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老者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只能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云瑶缓缓朝他走来。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弑祖?”
云瑶的声音带着嘲讽,她的脚步轻缓,却像是踩在白袍老者的心脏上:“我并非你们琼华界云族后人,你也不是我的先祖!
一群借祖灵之力修炼的尸傀,还妄想借我的血复活现世?
真是可笑至极!
青杀!”
话音落,青金粒子立刻扑了上去!
最后一名先祖消散,整个祭祀台死寂一片。
数万先祖,无一幸存!
目睹了这一切的云蔓看着云瑶:“云瑶!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毁了云家所有先祖的巫魂和肉身!
你可知他们修炼不易!
你不放血就算了,为何要毁了他们?”
云瑶深紫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情绪:“人死灯灭,他们不去阴间轮回转世,偏要滞留在死去的躯壳中苟延残喘!
妄图通过阴邪手段得到复生机会?
这样的怪物就不该存在于人世间!”
云蔓嘶声怒吼:“你闭嘴啊!
啊!!!!
明明一碗血就能唤醒他们,偏你不肯!
不肯就算了,你还毁了他们,毁了云家组祠供养之地!
云瑶!你罪该万死!”
说到这,云蔓满脸决然,银牙猝然咬破右手食指指尖,她旋身结印,指尖血光在空中狂舞,刹那间化作一道玄奥诡谲的血色灵符,悬空烈烈震颤。
她扯着喉咙,声如金石相击,字字铿锵,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响彻整个虚空:
“灵境云瑶!毁吾祖尸,戮吾宗亲,罪恶滔天,恶贯满盈!
故吾云蔓,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以吾生生世世之命格为咒!
咒尔杀孽滔天,万鬼反噬!
咒尔所屠之魂,所害之命,悉数归来!
啃尔骨肉,噬尔脏腑,碎尔三魂,灭尔七魄!
魂飞湮灭!
无轮回之望!
无往生之期!
天地为证,神魂为引,此咒立誓,万古不休!”
云蔓话音落下的刹那,被星核照亮的虚空,乌云翻涌,闪电乱窜,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天际!
云瑶和小金龙两个全都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可诡异的是,雷霆散尽,阴风停歇,天地间重归死寂!
竟连一缕索命鬼魂的影子都未曾出现!
天底下最厉害的诅咒,下了,又好像没下!
云蔓脸上的决绝瞬间僵住,随即涌上浓浓的惊诧与惶惑。
她死死盯着对面的云瑶,声音都在发颤:“这不可能!
我曾以望魂术窥过你的过往,死在你手上的生灵,不说百万,也有数十万之数!为何…… 为何连一个索命之魂都没有?!”
云瑶没有说话!
小金龙不屑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啧啧,真是愚蠢至极!
你既然知道她是帝星罗刹,难道不知,她没有前生因果牵绊,更不会有来世转生之机!
而她的所有罪孽,全都转嫁给了灵境大陆的云族人魂身上!
即便她杀孽滔天,也无需承担任何因果报应!
你的诅咒,从头到尾,不过是个笑话!”
字字诛心!
云蔓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猛地一闷,喉头腥甜翻涌,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她捂着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嘶声喊道:“没有前生?
也没有来世?
所有罪孽,全由云族人魂承担?
这怎么可能?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天道怎会允许这样的怪胎存在?!”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这样岂不是,岂不是修炼永无瓶颈,杀人毫无顾忌,连半点心魔都不会滋生?!”
一直面无表情的云瑶,那双深紫色的眸子突然亮了。
云瑶歪了歪头,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
我说为什么我修炼到现在,还从来不知道心魔是什么东西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成了压垮云蔓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所猜所想,全是真的!
然后,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施咒不成,遭到的反噬的力量已然汹涌爆发!
云蔓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起来,皮肤绷得薄如纸张,青色的血管如蚯蚓一样布满皮肤 表面,整个人像一颗即将炸开的血球。
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显然是想借助咒语反噬引爆自身神魂,打算与云瑶同归于尽。
可,她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无数青金色粒子,突然铺天盖地地朝着她扑了过去。
青金色粒子所过之处,云蔓的衣衫、皮肉、骨骼、神魂…… 皆在瞬间被青金色粒子啃噬!
云蔓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还未发出,整个人便被青金色粒子彻底吞噬殆尽。
不过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人世间,连一丝残念都未曾留下。
整个虚空,再次归于死寂。
只有青金粒子在虚空中组成了四个大字:青杀,开心!
青金粒子尽数返回云瑶丹田之内!
红粉天地中,白骨骨九个看着空中粉蝶给大家展示的场景目瞪口呆!
觉醒了帝星罗刹血脉的主人竟然不废吹灰之力便覆灭了云家数万个修为如此高深的先祖们!
小金龙转头看向云瑶:“要不要回红粉天地休息一下?”
云瑶看着空荡荡的空间内,再没有一个敌人,松了一口气!
随即,她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丹星星核 “嗡” 的一声轻鸣,快速返回到她的丹田之内!
整个空间再次变得漆黑一片!
一股撕心裂肺的反噬之力,便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出。
帝星罗刹血脉觉醒带来的那股力量太过霸道,早已将她的经脉撑得千疮百孔。
丹田内的灵海竟然被消耗得一干二净,连一丝一毫都未曾剩下。
深紫色的瞳孔也缓缓褪去,恢复成原本的黑色。
只是眼底深处,满是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痛苦。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一个不稳,重重跌倒在地,长到膝盖的长发扑了满地,云瑶一直红润细腻的脸,此时如世间最纯净的白瓷一样白,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灰。
小金龙吓了一跳,立刻跪坐到地上,轻轻扶起云瑶!
云瑶就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剧痛无比。
小金龙声音都有些抖:“小仙儿,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