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卷起方浩的袖角，那片半透明的轮廓已经撑满了整片天穹。他没再往前走第二步，脚底一沉，青铜鼎从袖中滑出半截，自动悬在身前，口沿微微发烫。
“别卡。”他低声说，“上次加载到九成五断了，我可不想再听剑齿虎念叨‘数据流不稳是兽阵师的耻辱’。”
话音落，虚影猛地一震，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的水缸，哗啦一声抖开整张界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浮在空中：【欢迎使用——玄天宗·跨文明协作训练场v0.1（测试版）】。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开发者：剑齿虎 & 貔貅｜温馨提示：本系统不保活、不退灵石、不负责精神损伤赔偿】。
方浩嘴角抽了抽：“这提示语谁写的？貔貅吧？你一个吞东西的写什么免责声明，又不是开黑店。”
“是我写的。”一个低沉声音响起，貔貅从光幕下方慢悠悠探出头，两只前爪搭在界面上，尾巴轻轻扫着地面，“上次试运行，三个意识体同步失败当场宕机，其中一个醒来后看见菜叶子就说胡话。得立规矩。”
“有道理。”方浩点头，“但能不能改得喜庆点？比如‘修仙不易，且练且珍惜’？”
“太长，占内存。”貔貅甩尾关闭对话框，“启动吧，能量锚定了吗？”
方浩手指一点鼎腹，一道残余的蓝色光链自袖中抽出，正是上一章末尾贯通星海的那根接口余波。它像条疲倦的蛇，缓缓缠上训练场核心球体，发出轻微嗡鸣。
“成了。”剑齿虎的声音从东侧传来。它四爪踩在四根数据桩上，背脊弓起，兽形阵纹一层层铺展开来，把整个框架牢牢钉住。随着最后一道符文嵌入节点，虚拟空间彻底凝实，地面由虚化实，踩上去竟有回弹感。
“比上次结实。”方浩活动了下手腕，“总算不是纸糊的了。”
“你以为我们天天蹲这儿啃代码图好玩？”剑齿虎甩了甩耳朵，“刚才闪退八次，我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转行去拉磨。”
“行了行了，你们才是真劳模。”方浩拍了拍它的脑袋，顺手掏出一块烤肉干扔过去，“补补脑油。”
剑齿虎叼住，没咽，先眯眼看了半天：“……这不会又是你用签到得来的异界防腐剂熏过的吧？上次吃了一口，我打嗝喷出三天彩虹雾。”
“这次是正经货！”方浩挺胸，“楚轻狂前天留下的烧烤剩料，绝对天然无添加。”
貔貅冷笑一声：“他说这话的时候，袖子里正藏着一瓶‘永恒保鲜液’。”
方浩假装没听见，转身看向中央区域：“人都到了吗？”
“新生文明代表b已接入。”貔貅调出面板，“其余模拟单位随机抽取，共三轮双盲配对演练，目标：完成十次稳定通道构建。”
“开始第一轮。”
光幕一闪，训练场瞬间切换为模拟接引台场景。代表b的螺旋状意识体浮现其中，周围陆续亮起其他文明投影。倒计时三秒，任务启动。
“三、二、一——接！”
代表b反应极快，第一时间释放同步信号，光芒如箭射出。但它冲得太猛，身后单位还没激活，信号链直接断在半空，啪地炸成一片雪花。
“失败。”剑齿虎冷冰冰报出结果，“协作节奏错位，响应差值达三点七秒，属于严重脱节。”
“放回放。”方浩挥手。
影像倒流，貔貅用爪子圈出关键帧：“你看，它这边刚动，那边还在热身。这不是配合，是单人秀。”
“我知道。”代表b的声音平静，“我们文明习惯先行一步，以防被封锁。”
“现在不是防封锁，是搭桥。”方浩说，“桥修得再快，没人敢上也是白搭。下一组，安排它跟反应最慢的那个配对。”
“明白。”貔貅敲下确认键，“进入第二轮：双盲轮训模式，文明编号c-7与b对接。”
这一次，代表b明显放慢了节奏。它等了整整两秒，才缓缓推出第一段波频。c-7文明终于跟上，两者交错叠加，通道初步成型。
“有点意思。”剑齿虎耳朵竖起，“不过边缘波动太大，像煮沸的粥。”
“让它继续练。”方浩盯着数据流，“再来两轮，换不同风格的搭档。”
第三轮，b与擅长防御型文明合作；第四轮，面对攻击导向型单位。每一次，代表b都主动调整输出频率，逐渐找到平衡点。到第五轮时，它甚至能在对方尚未动作前，预判性地铺设中继节点。
“这家伙悟性不错。”剑齿虎难得夸了一句，“已经开始用环境反推行为模式了。”
“不只是悟性。”貔貅盯着评估曲线，“它在建立通用响应模板——这不是模仿，是在总结规律。”
第六轮突发高阶模拟：通道运行中遭遇虚拟断连危机。警报声骤响，所有单位信号剧烈震荡。
就在断裂瞬间，代表b主动跃升为中继核心，提前开启备份链路，带动周边三个文明迅速重组架构。五秒内，通道恢复稳定。
“成功。”剑齿虎尾巴一甩，“响应速度、判断精度、协同引导力，全优。”
“系统记录最优解。”貔貅按下归档键，“生成专属协作模板，命名：b-型联动协议。已上传共享库。”
方浩看着最终报告，咧嘴一笑：“可以啊，这才几个小时，都快能当助教了。”
代表b的意识体微微波动，像是在点头：“多谢指导。我会继续练习。”
“别急着谢。”方浩摆手，“后面还有复杂场景，比如一边接人一边防偷窥，或者八个文明抢一条通道——到时候可没这么安静。”
“我准备好了。”代表b说。
方浩收回目光，调出下一阶段计划表。剑齿虎趴回东侧桩位，眼睛仍盯着架构波动图。貔貅蜷在核心球下，肚子微微鼓动，消化最后一股乱流。
天外云层静静流转，训练场内光影未熄。方浩站在观测台中央，手中报告尚未合拢，耳边传来貔貅低低一句：
“第七轮准备就绪，是否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