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伸出爪子刨向暗道边的积水碎石,才扒拉两下,冰凉的山雨水溅上它毛茸茸的前腿。
“嗷~呜!”
元宝猛地向后蹦开,使劲甩动沾了水珠的爪子。
【水水好凉!】
“是山顶渗下来的山洪雨水,自然寒凉。”
元宝当即收回爪子,蹲到一旁干燥的石地上,把两只前爪收拢在胸口,一本正经挺起小胸脯。
【那元宝不刨啦!
元宝在旁边看着主人干活。
元宝是监工!】
它安安静静盯着李松调动灵力疏导水道,可没过片刻就觉得无聊,伸出爪子在湿润泥地上慢悠悠画圈圈。
画完三个圆,又添一道竖线,竖线顶端再勾出一个小圆。
“元宝在画什么?”
李松侧目问道。
【画现在的主人和元宝。
这个竖线线是主人,旁边圆圈就是元宝!】
元宝伸爪子点了点泥痕。
【主人在用亮亮干活,元宝在旁边监工。
主人你看像不像?】
“不像。”
【哪里不像了,很像的。】
元宝认真争辩。
【这条长线线就是主人弯腰的样子,圆就是蹲着的元宝,一模一样!】
“嗯,听完元宝的解释像了。”
李松望着地上歪歪扭扭的爪印,轻笑一声,继续以灵力巡查排水灵阵。
暴雨封山,再也不能跑到洞外林间撒欢。
元宝只能在石室与洞口之间的洞道来回奔跑消遣。
可洞道终究狭窄,来回跑上几圈便觉得无趣。
它索性蜷在石室角落,捡拾散落碎石。
一块块堆叠起来,堆好又推倒,推倒再重堆。
一连垒出七八个小石堆,每一座顶上都精心放上一块颜色不一样的石子。
【主人快看!
这是元宝盖的房子!
这是主人房,那边是厨房,还有元宝睡觉的房子!】
“厨房怎么摆在外面?”
【厨房要生火做饭饭,元宝怕烧到主人,分开才安全!】
“那元宝的睡处怎么挨着厨房?”
【元宝饿了就能立刻钻进去吃东西,不用跑老远!】
李松微微颔首,开始低头研读玉简,没有多言。
元宝见主人没有搭话,又叼来一块碎石摆在石堆旁。
【这一间是仓库!
专门放元宝的宝贝!】
“元宝的宝贝收在储物戒之中了。”
【那仓库先空着,以后再放!】
说着,元宝兴致勃勃推倒全部石堆,重新排布。
它足足花了半个时辰,将每一堆石头垒得高低齐整,顶上的碎石按色泽排序,由深灰渐变成素白。
放上最后一块白石,它后退两步,歪头打量,满意地晃了晃尾巴。
【好了!
新房子!
比之前那些好看多啦,更高更气派!】
元宝转头望向李松,满心等着邀功,却见主人正闭目调息。
元宝安静蹲在原地等候片刻,耳朵轻轻一转,小步上前,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
【主人,元宝的新房子建好啦,快来瞧瞧!】
李松缓缓睁开双眼,看向那排整齐精巧的石堆,确实比先前乱糟糟的模样好看许多。
“嗯,很好看。”
【那元宝可以住进去吗?】
“不行,那是碎石堆。”
【碎石堆也能住!
元宝以前住过树洞,树洞比这个小好多!
这个更大,肯定能住!】
“元宝住进去,万一石堆塌下来压到元宝怎么办?”
元宝低头看向自己亲手搭建的新房子,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顶端那块白石。
石块微微一晃,又稳稳停住。
【不会塌!
元宝造得特别结实!
主人看,这块是地基,这块是立柱,顶上这块当屋顶,是正经房子,不是随便堆的石头!】
李松静默片刻,故意逗它:
“那今夜元宝住在里面试试。”
元宝连忙摇头,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不要,今晚元宝还是睡主人腿腿(膝盖)上。
新房子里面没床床,睡不了。】
……
雨声虽然吵,但洞府里难得安宁。
没有妖兽来犯,没有需要赶路的地方,没有必须处理的事情。
李松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研读霞光凝丹术上。
他把玉简中的功法逐字逐句地拆开来看,从引导霞光入体的姿势和时辰。
到霞光与灵力融合时的经脉运行路线,再到金丹凝聚后的稳固方法,每一个步骤他都反复读了好几遍。
他把关键节点记在脑子里。
又在洞道深处的石壁上用灵力刻下了几道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标记出那些最容易出错的环节。
元宝跟在他旁边,看他往石壁上刻符号,自己也伸出爪子想往石壁上刻。
划了一下,爪尖只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主人,元宝刻的怎么和你的不一样?】
“元宝没有用灵力灌注到爪子。”
【那元宝灌注一下。】
它闭起眼睛,憋着劲,小爪子亮了一下。
它连忙用爪子在石壁上又刻了一下,这次确实刻出了一道痕,比刚才深了一点。
【嗷,主人快看!
元宝学会了,刻进去了!】
“嗯。元宝刻了什么?”
元宝低头看了看自己刻的那道歪歪扭扭的痕迹,沉默了一会儿。
【这……这是元宝的签名。
以后这个洞洞就是元宝的了。
有元宝签名的。
主人有,元宝也有。
各占一半。】
李松没有管它,继续在石壁上刻自己的标记。
元宝在旁边又刻了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退后两步看了看。
觉得满意了,才跑去另外一边摆弄它的碎石房子。
李松每天花两个时辰静坐,在体内模拟灵力引导的路线。
将那些步骤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经脉中的灵力流转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霞光入体时,灵力不能太急——
太急则霞光散,太缓则霞光滞。
需要恰到好处,如同用筷子夹豆腐,力道大了会碎,力道小了会滑。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在脑海中模拟着灵力引导的速度和力度。
元宝跑累了,就趴在李松膝盖上,看着主人闭目调息。
有时候它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混在雨声里,被洞外的轰鸣盖得几乎听不见。
李松低头看了看元宝蜷在自己膝盖上的样子,把玉简从额头移开,伸手轻轻顺了顺它背上的绒毛。
元宝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尾巴尖搭在他的手腕上,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