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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芳华抱着霍政英手臂,嗓音软了软:

“消消气,咱们亲自走一趟缅甸吧。自己孩子捅的篓子,当爹妈的自己收拾。”

霍政英取下眼镜,眯着眼瞪了过来:“恋爱脑这种基因,全是从你这儿传的!”

顾芳华一下松开霍政英:“是,好基因是你的,坏基因就是我的!

你这种老谋深算诡计多端的雄性花蝴蝶,只有我这种恋爱脑要你!”

霍政英气着气着,反倒是气笑了。

晚上八点,汪淑萍带着两个孩子正教认字儿呢,就见霍晋怀跟两个大人前后出了门。

几十年前也这样,霍政英跟顾芳华一跑就是好几天,看孩子这事儿就落到自己身上。

年轻人说自己这种叫‘德华’,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另一头气笑的人还有陆熠臣。

山腰间开来缅甸掸邦官方车辆,正牌部队直接开了上来,说替霍三哥看看侄女儿怎么样了。

陆熠臣没软,派人出去对峙了起来。霍政英要来,但并未赶到。

别墅四楼,走廊挂画落一地,天花板与侧墙面打出几十个单孔,地上全是洒落的白墙灰。

照月在四楼卧室里面,房间内部是干净完好的。

人靠在杏色的丝绸被单上,神色憔悴。

刚刚温瑜打来电话,第二管针剂已经打下去,薄曜躯体反应再次减少。

等七天后再用第三管,躯体反应彻底消失,人身上就不会再难受。

只要身上不痛,余下的心理作用,他这种短期服用的人来说,不算非常困难的事。

照月嗓音发哑:“我们接下来,你准备打算怎么办?”

陆熠臣靠在轮椅上,白色长裤上显现稀稀拉拉的血迹。

是他扑倒在地上,水晶扎破皮肉渗出的血。

男人阴柔的面容上,下起一场黑色的雪,晦暗里带着三分凄冷:

“我很可笑是吧,你拿枪口指我,还是对你心软了。”

照月缓缓抬眼迎住陆熠臣戏谑的视线:“我们还要这样继续吗?”

陆熠臣手掌猛拍了下轮椅:“你应该思考,我该怎么解气才算好!”

照月抿了抿苍白的唇,视线看去床脚:

“你我之间闹成这样,你好像并没有要心甘情愿放我走的意思。不就是等着那件事,很难猜吗?”

陆熠臣冷笑:“与虎谋皮,总得有代价不是吗?”

照月清楚自己犯了重大错误,被冯归澜板着脸教训过的事,到了马尼拉还是犯了同样的错。

如果集体撤退,那之前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温瑜,秦宇,跟过来所有想要建功立业的人,也会因为自己的问题,永远失去这次机会。

彼时的照月被因果沉重一击,打在脑门上,嗡嗡作响。

感情误事,误了大事。

陆熠臣垮下脸:“你答应我的事,还是得做!”

很快,照月被推进了手术室。穿刺针扎进去,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门内传了出来。

门外的陆熠臣,眼睛看着门板,眼尾猩红,鼻尖浓烈的酸楚一圈一圈荡开。

陆熠臣双手捏住椅托,手背青筋鼓了起来。

他也不想这样的,可她总是想飞走,心飞到薄曜的身边,身也想,什么都不留给自己。

没几分钟,门突然被医疗团队里的主治医师打开,是一位白人女医生:“松帕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女医生拉下口罩,将b超单递给陆熠臣:“恭喜您啊松帕先生,您太太有孕了,不用再做这种手术。”

狼藉一片的走廊里,哐当一声,被炸垮一半儿的墙皮掉了下来。

空气陡然冷了好几个度,医生打了个冷颤。

陆熠臣接过单子扫了眼,缓缓抬起,直视医生:“你说什么?”

女医生面带微笑:

“千真万确,只是很小,不过我们还是看见了。幸亏穿刺针才进去一点儿就出来了,要不然得出大事。”

陆熠臣眼睛又看去单子,半晌没说话,页尖儿隐隐发抖。

女医生知道松帕先生这是太开心了,又继续说:

“我有看您太太的生理周期,您应该是半月前跟您的太太同过房。

那时候她并未排卵,主要是得益于您及时找来的特效进口促排药。

卵子迅速催熟后提前排出,一下就结合了,真是幸运呢!”

“打掉。”陆熠臣将b超单一下扔医生脸上。

女医生看见脸色发青的松帕先生,不确定的问:“啊?”

陆熠臣五官紧绷起,怒吼道:“我让你做掉!”

下一秒掏出手枪,对准女医生的头:“做掉,听见没有,做掉!”

女医生吓得不停地点头:“哦,好,好。”

医生再次走进手术室,这才反应过来,那孩子肯定不是松帕丹尼的,他不是坐轮椅吗?

女医生打了自己嘴巴一下,真是太没眼力见儿了,下次不出来做这些东南亚老板的兼职了。

门外的陆熠臣,抬起手枪朝天花板上连开十几枪。

一口气将子弹打光,天花板打出十来个黑洞,白色粉屑从眼前灰灰沉沉的掉落下来。

走廊里,飘荡着浓郁的火药味。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像彻底被激怒的眼镜王蛇,在沼泽地弓起上半身,疯狂甩头,乱横撕咬。

没过一会儿,女医生又走了出来,一脸为难:

“松帕先生,这个手术有点复杂,需要换个大型一点的医院做开腹手术。

谨防大出血,还需要再准备充足的血源。”

陆熠臣也快应激了,一字一句的吼道:“什么流产手术需要开腹,你到底在说什么!”

枪口对着医生的头,女医生吓得耸着肩,哆哆嗦嗦道:

“促排药影响激素波动紊乱,孕囊着床在右侧宫角,属于二型宫角妊娠……”

陆熠臣整张脸被黑色戾气覆盖,枪口朝下压来:“说人话!”

女医生吓得跪了下来,双手自动举起:

“就是……就是负压人流,药流都不能做。

非常容易引起宫角破裂,出现致命的大出血。

轻则切除子宫,重则性命不保。

想要终止妊娠,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开腹,把宫角直接切了。

这个手术创伤非常大,往后基本无法生育,您需要考虑好。”

陆熠臣靠在轮椅上,头朝天花板上一仰,忽的疯笑起来,整个走廊里都是他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