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古刹的残墙浸在灰雾里，风卷着残破的经幡打在焦黑的石柱上，发出呜咽般的闷响。
这里是金平府地界最后一处未被拔除的程序残据点。三日前，沙僧的因果罗盘探出异动——古刹地宫深处封着半块拇指大的盘古魂晶碎片，却被上百名新程序信徒用魂毒日夜侵染，眼看就要被改写成本源程序的载体。一旦成型，它便能千里抽取周遭生灵气运，反向滋养深处蛰伏的程序主脑。
“速战速决，别给程序远程反应的时间。”沙僧指尖捻起三根泛着微光的金线，因果线在雾色里轻轻颤动，“这些信徒多是被魂毒操控的普通人，能救则救，莫伤性命。”
悟空嗯了一声，指尖金光隐去，连平日里惯常催动的魂力都尽数压回丹田。对付程序浸染的物件，系统能力与魂力只会被当成养料，唯有从花果山骸骨中淬炼出的原始战力，不带半分程序痕迹，纯粹如开天之初的蛮力，才是破局的关键。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一道黑色闪电撞进古刹山门。
守门的四名信徒闻声抬头，眼瞳里翻涌着墨色魂毒，嘶吼着挥刀扑来。悟空不闪不避，右拳攥紧，骨节爆出脆响——没有技能光华，没有法术波动，就是最朴素的一拳，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当先那人的刀背上。
“哐——”
精钢长刀应声弯折，拳势余劲轰在那人胸口，信徒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闷哼一声却未丧命，只是眼瞳里的墨色淡了几分。
“原始战力果然管用，程序毒吃不住纯粹的肉身力量。”悟空冷笑一声，身形再动，一路拳打脚踢，所过之处信徒纷纷倒地。没有半分花架子，全是最直接的力量碰撞，古刹前院的禁制被他硬生生用拳头砸出缺口，灰雾翻滚退散，露出大殿中央悬浮的那半块碎片。
碎片呈暗青色，表面爬满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正是被魂毒侵染的痕迹。碎片周围盘坐着十二名魂毒祭司，口中念着晦涩经文，一道道墨色气息从他们天灵盖涌出，源源不断注入碎片之中。
“沙僧，清毒！”悟空暴喝一声，纵身跃起，拳头对准碎片上方的墨色云团狠狠砸下。
就在同一瞬，沙僧一步跨进大殿，双手结印，低喝出声：“因果清算——拨乱反正！”
无数道金色因果线从他周身迸发，如同活物般窜向四周信徒。这些人被程序种下魂毒，自身因果线被强行篡改，本该平凡的人生轨迹被扭成献祭程序的死线。沙僧的因果线一缠上去，便顺着脉络逆向追溯，将那些被强行植入的程序代码一点点剥离、碾碎。
“啊——”
有信徒抱着头惨叫，眼瞳里的墨色潮水般退去，露出茫然神色。他们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被掳来的经过，看着身上的祭司服饰，满脸都是后怕。
十二名主祭司见状大怒，分出四人转身攻向沙僧，手中法诀变幻，墨色毒针铺天盖地射来。
“因果盾。”沙僧面色不变，指尖一弹，身前因果线交织成盾。毒针撞在金盾上，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他指尖再点，四道因果链猛地窜出，缠住四名祭司的脚踝，顺着血脉往上蔓延：“你们助纣为虐，害了十七条无辜人命，今日便清算这笔孽债！”
金光暴涨，四名祭司浑身抽搐，体内的程序能量被因果之力强行撕扯出来，化作黑烟消散。他们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却保住了性命——沙僧的因果清算，只清毒根，不夺性命，罪业归罪业，性命归性命。
另一边，悟空已和剩下八名祭司战作一团。他全程不用半分法术，全靠肉身原始战力硬扛，拳头、手肘、膝盖，全身上下都是武器。祭司们的魂毒法术打在他身上，只能烧坏一层衣袍，根本破不开他淬炼到极致的肉身防御。
“给我破！”
悟空一声长啸，身形旋起，一脚横扫而出，带着原始战力的劲风直接掀飞三名祭司。他顺势探手，抓向中央那半块盘古碎片。
就在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碎片表面的黑纹突然爆发出刺眼黑光，一股狂暴的程序能量炸开——这是程序的自保机制，一旦感知到原始力量夺取，便要引爆碎片，同归于尽。
“八戒！”悟空大喊。
早就在殿外待命的八戒猛地冲了进来，他左手托着一只紫金丹炉，右手抓着三枚莹白色的护元丹，想也不想便捏碎在掌心。精纯的丹药能量顺着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乳白色光罩，精准地将碎片包裹在内。
“丹火护持——稳！”
八戒胖脸紧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他这护元丹是用此前在玉华州收集的净灵草、定心花炼制而成，最能中和暴戾能量，护住器物本源。此刻丹药能量形成的光罩与碎片的自爆能量撞在一起，发出滋滋声响，乳白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黑。
“不够！”八戒咬牙，又从怀里摸出一把丹药，净化丹、固元丹、镇邪丹一股脑全捏碎了。各色丹药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又一层结界，死死裹住碎片，将那股自爆的程序能量一点点压回去。
碎片在光罩里疯狂震颤，发出尖锐嗡鸣。远在核心的程序主脑正在远程下达指令，要强行引爆碎片，毁掉这半块能克制程序的盘古魂晶。
悟空见状，手掌按在光罩外侧，将自身的原始战力缓缓渡入。原始战力不带任何程序属性，如同最干净的基石，顺着丹药能量的缝隙渗进碎片内部，压制那些黑色纹路。
沙僧此时也清完了殿内所有信徒的魂毒，快步走过来，指尖按在光罩另一侧，因果线顺着光罩蔓延进去：“因果溯源——归位！”
金色因果线缠上碎片表面的黑纹，顺着纹路找到程序植入的节点，一点点将其拔除。
三人之力汇聚一处：悟空的原始战力镇住核心，沙僧的因果清算拔除毒根，八戒的丹药能量护住碎片本体，防止能量外泄。
时间一点点过去，碎片表面的黑纹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消退，暗青色魂晶渐渐透出温润光泽。
“成了……”八戒长出一口气，额头上满是汗水。炼丹耗神，护罩更耗神，这片刻功夫，比他挑着担子走千里路还累。
就在此时，沙僧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的因果线在拔除最后一道黑纹时，触碰到了碎片最深处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什么盘古魂晶碎片的核心，而是一枚微型的程序印记。
“不好！是陷阱！”
沙僧话音刚落，那半块魂晶突然通体发亮，不是温润的青光，而是诡异的紫黑色。古刹地宫深处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墨色触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带着刺鼻的腥气。
更让三人心中一沉的是，缝隙深处，传来了婴儿微弱的啼哭声。
那哭声熟悉又冰冷，和他们此前在多处据点遇到的克隆婴儿，一模一样。
悟空猛地攥紧拳头，眼中寒芒毕露：“程序拿碎片当诱饵，把我们引到这来了。”
八戒握紧丹炉，胖脸上没了笑意：“这下麻烦大了，底下怕是藏着一整窝克隆体。”
沙僧望着不断扩大的地缝，因果罗盘在他怀中疯狂转动，指针抖得几乎要断裂。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凝重：
“不止是克隆体。下面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殿外的寒鸦突然成群惊飞，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
地缝深处的紫黑色光芒，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