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对谢澜疑惑,延崇乐意卖这个人情,“谢澜,星宸公子夫婿,安宁王的儿婿,至于这人如何,在下也不清楚,不过,他挺特别的。”
“延校尉似乎很看重他?”
延崇喝茶,并未回话。
苗元丰面上笑笑,并没有逼着延崇必须说。
他再度开口,显得有些凝重,“知道他们为的什么来的固县吗?”
延崇摇头,他眉眼皱起,脸上带着凝重。
对于这几位贵人的来意,他确实不清楚。
“难道,是为了税银而来?”,苗元丰面带恍惚,脸皮隐隐带着灰白,让延崇不由得心一紧。
“这两年,我仗着封都有那么一位远亲在,已经挡住几次海城临时征税的要求,上一次,我已经明显感觉到上头的不满,我知道,固县再度被迫害的这一日,可能不会久。”
苗元丰痴痴说着,“如今的固县,已经受不住迫害。”
他已经无力阻止,若是那一日真的到来,他知道,固县可能真的会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如今的林族,已经将愤怒积累到临界点,只等着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他死在固县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这失败的一生,最终,还是没能让他治下的百姓安安稳稳,富足圆满。
“苗县令,在下知道固县如今的情况,但今日来的这几位,我想着,应当不会是压死固县的最后一根稻草,您明儿见过他们便知。”
延崇摸着手中的茶盏,里头的茶已然有些凉。
他将杯中的茶如同喝水一般一饮而尽,杯子被他放在桌上。
而他也已经从位置上起身。
他双手抱拳躬身,“苗县令,时辰已到,在下还需回驻地,先告辞。”
“吕良,送送延校尉。”
“不必了,就几步路。”
说罢,延崇转身从包厢出来,将门重新关好后,他才吐气转身。
“希望,如我所愿,固县不会是那般结局。”
低沉的声,随着脚步声,在茶馆里头消失,除了当事人,无人再能听见。
“吕良,你说,当真不是吗?”
苗元丰一双眼里毫无波动,没有多少生气。
他长叹一声,自嘲笑出声,“是或不是,明儿不就知道了。”
“回吧!”
吕良心中也不好受,他知道,自家县令大人病了,是心病。
是有心而无力的心病。
自从海城新任知府上位以后,固县的日子更是不好过,去年的一场水灾,更是将固县的百姓压在阴云之下。
受灾的折子到了海城后,便被搁置,灾款没有申请下来,理由是受灾面积小,人数未达成规模。
可是,固县本来就地广人少,去年的水灾涉及人数将近三成,救命的机会硬生生卡住。
最后还是他苗元丰,上书封都,请求了那位远房表兄,将他在封都的宅子变卖,加上添的些银钱寄送过来,配合上固县咬牙出银的大户,勒紧裤腰带,这才勉强顶过去。
只是这代价也很大,封都远房表亲算是同他断了关系,固县大户们也见这里已然坚持不下去,纷纷低卖家产,离开故土,另求出路。
还留在固县的,只因对故土有情,不愿离去。
晚上,夜不能寐的人很多,但其中不包括谢澜和煜星宸。
驿馆条件有限,谢澜和煜星宸随意吃了些饭菜,让人送了热水上来,洗了个澡,便上床躺着。
他们没有做些夫夫该做的事情,而是说了几句贴心话,交换了一个带着彼此气息的晚安吻,便安然闭上双眼。
一整晚,两人姿势都是规规矩矩的。
因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他们要好好休息,不然没有精力应付。
同他们想法一样的可能还有东方月,至少,在这驿馆里头,只他们几人,且在谢澜和煜星宸睡下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翌日,日上三竿,苗元丰在府衙里头坐立不安。
“吕良,你且去看看,大人们来了没有?”
“大人,没呢,属下刚刚才让人到门口去瞧过,没有见到人影。”
他明白自家大人的忧虑,叹着气从衙役手中接过茶水。
“大人,这是静心茶,您喝下些,慢慢等,会来的。”
今早都已经送了口信过来,说是巳时后到府衙,如今还未到时辰,苗元丰便已经坐不住,吕良只得安抚自家大人先。
他虽也心急,但还算能稳住。
不知是茶的作用,还是心的作用,苗元丰算是勉强能坐得住,只是手头上不能再处理别的政务。
他就坐着,望着门口,怀着一颗忐忑的心。
“大人大人,外头来了人,说是要见大人您。”
衙役急匆匆跑来,说的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但好歹清楚说完。
苗元丰赶忙起身,让吕良给他看了看仪容仪表是否有误,在得到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肯定后,他带着师爷,铺头,连同一干衙役,亲自去外头迎接。
“别看固县看着死气沉沉,但吃食却不错,特别是海鲜粥,很鲜甜。”
煜星宸在努力寻找这个县美好的地,不管如今固县如何,至少,今早的粥,让煜星宸更加坚定要同谢澜一起努力的决心。
“你喜欢就好,等咱们将固县建设起来之后,不仅是海鲜粥,还可以吃到更多的美味。”
大煜的海,可比谢澜前世的大海物产丰富。
只是可惜,大海是危险的,就连海边也是危险的。
要想品尝到更多品类的海鲜,还需要努力,努力改善渔船。
苗元丰带着一干人等出来,便见到马上的几人,东方月他认识,如同几年前见到他一样,长相没有多大改变,变的是,身上多了一份贵气,还有从容。
另外为首的两个,一个眉心有红痣,代表哥儿的身份。
苗元丰可以负责任的说,眼前这个哥儿,是他此生见过的最为漂亮的哥儿,不,漂亮已经不足以形容,是美,神性的美,带着逼人的贵气。
他欣赏美,但却不沉溺于美,虽然惊艳,但更多的心思是放在为首的陌生男人身上。
气宇轩昂,星眉剑目,足以形容这人给自己的感觉。
这个人,应当就是谢澜,那位星宸公子的夫婿,安宁王的儿婿,如今的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