰”那古老的存在!
他要告诉它:我们在这里!我们承载着“星穹遗民”最后的质问!我们拒绝被无声地“禁锢”或“清除”!
要么,给予我们一个“说法”。
要么,就承受我们这微不足道、却凝聚了所有意志的……最后的“光”!
这是一次真正的、孤注一掷的豪赌!
赌那古老意志并非纯粹的、无情的“机制”,赌其或许还保留着一丝“交流”的可能,赌“起源之烙”和“心衍”之道这独特的组合,能引起其一丝不同的“反应”!
光芒离体,林风的气息瞬间衰败到了极点,身体摇摇欲坠,几乎无法维持悬浮。
伊芙琳和诺顿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道璀璨却孤独的光芒,射向无尽的银白深处。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
就在那光芒即将没入视界尽头的银白、众人心中希望即将熄灭之时——
沉眠地核心深处。
那浩瀚、冰冷、古老的意志,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无法描述其“形态”、仿佛本身就是“规则”与“概念”直接显化的……涟漪或波动,从核心处悄然荡开,轻柔地……接住了林风射出的那道光束。
没有湮灭,没有反击。
那古老意志的“注视”,第一次,清晰地聚焦在了林风身上。
一个平静、漠然、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岁月与无尽信息量的……
意念,
直接响彻在林风,以及所有与他精神紧密相连的人的灵魂深处:
“……承载‘未竟之问’的后来者……”
“……以‘心’御‘衍’,触‘起源之烙’……”
“……汝等扰动‘恒寂之刑’,然……亦点燃‘余烬之惑’……”
“……此处,乃‘定义’之囚,‘归墟’之契所铸‘永恒镇所’……”
“……汝欲求‘说法’,或寻……‘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