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歇斯底里、颠倒黑白的女人,和他记忆里温柔体贴、眉眼温婉的小棠姐彻底重叠不上。祁生心底最后一丝不舍也在慢慢消散,只剩下满心疲惫与冰凉。
他知道,再多辩解都是徒劳,她早已被多年的执念和自我感动彻底困住,永远不会认清自己的过错。
祁生不再多言,眼神骤然一沉,抬手蓄力,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劈在冷绾棠后颈。
冷绾棠眼中的暴怒与不甘瞬间定格,眼底的疯狂骤然溃散,只剩下满眼猝不及防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唇瓣微微翕动,还未吐出半个字,眼前便彻底陷入漆黑。
身躯一软,直直垂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冷绾棠软软垂落的身躯瘫在冰冷的囚椅上,长睫覆下,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偏执与狰狞,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脆弱,像一枝被风雪彻底摧折的孤花。
祁生垂手立在原地,眼底刚硬的冷色寸寸松动。
他俯身,指尖微颤,缓缓解开了捆缚她四肢的束缚绳。粗糙的绳索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勒出一道道深红狰狞的印痕,触目惊心。看着她毫无意识、任由摆布的模样,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与不忍轰然翻涌,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四肢百骸。
这是默默温柔照料了他无数个日夜的人,是他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整片隐秘月光。哪怕她的温柔从来皆为他人,可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真切暖意,从无半分虚假。
他就这么静静凝望着昏迷的少女,眸光复杂晦涩,裹挟着不甘、心疼、遗憾,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可奈何,万千情绪缠成死结,死死困着他的心神。
可这份转瞬的柔软尚未蔓延开来,脑海中便骤然闯入兄长祁时枫染血的画面。
那日利刃穿身的猩红血色、大哥重伤卧床的苍白面容、基地的异能者们戒备紧绷的神色、白灵险些遇险的惊险一幕幕砸进脑海,瞬间浇灭了他心底所有的温存。
基地铁律在前,过错已然落定。她的偏执险些酿成大祸,伤及兄长,危及基地,从来都容不得半分私情姑息。
心底的犹豫与恻隐被狠狠压下,祁生眼底重归沉冷,褪去所有缱绻,只剩一片坚硬的决断。
他俯身小心翼翼抱起浑身无力的少女,她身形轻盈得过分,带着水米未进的虚弱,让她连一丝重量都无。动作克制而轻柔,全然没了方才审讯时的冷硬,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转身走出死寂的囚室,凛冽的秋风扑面而来,彻底吹散了囚室内最后的一丝缱绻。
黑色越野车疾驰在荒芜破败的末世旷野,道路两旁是龟裂干裂的土地与荒芜丛生的枯枝,入目皆是苍凉死寂的景象,不见半点生机。车身平稳颠簸,后座的冷绾棠始终沉睡着,安稳无息。
一路沉默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尘土,堪堪驶出基地三十公里开外,彻底远离了基地的庇护范围。
这里荒无人烟,远离异兽频繁出没的险地,却也彻底断绝了重回基地的所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