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乌拉尔克那庞大如小山的身躯,化作了最狂暴的陨石,携带着珞珈投掷时赋予的、足以让大陆板块移位崩裂的恐怖动能,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乌兰诺周围卫星那冰冷、坚硬、亿万年死寂的灰色地表上。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首先是极致的压缩。
乌拉尔克背部与卫星表面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在亿万分之一秒内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压力。
厚重的兽人复合装甲、强韧到足以硬抗坦克主炮直击的肌肉骨骼、以及其下卫星地壳的古老岩层,在这一刻没有了区别。
它们都被同等暴力地压溃、坍缩!
一个直径近百米的、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纹的巨坑在撞击点轰然绽开,不是缓缓形成,而是像被无形巨拳“印”上去的一般。
紧接着是释放。
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以最狂暴的方式向四面八方宣泄。
肉眼可见的、混浊着岩石粉尘、金属碎片和绿色血雾的冲击波环贴着地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卫星表面那积累了数百万年的细腻月尘被尽数掀起,形成一片高达数公里、遮天蔽日的灰色尘暴。
撞击产生的震动,如同敲响了这颗死寂星球的灵魂,沉闷而持久的震波沿着地壳飞速传播,引发远方山脉的滑坡和更深层结构的呻吟。
撞击的核心,乌拉尔克那引以为傲的、象征力量与征服的庞大身躯,已经深深地、屈辱地镶嵌在了自己砸出的陨坑最底部,几乎与卫星的岩层融为一体。
它身上那些粗糙焊接的厚重钢板扭曲、碎裂,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和折断的骨骼。
它的眼睛虽然依旧圆睁,里面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眩晕、剧痛,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却真实存在的茫然与恐惧。
刚刚那一下的撞击,其瞬间释放的动能,足以让大陆架对撞,让山河改易。
而这,仅仅只是让这头宇宙中最野蛮的巨兽暂时无法动弹,嵌在坑底,如同被钉在标本板上的丑陋昆虫。
尘埃尚未落定,光芒已然再临。
“轰!”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一道金色的流星撕裂了尚未散尽的灰色尘暴,以比声音更快、比思维更迅捷的方式,轰然坠击在陨坑的边缘,正正落在乌拉尔克那颗硕大头颅的前方。
激荡的尘埃再次被排开,形成一个洁净的环形区域。
光芒收敛,显露出珞珈的身影。他背后的三对羽翼轻轻收拢,在卫星微弱的天光和自身金色灵光的照耀下,投下威严而修长的影子。
他缓缓站直,古铜色的脸庞上没有任何长途奔袭或剧烈运动后的痕迹,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微微低头,俯视着坑底那个只能艰难转动眼球、死死瞪着他的绿色巨兽。
那目光,不再是看向值得一战的对手,甚至不是看向有智慧的敌人。
那是一种站在食物链绝对顶端的存在,审视脚下挣扎猎物的眼神。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就是你,” 珞珈开口,声音在卫星近乎真空的环境下,直接回荡在乌拉尔克的脑海和灵能感知中,清晰得残忍,“喜欢把‘弱肉强食’……挂在嘴边,是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珞珈的拳头,包裹在一层凝实如液态黄金的灵能光焰中,看似并不特别巨大,却仿佛牵引着周围空间的质量,拖曳出细微的、空间扭曲的涟漪。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乌拉尔克那张布满獠牙、写满惊怒的丑脸正中央。
乌拉尔克那张足以咬穿坦克装甲的、由最坚硬几丁质和变异骨骼构成的脸部,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凹陷、坍缩了下去!如同一个被重锤击中的铁皮罐头。
数根粗大如短矛的黄色尖牙,在无法承受的巨力下齐根断裂,混合着粘稠的绿色血液和疑似脑浆的浑浊液体,从它爆裂的嘴角和鼻孔中狂喷而出,在低重力下划出诡异的抛物线,溅落在远处的月尘上。
“呃——咕!!”
乌拉尔克喉咙里挤出一声被剧痛扼住的、意义不明的气音,瞳孔瞬间充血,几乎要瞪出眼眶。
珞珈收回拳头,看着上面沾染的绿色污血,那血液在触碰到他拳上金焰的瞬间便被蒸发净化。
然后,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拷问灵魂般的压力:
“弱肉强食?”
话音未落,第二拳已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打向头部,而是砸在了乌拉尔克那宽阔如城墙的胸膛正中,铠甲最厚、骨骼最密集的区域。
“喀啦啦啦啦!!!!!”
这一次的声音,是无数坚硬物体在绝对力量下同时粉碎、断裂、碾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连绵爆响!
乌拉尔克胸腹部那引以为傲的厚重装甲,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片片碎裂、内卷。其下,它那足以支撑庞大体型、经历无数战斗而未损的粗壮骨骼——肋骨、脊椎、肩胛骨、盆骨——在这蕴含了惩戒与毁灭意志的一拳之下,如同被丢进液压机的枯枝,尽数化为齑粉!
乌拉尔克庞大的身躯,在坑底剧烈地弹动、抽搐了一下,如同离水的巨鱼。但它甚至无法弓起身,因为支撑身体的骨架已经不存在了。
它变成了一滩勉强保持着“兽形”的、内部完全酥烂的肉袋,只有那颗被打瘪的头颅和四肢末端,还在神经质地微微颤动。
绿色的血液从它身体每一个裂缝、每一个孔窍中汩汩涌出,很快在坑底积起了一小滩粘稠的、反射着诡异光泽的“湖泊”。
珞珈上前一步,靴子踩在冰冷的月岩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堆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连哀嚎都发不完整的烂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讥诮:
“现在,怎么不跟我……嚷嚷你的‘弱肉强食’了?”
说着,他抬起右脚——那只穿着精金战靴、流淌着淡淡金辉的脚——然后,稳稳地、重重地踩了下去。
噗嗤。
不是踩在石头上,而是踩进烂泥里的声音。靴底精准地踏在了乌拉尔克那张已经变形、凹陷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压迫下,乌拉尔克残存的面部骨骼进一步碎裂、下陷,整张脸被深深地踩进了下方混合着血液和石粉的污浊泥泞里,几乎与坑底齐平。
它的眼睛在重压下爆凸,充满了血丝和濒死的疯狂,却只能透过泥浆的缝隙,倒映着上方那个金色、威严、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珞珈的脚并没有抬起,而是微微用力,碾了碾。
他的声音冰冷地砸下,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
“知不知道……”
“砰!”
他又向下蹬踏了一脚,乌拉尔克的头颅陷得更深,周围的“泥浆”溅起。
“打扰别人休息,是一件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情?”
“砰!”
再一脚。
“知不知道?!”
卫星的荒原上,只有这单调而暴力的践踏声,以及那冰冷审判般的质问在回荡。
就在这时,珞珈的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好奇”响起:
“珞珈,知道什么东西白白的,长长的,抽了生物就会死吗?”
是帝皇。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玩“谜语”。
珞珈在脑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烟吗?”
“是脊椎。” 帝皇“回答”了,但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珞珈古铜色的脸上,那冰冷的线条微微变动,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违和、却又令人心底发寒的、近乎残忍的平静微笑。
他低下头,对着脚下那颗深陷泥泞、意识可能已经模糊的绿色头颅,用清晰而缓慢的语调,重复了这句话,仿佛在做最后的宣判:
“你的脊椎,乌拉尔克。”
话音落下,他踩在乌拉尔克脸上的脚终于移开。
然后,他蹲下身,此刻依旧流淌着淡淡金焰的手,径直探入了乌拉尔克被他第二拳轰开的、血肉模糊、骨骼尽碎的胸腹伤口之中。
没有犹豫,没有阻碍,仿佛伸手进入一滩稍微浓稠些的液体。
“呃……呜……” 乌拉尔克发出了微弱的、垂死的呜咽。
珞珈的手在那一塌糊涂的胸腔内摸索着,动作稳定得可怕。
很快,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截相对完整、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粗大、冰冷而滑腻的柱状物,那是乌拉尔克脊柱的残存部分,连接着它尚未完全离断的神经中枢。
他五指收拢,握住。
然后,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肌腱、神经束、血管被强行撕裂的黏腻声响,在寂静的卫星表面显得格外刺耳。
一截沾满绿色粘液、破碎骨片和神经残须的、惨白色的巨大脊椎骨,被珞珈硬生生从乌拉尔克破碎的躯体里拔了出来!
在昏暗的天光下,那截骨头显得如此狰狞而丑陋。
“啊啊啊啊啊!!!!”
难以想象的、超越了之前所有痛苦总和的极致剧痛,终于冲破了乌拉尔克濒临崩溃的神经阈值,化作一声凄厉到扭曲的、用尽最后生命力的尖啸。
珞珈对那尖啸充耳不闻,仿佛那只是微风拂过。
他站起身,单手提着那截滴着粘液的脊椎骨,举到眼前,平静地打量着,如同欣赏一件战利品,又像在检验一件即将被销毁的劣质品。
然后,他握着脊椎骨的手,缓缓收紧。
金色灵焰从他指缝间升腾而起,包裹住那截罪恶与野蛮的象征。
“咔嚓……嘣!”
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在那蕴含净化与毁灭之力的灵能碾压下,那截比精金还要坚硬的兽人脊骨,如同风干的枯枝般,寸寸断裂、粉碎,最终化为一把混合着骨质粉末和未燃尽灵能光点的、簌簌落下的白色灰烬,从珞珈的指间飘散,融入卫星永恒冰冷的尘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