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您可千万别动!”小凤和果果连忙拦住她。
主人这么理智的人,这时候也变得感性了!
小凤:“您就安稳待在这儿!我这就让人……把他用担架给抬进来!”
当厅堂里的众人,看着太子殿下被刀光和剑影用一张厚实担架,从隔壁厢房运出来时,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云皇后第一个抢步上前,看着儿子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汗湿的鬓角,又惊又急:“阿宴?!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何时的事?怎无人禀报?”
“怎么这么会挑时候?偏偏挑阿樱生产的时候?”
楚宴川:??!
合着您不是关心我,是怪伤得不是时候?!
“母后……唔……嗯……”
楚宴川刚想开口,一阵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宫缩痛毫无预兆地席而,疼得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闷哼一声,赶紧咬住了口中早已准备好的软木。
豆大的汗珠立刻从额角脖颈滚落,他里层的衣衫已然又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面露忧色。
沈家大舅母叶舒婉心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紧闭的产房方向,又看了看担架上疼得青筋微显的外甥,小声嘀咕道:
“我怎么觉着……阿樱那边安安静静,太子殿下倒更像是在……发动?”
她生过三个儿子,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小凤解释道:“可不是吗!太子殿下是个真汉子,他正在替姐姐承受生产之痛,而且是双倍痛!”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随即一片哗然!
夏忠国与沈知鸢对视一眼,看向女婿的眼神震撼又复杂。
这女婿,不错啊!
云皇后愣了一瞬,随即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胳膊上,声音豪爽:“好!干得好!是我儿子!太爷们了!”
夏元帝捋着胡子,内心独白震耳欲聋:以前朕觉得自己是大情种,现在不得不甘拜下风!
而担架上的楚宴川,在又一波剧痛的间隙,终于艰难地挤出几个气音:
“让……我……进……去……”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何产房历来被视为禁地,不允闲杂人等围观。
像这般毫无形象,虚弱无力地躺着,被全家老小,亲戚长辈围在中间,接受目光的洗礼和毫不避讳的评头论足……
实在是……尴尬得令他脚趾扣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夏樱一见他被抬进来,也顾不上自己沉重的身子,立刻托着肚子,两步就挪到了他榻边。
“阿宴,你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心疼。
楚宴川脸色苍白,却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弧,“我……还好,你怎么样?”
“你这傻子!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夏樱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却不敢用力。
楚宴川费力地抬起手,握住她的指尖,声音断断续续:“生孩子……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现在……我负责痛……你负责生……很公平……”
夏樱拿过温热的软巾,轻柔地为他擦拭额角汗水,然后俯身,在他干涩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闭嘴,省点力气。”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却带着秋后算账的威胁,“你瞒着我私自做决定这笔账,等卸了货,我再跟你慢慢算!”
“好……一辈子很长……慢慢算。”
楚宴川嘴角的弧度却加深了些许。
因为缔结的是同痛之契,小凤早已言明,任何止痛药物或针灸对此都无效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生产过程。
夏樱眸光一沉,利落地躺回产床,楚宴川的软榻被移至她触手可及的一侧。
两只手越过床沿,十指紧紧交握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的生命力灌注给对方。
“乐薇,看看,开到几指了?”
夏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向下推挤的力量,仿佛身体在自发地完成最后的指令。
王乐薇迅速上前检查,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振奋:“太子妃,宫口已开全,十指了!孩子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用力了!”
“好!” 夏樱深吸一口气。
“宝宝们,都听好了啊,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娘跟你们打个紧急商量。”
“咱们娘儿几个努努力,动作麻利点,争取来个速战速决!别磨磨蹭蹭的,让你们爹爹在那儿白遭罪,听见没?!”
她又望了一眼身旁紧咬牙关的楚宴川。
“阿宴,痛就喊出来!我不笑会你。”
然后,她遵从着身体的原始本能将所有力气沉向丹田,用力!
“啊!!”
然而,一声压抑到极致,几乎破碎的痛呼,从楚宴川紧咬的齿缝间迸发出来!
他浑身猛地一颤,脖颈上青筋暴起,握住夏樱的手瞬间收紧,指节用力到发白。
王乐薇和白芷等人虽心里震惊到了极致,但手下的动作却是不敢停。
太子妃镇定用力,太子殿下痛不欲生;
一个负责生,一个负责嚎。
说实话,今日产房内这场面,够震撼他们所有人一辈子,成为职业生涯乃至人生阅历中,最不可思议,也最难以忘怀的一页。
“太子妃,看到孩子的头了!继续,保持这个节奏!” 王乐薇的声音带着鼓励。
夏樱心领神会,再次凝神聚力。
“哇!”
一声洪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王乐薇眼疾手快,稳稳地将孩子接出,迅速处理,声音里满是喜悦:“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是一位小公子!”
候在产房门口的众人,听到这声嘹亮的哭声,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脸上霎时绽开如释重负的喜色。
“陛下,皇后娘娘,恭喜啊!”
“同喜同喜!”
这喜讯的余音尚在房梁上绕着,几乎没给人喘息的空隙。
“哇呜!”
第二声毫不逊色的啼哭,竟已迫不及待地紧随而上!
那小家伙简直像是嫌前面的兄长抢了风头,自己便“噗”地一下,毫不拖泥带水地滑了出来,姿态干脆得仿佛在说:“闪开,该我了!”
王乐薇赶紧转身接住,激动道:“……第二位小公子是个急脾气!恭喜殿下,恭喜太子妃,再得一位麟儿!”
楚宴川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剧痛和汗水浸透。
闻言,他虚弱地掀了掀眼皮,声音带着一丝濒临破碎的希望:“确定……不是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