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又盛直接请了假去寄信,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对方收到这几封满满都是“觉悟”的信。
寄完信回来,浑身都是力气,干活干得热火朝天。
这天,他少有的拿到了满工分。
村民和知青们目瞪口呆,猜来猜去得出来一个结论。
“大小唐知青没钱了。”
“那可不!河边的房子,听说村长要了一百块啊!那可是一百块钱!我们全家撅起屁股在地里干一年都干不到一百块!”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约,知青院装不下他们还是咋地?”
随便他们怎么说,唐又盛和唐又凌干完活看着记分员记完分就走,一点也不留恋这块土地。
谁愿意干活啊?
除非那人是周国平。
一次性有了五个孩子的周国平,挣着拖拉机手的满工分还不够。
村里用不着拖拉机的时候,周国平“哞”的一声钻进地里,埋头就是干。
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村里孩子多的人家多了去了,但都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接着来的,孩子慢慢长大,大孩子还能带带弟弟妹妹。
谁像他家这样,一窝蜂的来五个儿子。
潘摔锅直接被按在家里了,一个人照顾五个孩子,忙得焦头烂额。
周国平在地里干完活回去,还要做饭洗衣裳,帮着给五个孩子洗澡洗尿布。
整个人黑眼圈都快沁到骨头上了。
说缺钱,唐又盛其实也缺。
和妹妹商量后,他们把下乡后父母寄来的钱票,全部寄给了唐向东厂里的领导。
并表示,“我和妹妹在农村的生活清苦,但有滋味,这些钱票实质上是在腐蚀我们崇高的理想。”
“为了革命,也为了我们的理想,这笔钱我们决定寄给您,麻烦您用来帮助一些贫困户度过难关,这也是一场属于您的革命。”
“唐向东和李玉盏同志,二十年前就能做出收养五个孩子的无私行为,他们一定也愿意参与进来,每个月的二十块钱,就麻烦您从唐向东的工资里面扣除。”
“为了革命,也为了理想,麻烦您了!”
这封信是唐又盛亲笔写的,灵感来源是他的妹妹。
信里写的大义凛然,写完信又捂着胸口心疼的直哆嗦。
这一笔钱对他和妹妹来说,是非常大的一笔钱。
从小没有零用钱,从小学开始,他们就进入到了“废品”行业,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有十几年的“从业”经验。
好在“小有积蓄”,让他们下乡的日子还不会太过清苦。
“咱们还是太会’革命‘了,钱就是我的命,钱走了,我的命也快跟着走了。”唐又盛蔫巴巴的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怀念道。
旁边搬了把椅子坐在家门口欣赏河景的是唐又凌。
她胸怀大义的说道:“革命革明白了吗?有舍才有得,要切割就要切割彻底,咱们捡废品的钱还有一百块,先花着。”
“等革命革完了,我再看看是怎么个事。”
唐又盛:“……”
得,指望妹妹想办法,那就压根没办法。
他们这样吃吃喝喝,等钱花完了,三天能饿九顿。
搞钱!
要搞钱了!
上工挣工分搞钱有上限,累得半死也只是满工分。
今年过年,他还想给妹妹扯块布做件新衣裳。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孩子后,爸妈好像又对他们充满了爱意,年年都能得到一件新衣裳。
可这份爱是过期的。
唐又盛又燃起来了,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看不见的火焰驱使着他行动起来。
“你干啥?”唐又凌问了一嘴。
唐又盛“深沉”的看了她一眼,用手把头发往上捋,捋成大人模样,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穷疯了?”
看着他的背影,唐又凌合理猜测了一下。
一周后,整个庄新村都震惊了。
“喂喂喂,喂喂喂,咳咳,都听得到吧?”
村长的破锣嗓子透过村里的喇叭,试音就试了好几回。
“咱们村山好、水好、人最好!今天和大家分享一个喜讯,咱们村的大唐知青,唐又盛,在昨天通过了镇上机械厂的考试,成为了一名机械厂的技术员。”
“唐知青给所有知青都带了一个好头,希望大家都要向唐知青学习,不管什么形式的劳动,只要有贡献,就是好劳动。”
“这其中,我这个当村长的也给予了不少帮助……”
此处省略上千个字的自夸。
虽然村长废话多,但信息量巨大。
“唐知青考上机械厂了?”
“他啥时候考的?咋不和我说一声呢?”
“早知道我也去试试啊!”
“他这就能去镇上上班了?那还算知青不?”
身份的转变,让唐又盛和唐又凌兄妹俩在村里直接和其他知青区分开来。
那可是工人啊!
嘴都长在别人嘴上,他们俩就当没听到没看到,不管他们说啥,随便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唐又凌感觉自己被钱砸了。
“给你花,使劲花!”
一叠捆成一捆的钱duang的一下,丢到唐又凌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