霰云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身上同样的位置，“闭眼凝神，我把传承记忆共享给你。”
林星杳微微挣扎，“母亲，晚点吧，你才刚醒……”
霰云双眸化作深紫凝视着她，“听话。”
林星杳恍惚了一瞬，意识神魂动弹不得，直接被拉进了霰云的图腾空间。
在余容族图腾之力的使用上，林星杳不过刚刚入门，霰云浸淫数百年，根本没有可比性。
湖底禁制边缘，闻人墨书一板一眼地带着怀浥去各处禁制灵力节点补充灵石，时不时问一些林星杳这些年的近况。
从幼时的山中相识，到年少时重逢定情，之后又携手游历各种秘境，怀浥说的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唇角的笑意始终温柔清浅。
先前林星杳所说的都是关键大事，且隐去了不想父母担忧的部分，怀浥从另一个角度讲述林星杳的成长过程，闻人墨书听着心情愈发歉疚复杂。
就算成长路上一直有贵人相助，但自己作为父亲无法给人半点庇护，他怎么可能平静接受？
不过怀浥态度真诚，言辞恳切，对林星杳的爱护与珍重无需质疑，这点倒是让闻人墨书十分欣慰。
女儿还小，但修行一道漫长孤寂，能有知心人相伴总归是好事。
“若有一天强敌环伺，逃生无门，你当如何？”闻人墨书问出这话的时候眼神缥缈，声音也有些沉。
怀浥表情依旧，“尽我所能，护她到最后一刻。”
他不是没有直面过这种场景，只是运气不错，基本都能绝处逢生。
可若是真有这么一天，如何抉择，他心中早有打算。
“她可能不希望你这么做。”闻人墨书语气幽深，这话也算是说给自己听的。
怀浥脸色如常，“我知道，可我做不到看她身陷险境。岳父怎么说这个，明明您当初以身入阵的时候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只是做了一样的事情，您应该能理解吧？”
闻人墨书盯着他始终平和的神情，语气挫败，“可我还是护不住。”
尽力而为还是保护不了挚爱，这些年他一直觉得无力。
霰云刚醒身体没有恢复，加上初次与女儿见面情况复杂，这才没和他计较当初自作主张之事，真要深究，他觉得自己哄不好道侣。
怀浥表情未变，“岳父应该知道，四圣兽族妖修有两种天赋神通吧？我彻底冲破远古妖体封印后，发现我还有第三种血脉神通。”
他这话说得莫名，但闻人墨书有点懂他的意思。
“上古妖修神通逆天，可施展的代价绝不会小。”
怀浥声音平静，“无所谓了，她平安就好。怪我也没办法，就当我做一回小人，希望她多记我一段时日。”
闻人墨书没再多问，只是叹息了一句，“我没有逼你做出承诺的意思，只是为人父母者，总是会多些忧虑，尤其是我和她母亲亏欠太多。”
他方才说的那些并非是逼人表决心，只是放心不下，想多问几句。
更何况誓言承诺并不可靠，时间才能证明一切。
可惜他陪不了林星杳太久，只要怀浥此刻是真心的，他就愿意全力相助，想办法送人安全离开。
“岳父，您和岳母是不是不能离开湖底禁制？外面现在不仅有六阶巅峰妖兽，还有一株六阶水生灵植，这里不安全。”怀浥没再多解释什么，把话题绕到了之后的安排上。
林星杳千辛万苦找过来，自然不是只为了与人相认叙旧。
可惜他们能力有限，似乎很难将人安全带离。
“我是阵灵，禁制散了，我也就神魂俱灭了。霰云身体没好，离了阴阳实虚禁，肉身很难保全。而且她强行清醒神魂大伤，借助图腾之力也恢复不了多少，此事你们应该多少也能猜到。”
闻人墨书语气还算坦然，只是眼中多少有些难过不舍。
才刚相聚就几乎要生离死别，哪怕夙愿已成，终究还是会觉得遗憾。
“那就加固阵法，杳杳不会放弃的，她找到你们也不是为了道别的。”怀浥心里也不好受，他太了解林星杳，也心疼她这些年承受的压力。
跨越千难万险寻人，寻到后却是绝望，他怕林星杳承受不住。
“万事皆有定数，谁都无法强求。好好陪着她，别让她一个人。”闻人墨书没有解释更多，带着他往下一个灵力节点走去。
与天争命谈何容易，他们此时的修为都没这个资格。
阵眼之中，林星杳被霰云拉入图腾空间，除了接收源源不断进入识海的传承记忆，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她神魂强悍，拼死挣扎还是有几分机会的，但霰云重伤后强行清醒，神魂脆弱得经受不起任何冲击，因此林星杳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明明才刚相见，就有这种迫不及待，近乎交代后事的举动，她无法接受。
可眼下进退两难，她甚至没有拒绝的权力。
余容族的记忆传承耗时良久，虽说不消耗灵力，但过度使用图腾之力对霰云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还好林星杳此时看不见自家母亲的状态，否则根本稳不住心神。
闻人墨书带着怀浥在整个禁制中转了一圈，回来后记忆传承之事还未结束。
“这……杳杳她……”怀浥一见眼前的场景脸色就凝重了不少，甚至不敢轻易靠近林星杳。
“没时间了，你以后好好看着点杳杳，别让她犯傻。”闻人墨书早有预料，虚幻的身体贴到霰云身侧，轻轻拥住了脸色一片灰败的爱人。
怀浥走近了一些，可什么都做不了。
传承之事向来事关重大，经不起外界的任何干扰。
“闻人家没一个好东西，以后遇上也不用搭理他们。我在家族禁地结婴之时，传承法器定魂针已经自行认我为主此时正在阵眼之中。你们离开时记得带上它，此物可与解禁旗配合使用，应该有奇效。”
闻人墨书语气冷静地开始安排身后事，“现在闻人家禁地中的传承法器不过是个障眼法，我不确定那些老古板有没有发现此事，但你们远离那一家子人就对了，别和他们有牵扯。稍后我把多年禁制习练体悟传给杳杳，你在一旁待着，结束后带她安全离开镜月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