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呢?”李修问。
“徐先生在书房,正忙着给那帮说书人写段子呢。”典韦嘿嘿一笑,“估计明天一早,全京城的茶馆都能听到‘燕王仗义杀疯狗,皇兄大度赏千金’的故事了。”
李修点了点头。杀人只是第一步,诛心才是关键。他要让李成的名声,在这一场场戏里,彻底烂掉。
李修在王府里待得很自在,但京城的官场却已经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文官,现在一个个缩在家里不敢出门。午门外头那十二颗人头,像是一场噩梦,死死地缠住了他们的心。
而那些勋贵们,反应却快得惊人。
镇国公府。
老国公爷周瑞坐在正厅里,看着下头跪着的几个儿子,脸色阴沉得厉害。
“都看见了吧?”老国公爷开口,声音沙哑,“燕王这是在掀桌子。他不仅杀了皇帝的暗卫,还把脑袋送回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怕跟皇上撕破脸。”
大儿子周大勇闷声说道:“爹,那咱们怎么办?皇上刚才下了旨,说那是疯狗。这不是明摆着认怂了吗?”
老公爷冷哼一声:“认怂?皇上那是憋着坏呢。不过,他憋什么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没兵,没钱,还没人。你们看看今天午门外头,除了几个老顽固,谁还站出来替皇上说话?”
周大勇点了点头:“确实,连禁军都没敢动。典韦在那儿闹了半天,张统领连个屁都没敢放。”
“所以,咱们得加注。”老公爷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光送礼不够。大勇,你明天亲自带人,把咱们家在城郊的那三千私兵,名义上全拨给讲武堂,就说是给燕王练兵用的。”
周大勇吓了一跳:“爹,那可是咱们的家底儿啊!全都给燕王?”
“蠢货!”老公爷骂了一句,“现在不给,等燕王坐了那个位置,你想给都没机会了!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大周的天下,已经换主人了。”
同样的一幕,在安远侯府、齐国公府都在上演。
这些老狐狸嗅觉灵敏得很。他们发现皇帝已经成了没牙的老虎,而燕王却是一头正值壮年的雄狮。跟着谁有肉吃,根本不用想。
第二天一早,燕王府门口又热闹起来了。
不是来闹事的,全是来表忠心的。
一车车的兵器、甲胄,还有一队队的精壮汉子,全都被这些勋贵送了过来。名义上是支持讲武堂,实际上就是变相地把自家的武装力量交给了李修。
李修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他们不是忠于他,而是忠于强者。只要他一直强下去,这些人就是他最忠诚的走狗。一旦他露出一丝弱点,这些人咬他的时候也会最狠。
“王爷,这些东西要是全收了,皇上那边恐怕真的要坐不住了。”徐茂走到李修身边,轻声提醒道。
李修冷笑一声:“他坐不住又能怎么样?他现在除了写写密旨,还能干什么?”
徐茂愣了一下:“王爷知道密旨的事?”
李修转过头,看着徐茂:“徐先生,你觉得孙青带走的那个东西,能瞒得过本王的眼睛?辽东高崇,那是我皇兄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徐茂脸色微变:“那王爷为何不拦住孙青?要是高崇真的带兵入京,咱们现在的兵力,恐怕应付不来。”
李修从怀里掏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在手里把玩着。
“拦他干什么?不让他把信送出去,我皇兄怎么会觉得有希望?他不觉得有希望,怎么会继续跟本王演这出戏?”
李修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本王要的,不仅仅是这京城,还有高崇那十万铁骑。他既然要来,那就让他来。本王正好缺个借口,把辽东也给收了。”
徐茂看着李修,心里头一阵发毛。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王爷的野心。
别人都在想怎么保命,怎么斗法,而李修却在想怎么利用敌人的垂死挣扎,把利益最大化。
“那……咱们现在做什么?”徐茂问。
“等。”李修吐出一个字,“等我的大礼包到货。顺便,让那些说书人加把劲。我要让皇兄在等援军的这段时间里,连御书房的大门都不敢出。”
李修心里暗暗冷笑。高崇?十万铁骑?
在本王的三千大雪龙骑面前,那些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孙青走在出城的官道上,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灰布长衫,头上戴着个斗笠,看起来就像个赶路的落魄老头。
他怀里死死地揣着那份血书。那东西现在比他的命还重。
他一路上小心翼翼,连大路都不敢走,专门挑那些荒无人烟的小径。他总觉得路边的树林里、草丛中,到处都藏着燕王府的探子。
“快了,只要到了辽东界,就安全了。”孙青自言自语,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几百米的地方,两个骑着快马的玄甲亲卫正慢悠悠地跟着。
“这老太监跑得还挺快。”一个亲卫吐掉嘴里的草根,嘿嘿一笑。
“王爷交代了,不许惊动他,让他稳稳当当地把信送到。”另一个亲卫拉了拉缰绳,“走吧,继续吊着,别跟丢了就行。”
孙青确实没发现有人跟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高崇接到信后的反应。只要高崇肯出兵,他就立了大功,到时候回了京,他还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相。
而在皇宫里,李成现在的日子极其难熬。
御书房的门关得死死的,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谁也不见,连最宠爱的妃子去送汤都被他骂了出来。
他整天就坐在那张龙椅上,死死地盯着门口。他在等,等高崇的回信。
“陛下,您吃点东西吧。”一个小太监大着胆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李成猛地抬起头,眼神狠厉:“什么时候了?”
“回陛下,孙公公已经走三天了。”小太监缩着脖子回答。
“才三天……”李成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绝望。三天时间,孙青恐怕还没出京畿地区。这半个月,他该怎么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