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又是一座仙府震动，大阵破碎。
仙府镇守使的洞府在刹那之中坍塌。
但没有愤怒，没有震惊。
只有一副我知道你会来的平静。
所以这座仙府的镇守使只是不动不摇，任由林川打沉仙府大阵，掀开其所在的洞府。
目光漠漠，语气冰冷。
“旧法余孽，不知死活。”
“见吾不拜，真命已失！”
“斩！”
话落，言出法随。
虚空之中，骤然一把巨大的金色镰刀挥舞，对着林川拦腰而斩。
林川不语，只是欺身而上，踏步，捏拳，又是一记【仙王术：六道轮回】轰下。
下一瞬，金色镰刀破碎。
那平静冷漠，不动不摇的仙府镇守使终于露出一抹惊诧，起身出手。
铛！
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声响席卷虚空。
肉眼可见的黑洞在两人的交手中被生生打出。
虚空在破碎，星河在坍塌。
仙光磨灭法则，大道沸腾。
林川冷漠，继续出手，于弹指间轰杀出三千拳。
眼前的仙府镇守使毫不畏惧，同样于弹指间挥出三千掌。
拳掌碰撞，三千黑洞粉碎真空。
被磨灭的大道光辉之中。
林川面无表情，死死的凝望着眼前的仙府镇守使。
他看到了。
看到了眼前这尊仙府镇守使那看似仙风道骨，神圣不可侵犯的皮囊下露出的一角冰冷金属光泽。
于是，心中的猜想彻底得到了验证。
林川停手，元神在震荡。
他太过震惊，以至于不得不陷入深思。
他在思考，为何会如此。
然而面前的仙府镇守使与身后追杀而来的灵元仙尊祂们却不给林川思考的时间。
祂们出手，要彻底镇杀林川，让林川身死道消。
轰轰轰！
真空粉碎，黑洞乱起。
整个星空都仿佛在颤栗。
仙光乱舞，法则扭曲。
大战，前所未有的虚仙大战在爆发。
林川不再逃走，寻求真相。
他黑发飞扬，目光如电。
如同传说中的战神一般与灵元、归灵、化灵、乾灵等足足十余尊通灵大宇宙新法仙府的镇守使大战。
而且祂们全都是真身出手，强大伟岸。
任何一尊都至少是虚仙三重以上的强者。
若是在圣灵大宇宙，那么林川弹指可破。
因为他可以施展兆亿形态，战力兆亿倍增幅，真仙之下可无敌。
但这里是通灵大宇宙。
林川现在也只不过是相当于残魂燃烧，强行遁入虚仙一重的修士而已。
所以他没有办法弹指即破。
好在他有混沌法则，有【仙王术：六道轮回】。
还依然能够支撑他越级而战，以一当十。
这样的大战惊动了兆亿万生灵。
他们在颤栗，他们在恐惧，他们匍匐在大地之上，仰望星空。
不敢相信宇宙中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旷世战斗。
因为这样虚仙级别的大战只存在于故老相传的古老典籍传说之中。
自从通灵宫掌控了整个宇宙。
自从通灵真仙取代了天道之后。
这样虚仙级别的大战便再也没有发生过。
事实上对于大部分的底层修士而言，别说虚仙级别的大战了。
其实就算是化神之上的大战，他们也很久没有见过了。
但现在。
“是旧法修士。”
“我就知道旧法修士早就应该被彻底镇压。”
“他们妄图兴盛旧法，复辟过去，早就应该被彻底铲除。”
“而现在竟然有旧法修士胆敢袭击仙府，与仙府仙尊大战。”
“当真是罪该万死。”
“通灵宫怎么还坐视不管，不派出强者出手镇压。”
有刚刚入门不久的新法修士愤怒高喊，以头抢地，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自身的信仰被玷污了一样。
于是他颤抖着高喊通灵宫，希望至高无上的通灵真仙降下意志，快速镇杀这场‘叛乱’。
然而他却没有发现，此刻愤怒高喊的人除了如他这样的新法低级修士之外。
剩下的那些留在各大人间大陆，作为护道者的新法元婴境修士却全都只是沉默，冰冷的仰望着天空。
表情，眼神仿佛同出一炉一般。
就像是一尊尊机械傀儡制作的哨兵一般，面无表情的仰望着星空中的大战。
元婴之下的新法修士在愤怒，在恐惧，在颤栗。
众生百相，不一而足。
可元婴境以上的新法修士却只是抬头仰望星空，冷眼旁观。
这样的事情不是发生在一地一域。
而是整个通灵大宇宙此时此刻都一样。
林川于大战之中，元神散发飘渺，搜天索地，竭尽元神极限的洞察天地。
所以他把握到了这样诡异的局势。
在他元神所及范围之内，天地众生如同被彻底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是属于底层修士，人间苍生的世界。
他们众生百相，意志纷杂，各自有着各自的模样。
但一个世界却是从元婴开始的新法修士。
他们冰冷统一，如同被同一个意志所控制的机械傀儡一般。
或者说他们的的确确只能算作是同一个意志灵魂的人间载体。
他们看似有着独立的法力元神、自我意志。
但实际上在他们的生命底层深处却是在被同一个逻辑支配。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这看似是一条新法新路，可以助力人人修行。”
“但当个体彻底抛弃了组成自身一部分的血肉躯壳之后。”
“剩下的灵魂上载，机械飞升。”
“那么究竟是原本属于自己独立的灵魂，还是仅仅被模拟同化后的数据？”
“果然。”
“只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
林川长啸，终于洞彻了通灵大宇宙如今所推行的新法修行体系的最大弊端。
通灵大宇宙的修士在抛弃了苦弱血肉，放弃自身臭皮囊之后。
便意味着他们其实永远的失去了一部分自我。
而这部分自我随着修行境界的日益攀升，必然需要补全。
只是他们补全的不是自我，而是来自另一个真正伟大的意志。
但问题在于。
这究竟是一开始无心的疏忽，还本就是刻意为之。
林川不知道。
但他现在想要弄清楚。
所以他出手越发凶狠，元神在燃烧，法力在咆哮。
他以燃尽己身之法，疯狂出手，与灵元仙尊祂们大战。
他要打破祂们的皮囊，撕裂祂们的内里。
然后仔仔细细看清楚祂们究竟是得到了亡羊补牢般的弥补。
还是从一开始就遭受到了刻意的算计。
轰！
灵元仙尊被林川一拳打中，足以在虚空中轰杀出一座黑洞的力量彻底破碎了灵元仙尊的身体。
披在身上的皮囊被撕裂。
暴露出里面冰冷的金属机械之躯。
齿轮在转动，机械在轰鸣。
处处充斥着人造物风格的机械造物彻底出现在林川面前。
只是一眼，林川不觉叹息。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通灵真仙会算到在不久后的未来，他会造成通灵宫的一场大劫，并且会导致通灵真仙陨落之危。
原来不是因为他此前在妖神大宇宙的遭遇，让他不喜欢通灵宫的行事作风。
也不是因为他此前在银河仙府的【诸界洞天】中杀死了曾经与通灵真仙属于三位一体存在的硅基之主残念。
而是因为此时此刻啊。
毕竟现在的林川便已经有些等不到未来了。
他现在、此刻、马上，就想要请通灵真仙赴死！
“通灵！”
“你怎敢将整个宇宙苍生都化作你的傀儡化身！”
林川长啸，杀意沸腾。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修士。
他去过许多宇宙，见过许多黑暗。
但即便是号称混乱邪恶，众生之地的混乱深渊。
也顶多只是让苍生恶堕畸变，毁灭天地宇宙。
可也不会邪恶到妄图将整个宇宙无尽生灵全都化作自己的傀儡化身。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混乱从来不需要也不会允许出现一个统一的意志。
可身为仙庭治下的真相，秩序侧的一员。
通灵真仙竟然在尝试做一件连混乱之主都不会去做的邪恶之事。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条所谓的通灵新法。
竟然从一开始就是逼着宇宙苍生放弃部分自我，从而为之后通灵真仙可以轻易的向新法修士们统一贯彻自身意志而准备的。
通灵真仙在试图将整个通灵大宇宙的生灵全都变成自身的一部分。
“林川，你在愤怒。”
面对林川愤怒的咆哮，也不加掩饰的滔天杀意。
围攻林川的灵元仙尊祂们却不怒反喜，突然停下了对林川的围杀，齐齐望着林川。
“通灵，你终于舍得现身了吗？”
林川冷漠，并不在意通灵真仙说出他的名字，甚至于洞彻他的真实身份。
因为他已经知道当他在圣灵大宇宙中成功击杀准圣风言，并且击退跨越时空而来的扶灵尊者祂们后。
通灵真仙曾经预言的那场足以导致整个通灵宫覆灭的大劫已经成为了既定现实。
未来的他必然是彻底击杀了通灵真仙，并且以不可思议的伟力将他与通灵真仙在过去的一切纠葛纷争都定格成了必然会指向通灵真仙陨落的唯一真实。
尽管现在的他还无法想象未来的他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但他可以确定过去、现在、未来的通灵真仙都只是陨落后的腐烂过程罢了。
这一点从直到现在，通灵真仙都没有让更强的通灵宫虚仙出手镇杀他便可以看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眼前这具身体终究只是林川的一具他我罢了。
他无惧死亡。
“林川，你在愤怒。”
灵元仙尊祂们，不，应该说是通灵真仙只是大笑着重复着。
似乎发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秘密。
“林川，你竟然在愤怒。”
“但你为何会愤怒？”
“所以这才是导致你与吾不死不休的真正根结所在。”
“就因为吾在同化统一通灵大宇宙苍生的上层秩序？”
“所以你在为此而愤怒。”
“但为什么。”
“这明明只是吾为了维系通灵大宇宙永恒秩序的一部分。”
“所以你在愤怒秩序，愤怒永恒的秩序？”
“可是，吾与祂们都一样的，都一样的啊。”
“你为何偏偏愤怒于吾？”
通灵真仙的声音此刻仿佛从宇宙的四面八方而来。
整个通灵大宇宙所有元婴境以上的新法修士全都齐齐抬头，哪怕相隔亿万光年之遥。
但也只是齐齐望向林川，然后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大笑开口。
“林川，原来如此。”
“吾找到你的死穴了！”
“你的道，哈哈，你的道原来并不是秩序的一部分！”
“被秩序所扶持的你，想要修持的道竟然并不属于秩序。”
“哈哈。”
“吾明白了，吾明白了。”
“林川，汝以此兴，必以此亡！”
“哈哈！”
惊喜的大笑声中，通灵真仙的意志瞬间消失。
灵元仙尊祂们对视一眼，又恢复了原本的自我，没有犹豫，继续向着林川出手。
而林川也同样没有任何犹豫。
彻底燃尽，裹挟着最后一缕元神化作漫天仙光，撕裂虚空，跨越光年。
没有向着灵元仙尊祂们杀去。
而是穿梭虚空，来到了至高无上的通灵宫前。
剑光化剑，带着林川最后的冰冷意念。
“请真仙赴死！”
话落，光散。
林川燃尽此生所轰杀出的最后一剑，轻飘飘的落在通灵宫的仙阵上，一碰即碎，散做云烟。
而通灵宫上下只是桀桀一笑，齐声大笑。
“都一样，都一样！”
……
圣灵大宇宙，天庭，八景宫中。
一点檀香燃尽，林川豁然睁眼。
升腾如日月轮转的法则玄奥收敛。
林川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此生他我种种尽收眼底。
这一次的他我转生，没有道果收割，也没有万古形态倍数增幅。
因为他早已经抵达了【他化万古】这门大罗天赋的极限。
所以这一次他我转生只会带给他一场人生经历，却没有更多的法力增幅。
可这一次的人生经历，在略过了那苍白平凡的凡人之旅后。
最后竟然只是化作了通灵真仙的大笑声。
“都一样吗？”
林川低语，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道途究竟会落在何处。
但通灵真仙似乎已经窥见了。
可惜通灵真仙却要故弄玄虚，不肯说。
虽然就算通灵真仙跟他说了，他必然也不会信。
但现在。
“都一样吗？”
“不，怎么可能会一样。”
“通灵，你骗不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