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喉咙干得冒烟，他沙哑着嗓子骂道：
“陆老六……你个……下三滥的杂碎！有种你一刀攮死老子！”
陆老六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根带嘴的香烟点燃，火柴的光亮照得他脸上的八字胡分外显眼。
“攮死你？那太便宜你了。”
陆老六吸了一口烟，把烟雾直接喷在赵东来肿胀的眼皮上。
“赵爷，我得恭喜你啊。”
赵东来一愣，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死命睁着，满脸警惕。
陆老六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笑：
“你后头那位大财神，今晚要出面保你了。今晚十点，北郊废砖窑厂，人家点名要见我。”
赵东来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抽搐了两下。林卫东竟然为了他们，要来闯陆老六设下的圈套！
一瞬间，赵东来悔得肠子都快断了。
他恨自己贪杯，恨自己好色，更恨自己在赌桌上那股子刹不住的虚荣心！
林卫东把大把的钞票分给他们，那是给他们体面，给他们奔头，把他们当个人看。
可自己倒好，兜里刚热乎了几天，转头就把这天大的福分给作没了。
不仅把出生入死的兄弟坑进了死路，现在还要连累林爷以身犯险！
可这股子悔恨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之后，赵东来忽然打了个激灵。
等等……
林卫东是那种明知是坑，还闭着眼往下跳的人吗？
他赵东来跟林卫东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一开始倒腾老物件，再到后来大批大批运送来路神秘的物资，林卫东哪一次失过手？
那主儿瞅着斯文，实则心眼比马蜂窝都多，手段更是硬得像块生铁！能在城西神不知鬼不觉调动那么多西洋货的人，能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以身犯险这四个字，套在林卫东头上，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
想通了这一节，赵东来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居然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既然林爷敢挑北郊废砖窑那种荒郊野岭碰头，那就说明他压根没把陆老六这帮土鳖放在眼里！今晚要倒霉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唯一的麻烦，就是自己这回把事情办砸了。等事后林卫东腾出手来，自己这身皮怕是要被剥掉一层。往后想要再讨这份信任，怕是难如登天了。
赵东来费力地抬起头，神情反而镇定下来。
“陆老六，你别高兴得太早。”
陆老六眯起眼睛看着他：
“哟，你嘴还挺硬？”
赵东来咧开嘴，语气平静道：
“我身后那位财神爷，是个最讲规矩的人。他不缺钱，也不缺手段，我落在你手里，是我活该，是我贪心。”
赵东来笑得有些古怪：
“你要是老老实实讲话，客客气气的，他还不一定拿你当回事儿。”
“但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敢跟他耍横，我敢保准，你和你的兄弟，死得绝对比我们惨一百倍！”
陆老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起脖子大笑起来，笑得八字胡直撅撅地抖。
“比你们惨一百倍？”
陆老六止住笑声，伸手重重拍了拍赵东来肿胀的脸颊。
“赵东来，你他妈在地窖里捂傻了吧？在天津卫，老子提着脑袋玩命的时候，你后头那尊财神爷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到了四九城，只要是在这黑市里抢食吃的，就得认老子手里的喷子和刀！”
陆老六站起身，朝旁边的精瘦汉子不屑地招了招手：
“不用管他了，喂点水，别让死了，死了可就换不来钱了！”
说完，陆老六踩着木梯“蹬蹬蹬”爬了上去。木板门“咣当”一声砸上，地窖里重新归于黑暗。
……
林卫东从王大锤那儿出来后，径直回了小院。
拉上窗帘，他点了一根烟，青灰色的烟雾在屋梁下慢慢化开，他脑子里在盘算着晚上的局。
赵东来这蠢货，手里刚攥了几个子儿就管不住下半身和手爪子，典型的穷人乍富，压不住福分。
按理说，这种没脑子还不长记性的货色，由着他自生自灭也是活该。
但赵东来不能折在陆老六手里。
要是赵东来被人平白无故做成了死扣，连带着瘦猴和黑皮全让人给废了，那他林卫东在这片地下的威信就彻底塌了。
再者说，陆老六这胃口也太大了点。
一条从津门窜过来的野狗，想把爪子伸进他的盘子里分肉吃，还扣他的人，简直是不知死活。
林卫东深吸了一口烟，烟头上的红光微微一闪。
人，必须弄回来。
要是谈得拢，自然最好，回头再关起门来收拾赵东来。
要是谈不拢……
林卫东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戾气，他从来不习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对面那帮是玩命的盲流子，手里不仅有刀，甚至可能还有火器。真到了荒郊野地，指望这帮土匪讲道义，那是脑子进了水。
意念一动，他的意识直接沉入了随身空间的商城界面。
翻动页面，他的目光精准锁定在“武器防具”那一栏。
没有任何犹豫，林卫东直接扣除了一笔商城积分，兑换了一件高强度的贴身防弹背心。
光华一闪，一件轻薄坚韧、泛着哑光黑色的防弹背心凭空落入手中。
他脱下大衣和内衣，把防弹背心贴身穿好，外面再套上毛衣和大衣。从外面看，除了身板显得稍微厚实了一圈，根本瞧不出半点端倪。
接着，他又在热武器列表里扫了一圈。
这年头，四九城里的混子能弄到把土铳或者老掉牙的套筒枪就算顶天了。
既然要防着黑吃黑，那就得拿绝对碾压的家伙什去跟他们“讲道理”！
林卫东果断点选了一把带折叠枪托的微型冲锋枪，顺手配了四个压满子弹的双排弹匣。
这玩意儿短小精悍，射速极快，近距离一旦泼洒起弹雨，那就是活生生的人命收割机！
心念一转，枪和弹匣整整齐齐码在空间最顺手的位置。
只要他意念一动，半秒钟都用不上，枪口就能顶上火。
一切准备就绪，今晚，谁也别想在他面前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