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朱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食堂门口的时候，赛琳娜已经在角落的位置上等了好一会儿了。
“你昨晚没睡呀？”赛琳娜看着他坐下，把提前打好的一份饭推到他面前。
“睡了。”朱凯拿起筷子，“睡了整整两个小时呢。”
赛琳娜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给朱凯夹了几块他最爱吃的咕佬肉，等他吃了几口饭之后才开了口。
“所以，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查到什么结果了？”
朱凯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点了点头，然后用筷子点了点放在桌边的数据板。
“嗯，出来了。”
“简单点说，你们家族听到的传言的确是真的，没有任何夸张和虚假的成分。”
“长生不老药确实存在，而且效果和你听到的一模一样。”
“一颗药下去，一夜之间，返老还童。”
“我查了他们所有人的体检报告，数据全部真实，没有经过任何篡改。”
“可信度百分之百。”
赛琳娜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她对传言属实这件事本身并不意外，家族会通讯过来，还允许她动用家族在东联的所有资源，这本身就说明家族的情报部门已经做了初步核实。
她更加关心的，是这个事件背后的人。
“背后是谁？公司还是东联？”
朱凯把筷子放到碗上，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很可惜，也很意外，都不是。”
赛琳娜轻轻皱了下眉，朱凯看她的神情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继续说下去。
“药物的来源在纽黑文，这个是可以确定的。”
“纽黑文你肯定知道，这你应该比我了解的多。”
“你们文明联盟内部一颗很特殊的星球，不在任何成员国的主权名下，商业地位很高。”
朱凯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纽黑文最近出现了一个叫药王会的组织，所有重返青春的权贵都和这个组织有着隐蔽的资金往来。”
“而药王会的创始人，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是药轻田。”
“药轻田？”赛琳娜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去年被东联科学院除名的天才？”
“对，就是他。”
“这件事大众不知道，但学术圈里不少人是有来自上面的消息渠道的，而且上面也有意弄个反面教材。”
“东联生物医药领域的顶尖人才，同时也是蓬莱堂事件的主谋。而且还是命途行者，走的是一条未知的命途。”
朱凯拿起数据板划了几下，把药轻田的通缉档案调出来给赛琳娜看。
“这人在东联邻国境内搞非法人体实验，去年被安全局围剿，还跑了。”
“在那之后就失踪了，现在看来是跑到了纽黑文。”
“至于这个药王会应该就是那个蓬莱堂换了个名头，长生不老药也应该是当初他们弄出来的成果吧，也就是你们那边那些老贵族买到的东西。”
赛琳娜接过数据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通缉令的原文，蓬莱堂事件的案件摘要，药轻田的个人简历和技术专长以及朱凯昨晚跑出来的关联图谱。
朱凯坐在对面，等着她消化完这些信息，然后开口问道。
“怎么了，你觉得有问题？”
赛琳娜摇了摇头。
“不是有问题，只是有些出乎意料。”
她把数据板推回给朱凯，然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说实话，你给我的这个结果，其实之前我是做过一定预期的。”
“家族把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传言既然能让德莫王朝和西斯帝国那些老狐狸都按捺不住，那这药八成是真的。”
“问题只在于，它到底是谁的手笔。”
“你以为是谁？”
“公司。”赛琳娜说得很干脆，“我第一反应就是公司。”
“纽黑文的历史是文明联盟各个成员国高层的必修课，那颗星球之所以能有今天的特殊地位，就是因为当初几方在上面打了好几年地面战争，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签署协议永远搁置主权。”
“而当时出面调解的正是公司驻文明联盟的代表。”
“现在来看，只怕当时的战争中也有着公司的影子。”
“但不管怎么说，公司在纽黑文的影响力可以说是渗透到方方面面的。”
她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托住了下巴，继续说道。
“如果长生不老药这种东西真的出现在文明联盟的市场上，公司不可能不知情。”
“而如果公司知情却没有阻止，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药本来就是公司放出来的，要么放出这药的人有足够的力量让公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都和公司脱不了干系。”
朱凯点了点头。
赛琳娜的这个分析从逻辑上挑不出毛病，他自己之前也是沿着类似的思路在推。
公司作为纽黑文的隐性拥有者，如果能有什么在文明联盟上层圈子里快速风行起来的好东西，而且还没有遭到公司的封杀，那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公司自己的货。
“那第二可能的呢？”他问道。
“东联。”赛琳娜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如果这长生不老药是东联搞出来的，那目的也是可以得到合理解释的。”
“打破文明联盟内部的抱团壁垒，用寿命这个普适性的诱饵来分化各成员国的高层，为东联进入文明联盟的市场和话语权铺路。”
“这个逻辑确实很合理。”朱凯说，“所以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惊讶？”
“既不是公司，也不是东联，就是一个被通缉的科学家自己搞出来的。”
赛琳娜抿起了嘴唇，像是在思考什么。
朱凯看着她脸上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倒是没怎么在意。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再吃两口肉。
赛琳娜思考片刻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朱凯。
“你说他是命途行者？关于这个人当时的事件和命途，还有多少信息？”
朱凯调出了药轻田的通缉档案，把有关命途的部分展示给赛琳娜。
“不算多，基本都在这儿了。”
“蓬莱堂在一年多前被官方认定为邪教组织，药轻田被确认为蓬莱堂的创始人和最高人物。”
朱凯用手指在数据板上划动着：“这个组织早期被那些和它有接触的商业个体认为是一个正常的生命科学研究团队，并且在桃源星系那里有不错的声誉和资源。”
“后来因为一个意外被查出涉及非法人体实验，这些实验的细节没有被公开，只知道被定性为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并且在调查中发现，药轻田踏上了一条未知的命途。”
赛琳娜叹了口气，知道更加详细的内容显然是不能再细查了。
虽然某种程度来说她有豁免权，但她不能给她的男朋友添麻烦。
“所以，这个拿着未知命途的力量搞长生不老药的家伙，现在就在纽黑文，手里还攥着几十个文明联盟顶级权贵的命。”
赛琳娜放下杯子，她的语气显然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波动，不过还是能感觉到一种暗藏的忧虑。
“对，总结的相当精准了。”
朱凯拿起筷子继续扒饭，边吃边说：“反正我的活干完了。结果怎么处理，那是你们家族的事了。”
赛琳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