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败了。”
“那妖师受到陛下宠幸,得陛下庇护。”
“我们根本杀不了他。”
“而且我始终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急着去刺杀那妖师?”
“老祖说要拿妖师会蛊惑陛下,祸国殃民。”
“但终究也只是猜测罢了。”
“反正到目前为止,我实在是没看出那妖师到底有何祸国殃民之处。”
当又一次针对林川这个妖师的刺杀失败后。
终于有人忍不住提出了质疑。
因为这简直就是在送死。
有永恒天帝庇护,这天下谁能杀得了林川。
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质疑为何要杀死林川。
就算林川是导致帝后与太子叛乱的罪魁祸首。
但身为苦主的永恒天帝都原谅林川这个罪魁祸首了。
他们这些外人为何还要越俎代庖,针对林川发动刺杀。
就因为怀疑林川会蛊惑永恒天帝,祸乱天下?
“你还太年轻。”
“不明白当一个人彻底失去底线后的可怕之处。”
“的确,那妖师现在还算安分,并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祸国殃民之事。”
“但那妖师此前所行所为,已然彻底践踏了这众生人性的最后底线。”
“他以阴谋害得陛下父子反目成仇,让陛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至亲。”
“但竟然还能全身而退,不但没被陛下处死,反而成为了陛下的座上之宾。”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手里必然有着能让陛下可以忍受丧子之痛,杀妻之仇也要获得之物……”
“但那又怎样?”
年轻的修士不耐烦的打断道,“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到底也只是他们两人之事,我们又何必……”
“愚蠢!”
“你怎么还不明白?如果换了是你,当你害得陛下亲手杀妻丧子之后。”
“就算你手中真有能求得陛下原谅之物,难不成你会轻易的交出来?”
“不,你不会的。”
“因为那是你最后的筹码,一旦轻易的交出去,那么迎接你的必然就是来自陛下的残酷报复。”
“所以你不但不能交出去,你还要继续拿捏着,然后一步步蛊惑引诱陛下继续犯错,不停的犯错。”
“直到陛下众叛亲离,直到神朝彻底崩塌。”
“直到全天下人都揭竿而起,联起手来帮你杀死陛下。”
“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甚至不但能活,还有机会窃取那至高无上的帝位。”
垂垂老矣,但却智慧高绝的老祖低语,道出了他们所分析出来必须要尽快杀死林川的真正原因所在。
但这样的分析并不被年轻的修士们所完全接受。
他们天真的觉得事情的真相也许并没有老祖们所想的那么复杂。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毕竟他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哪有那么阴谋诡计能够祸乱天下。”
“也许他只是单纯的用某种谎言欺骗了陛下。”
“并且此刻正在日日夜夜为此而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又或者他只是一个单纯的乐子人。”
“所有的一切所谓阴谋,只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
“又或者……”
“或你妈个头!”
老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他如果真的只是一个谎话连篇,没有任何真本事的凡人。”
“那么以陛下的修行手段,就算再是如何病急乱投医,难不成还真能被一个凡人蒙骗到现在吗?”
“陛下只是老了,但还没有老糊涂!”
此话一出,年轻的修士还有些不服气,但却没有再反驳。
而是惊骇的望向天空。
因为天空之中,骤然的神光璀璨,辐射万万里。
下一瞬。
伟大至高,横压了宇宙十万年之久的永恒天帝便骤然于神光之中显化。
法相巍峨,神圣伟大。
不言也不语。
只是忽然一掌落下。
恐怖的帝威垂落,压垮大道虚空。
陪伴了永恒天帝近十万年,横亘中央宇宙,巍峨神圣,以帝星之名高悬宇宙十万年的帝星就骤然坍塌。
无尽的血光升腾。
死亡伴随着令人绝望的黑暗蔓延。
帝星,这个永恒神朝最古老也是最神圣的生命星辰。
在一掌之后被抹去,彻底沦为生命禁区。
从这一刻起。
世人们曾经所憧憬的时隔十万年之久的黄金大世彻底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没有黄金大世。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由永恒天帝发起的黑暗动乱!
……
轰轰轰!
染血的神光沿着被摧毁的古老帝星蔓延。
以光速辐射向宇宙各处。
曾经象征着光明与神圣的伟大帝王驾驭着染血的黄金战车沿着星空古路,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屠灭着自己的帝国与子民。
永恒的神朝在崩塌,永恒的天帝在恶堕。
曾经象征着神圣光明的帝王摇身一变成为了黑暗邪恶的魔王。
杀戮,毁灭。
永恒天帝化身为前所未有的黑暗天灾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屠杀。
杀到日月无光,杀到众生凋零。
曾经亲手建立起来的帝国此刻又被永恒天帝亲手覆灭。
“为什么!为什么!”
“永恒天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人泣血哭吼。
不明白,不理解。
曾经英明神武,逆活九世,比历史上任何一尊宇宙大帝都要英明神武,伟大神圣的永恒天帝。
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晚年摇身一变。
成为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黑暗暴君。
不,何止是暴君。
简直就是屠夫,是恶魔。
是此间宇宙,无数年历史上都从未出现过的杀人狂魔。
然而面对子民的哭喊,亲手发起了这场前所未有的黑暗动乱的永恒天帝不语。
只是一味的杀杀杀!
杀到天下皆反,杀到苍生喋血。
但永恒天帝不在乎。
他只是一味的杀戮,毁灭。
然后将亿万众生之血收集起来,堆砌到林川面前。
“够了吗?”
当永恒天帝沿着帝星一路屠杀,屠灭了十万光年里的亿万众生,摧毁了十万光年的所有生命星球。
将整整十万光年的星域屠戮殆尽,化作黑暗死寂的生命禁区之后。
永恒天帝终于在极致的毁灭与杀戮之中停下。
他驾驭着被鲜血染红的黄金战车回到帝宫,望着换了道袍,站在五色祭坛上的林川,沙哑询问。
林川平静的看着永恒天帝手中托举着的汇聚了十万光年里所有天地众生尸骸鲜血的血色光球。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还不够。”
“还不够吗?”
永恒天帝笑了,残酷不带一丝温度,“那就再杀!”
话落之后。
永恒天帝的黄金战车于刹那之间出现在了十万光年之外。
这一刻,古老生命星辰的平静天空被打破。
生活在这颗星辰上的亿万神朝子民来不及跪拜永恒天帝这位曾经的帝。
下一秒。
死亡与毁灭便瞬间降临。
轰轰轰!
杀戮在继续,毁灭在蔓延。
十万光年的众生天地不够,那就一百万光年。
杀杀杀!
杀到众生失语,杀到天翻地覆。
杀到一座座古老的圣地宗门终于再也顾不上其他。
只能揭竿而起,举教造反。
一尊尊作为圣地底蕴,曾经还幻想着能在这一场黄金大世中庇佑后辈登临帝位的老祖们不得不于绝望与恐惧中。
裹挟古老的帝兵齐赴战场,与永恒天帝对抗。
这同样是此间宇宙从未出现过的盛况。
在这片古史之中。
虽然曾经也有过晚年不祥,为求再活一世变得残暴疯狂的大帝。
但顶多也就局限于炼制血颅蛊术这样的同室操戈之举。
可这一次。
没有人知道永恒天帝到底要做什么!
也没有人能猜到那邪恶至极的妖师到底是如何蛊惑永恒天帝的。
世人只知道一件事情。
这一场前所未有的黑暗动乱,若是再不团结起来联手阻止。
那么整个宇宙众生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恐怖之中。
但。
“弱者的愤怒就如同夏天的蝉鸣一样。”
“除了吵闹,毫无意义。”
永恒天帝出手,面对这举世皆敌的局势。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残酷出手。
击碎帝兵,破灭希望。
在逆活九世的永恒天帝面前。
圣地宗门的那些被称之为底蕴,被无数后辈所敬仰的强者们也只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聒噪蝼蚁。
唯一能够让永恒天帝稍微提起些兴趣的。
也只有他们所带来的那些前古大帝们所留下的帝兵。
“区区帝兵也想伤朕?”
“哼,便是亲手创造尔等帝兵的大帝复苏,也不会是朕的对手!”
“朕乃九世天帝,可镇一切敌!”
“杀!”
永恒天帝狂笑,杀敌如麻,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帝兵碎,大圣哀。
杀到日月无光,杀到大道磨灭。
杀到百万光年彻底化作黑暗死寂的生命禁区。
“现在够了吗?”
永恒天帝再次驾驭着自己的黄金战车归来。
战车上的鲜血更浓,死亡更重。
凝聚了百万光年天地苍生的血色光团被他托在掌中询问。
林川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永恒天帝目光骤然冰寒,死死的凝望着林川,“百万光年之骸,兆亿苍生之血,你竟然说还不够?”
林川:“陛下的疆域有多大?”
永恒天帝不语。
林川便又道:“陛下的子民有多少?”
永恒天帝不语。
林川便自言自语道,“陛下不说,但依我之见,陛下的疆域何止数百亿光年。陛下的子民又何止兆兆亿之多。”
“如今陛下欲求的乃是真正的长生不死,永恒不灭。”
“而我只不过是想要陛下十分之一的疆土,十分之一的子民为祭。”
“陛下觉得多吗?”
永恒天帝闻言,微微失神,随后又化作狂笑,“国师说的对。是朕吝啬了。不过是区区十分之一的疆土,十分之一的子民。”
“朕应该给,也必须给。”
“反倒是真给少了,朕还会觉得不稳。”
“所以不如便再多给一些,以求稳妥。”
“十分之一不够,五分之一吧。”
“五分之一应该够了。”
林川点点头,“陛下英明。”
于是杀戮与毁灭继续。
苍生在泣血,天地在破碎。
这一场黑暗动乱已经彻底失控,超越了世人最悲观的想象。
因为世人们不敢相信曾经英明神武,带给了宇宙长达十万年安逸平和的永恒天帝。
竟然会在自己的晚年,为了求长生不死,永恒不灭。
而不惜以五分之一个宇宙众生为祭。
可是当人们仔细想想。
换了任何一个帝王。
如果能用自己五分之一的疆土和五分之一的子民便能换得一个长生不死,永恒不灭。
那么古往今来所有的帝王们只怕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交换。
即使这位帝王只是一个凡人。
但现在。
永恒天帝是这个宇宙最尊贵最伟大的存在。
伟力集于一身。
一念便可让日月无光,令星宇颤栗。
这样的帝王,这样的存在。
天地苍生生死覆灭,也不过只在其一念之间。
便是如何敬之如神。
也敌不过其一念成魔!
至于众生的哭嚎,天地的悲鸣。
也只不过是强者耳边聒噪的蝉鸣罢了。
天帝不在乎。
“果然。”
“当个人的意志与力量凌驾于天地众生之上。”
“剩下的一切所谓秩序与安定,便也只不过是强者编织出来的谎言罢了。”
“世界的运转不该是这样的。”
“可,世界偏偏就是这样的。”
当永恒天帝驾驭着血色的战车第三次归来。
手里托举着由五分之一的宇宙、五分之一的众生所凝聚而成的血色光团。
林川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然后他伸手一指,点在自己的眉心之处。
下一秒。
血色的光团落入五色的祭坛之中,以祭品的姿态触动了林川灵魂深处那来自于欲望之主的标记。
这个世间最最恶毒的祭祀之术爆发出了狰狞的獠牙。
那是来自于深渊的气息,来自于欲望的呼喊。
没有意外,没有奇迹。
任凭此间宇宙亿亿万众生哭喊。
那已然将永恒天帝彻底异化渴望的欲望还是于刹那之间被点燃。
“朕,感受到了!”
“永生不死。”
“朕要永恒不朽!”
永恒天帝狂笑,毫不犹豫的道出了自己的欲望。
哪怕代价是就此堕入深渊,将整个宇宙,无尽众生都跟随着永恒天帝渴望不死不灭的欲望一起。
彻底被混乱深渊所捕获。
但永恒天帝不在乎。
“陛下。”
“到此为止吧。”
“你给出的祭品,只够你成为禁区至尊。”
“但想要更多。”
“你给出的祭品,不够!”
林川忽然开口,原本的凡人之躯于此刻寸寸发光。
他一步踏出,祭坛破碎。
再一步踏出,深渊远离。
他似笑非笑的挡在了永恒天帝与混乱深渊之间。
将欲望之主标记在他灵魂深处的印记又一次隔绝开来。
意料之中的反噬骤然而起。
永恒天帝大口咳血,下一瞬,他手中把持十万年之久的天心印记骤然破碎。
天地之中有光亮起。
“不!”
“国师!你这个该死的妖道!”
“滚开!”
“朕要的是永恒不朽,超脱无上。”
“而不是只能苟延残存的禁区至尊!”
“国师,你该死!你该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