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暗黑污流撕裂空气,所过之处,遗迹中稀薄的灵机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响,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三道触目惊心的黑暗轨迹。其速之疾,其势之凶,让刚刚经历秩序冲击、阵纹受损、多数人灵力虚脱的联军营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雪泠扶着昏迷的李铮,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那三道急速逼近的死亡之痕。她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在所有人来得及反应之前,她已做出了抉择。
“青藤部,全力施为‘生生不息’,护住李铮阁下与祭坛核心!”
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雪泠的身影已从祭坛顶端消失。下一瞬,她出现在了营地最前沿,正对那三道污流来袭的方向上空。素白衣裙无风自动,周身冰蓝色的灵光不再内敛,而是如同压抑了万古的冰川骤然崩裂,轰然爆发!
“云杉净雪,听吾敕令——极域·永冻边疆!”
吟诵声带着某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律,不再是轻描淡写的净雪之力,而是真正触及了云杉部至高传承的核心禁法!雪泠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到极致的冰晶法印,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大道至简的寒意。她绝美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仿佛冰雪雕琢,长发自根部开始泛起霜白,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两枚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符文缓缓旋转、点亮!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温度骤降至连灵魂都要冻结的绝对低温!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密的、蕴含着净化法则的六角冰晶,这些冰晶并非无序飘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飞速旋转、组合,在她前方构筑成三道厚达十丈、层层叠叠、闪烁着亿万冰蓝符文的巨型冰晶壁垒!每一道壁垒的纹路都隐隐构成一幅完整的“净世雪域”道图,散发出的净化与冻结意韵,让后方营地中的污秽侵蚀残余都为之消散。
然而,施展这等禁法,代价亦是巨大。雪泠的气息在壁垒成型的瞬间便陡然跌落,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那是触及本源的精血消耗。但她眼神依旧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轰!!!”
第一道暗黑污流,狠狠撞上了最前方的冰晶壁垒!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极致的腐蚀与极致的净化相互湮灭的“滋滋”声。暗黑污流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试图钻透、污染冰壁;而冰壁则爆发出璀璨的冰蓝光华,无数净化符文亮起,层层消磨着污流中的邪恶本源。僵持仅持续了一息,第一道冰壁轰然碎裂,化为漫天冰晶粉末,但那道污流也被消磨了近四成,色泽黯淡了许多。
紧接着是第二道壁垒!碰撞更为激烈,冰屑与污秽黑气四溅,将周围地面腐蚀出无数坑洞,又被散逸的净雪之力冻结。第二道壁垒支撑了两息,再次破碎,而那道污流也只剩下最初三成左右的威力。
第三道壁垒前,雪泠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摇摇欲坠,但她结印的双手稳如磐石,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最后一道、也是被削弱后最弱的一道污流。
“咔……嚓……”
第三道壁垒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并未立刻破碎。污流如同强弩之末,仍在疯狂冲击。雪泠闷哼一声,体内灵力几乎榨干,那霜白的长发又蔓延了一截。
就在第三道壁垒即将彻底崩碎、残余污流将要触及雪泠的刹那——
“吼!给老子碎!”
一声狂暴的怒吼从侧面响起!浑身包裹在厚重土黄色灵光中的铁岩,不知何时竟强行冲到了壁垒侧方!他双目赤红,显然动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双臂肌肉虬结如龙,手中那柄门板般的巨斧裹挟着开山裂地的蛮横力量,并非劈向污流,而是狠狠砸在了污流冲击壁垒的侧翼节点!
“嘭!”
巨斧砸落的瞬间,土黄色的灵光爆炸开来,形成一股剧烈的震荡波。这股力量不足以直接抵消污流,却成功干扰了其冲击的轨迹与凝聚度!本就黯淡的污流微微一偏,冲击力再减三分!
与此同时,营地内,木风长老与其他青藤部祭司拼尽全力催动的“生生不息”翠绿光晕,终于笼罩到了雪泠身上。虽然无法补充她消耗的本源,却勉强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气机,让她得以维持最后一点灵力。
“碎!”
雪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贝齿紧咬,舌尖喷出一口淡金色本源精血,融入即将破碎的冰壁!冰壁光芒大盛,最后的力量轰然爆发,终于将那道残余污流彻底湮灭!
三道致命污秽能量流,竟被雪泠以禁法配合铁岩的搏命一击、以及青藤部的及时辅助,险之又险地尽数挡下!
然而代价惨重。雪泠从空中坠落,被飞身赶到的木风长老接住,她已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霜白的长发覆盖了大半青丝,绝美容颜上的冰晶纹路久久未散。铁岩则半跪在地,巨斧拄地,大口咳血,显然那干扰一击的反噬也让他受伤不轻。
营地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痛哼。所有人都看着那三位为了挡住这一波攻击而几乎付出生命的领袖,一股悲凉与决绝的情绪在弥漫。
藤影站在受损的灵纹监控节点旁,脸色铁青,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李铮与雪泠,又看了一眼远处暂时恢复平静、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深沉的“渊”方向,眼中闪过疯狂的计算之色。
“不能等了……必须立刻找到‘渊’的确切位置和弱点,否则下一波攻击,我们必死无疑!”藤影嘶哑着声音,对身边几位百藤部精锐命令道,“启动‘溯源灵纹阵’,以我为本源指引,强行贯通地脉感知,哪怕……折损寿元!”
“长老!”几名百藤部族人骇然。
“执行命令!”藤影厉喝,同时盘膝坐下,双手快速在身前勾勒出一道道淡紫色、比之前任何灵纹都要复杂、都要消耗本源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钻入地面,循着地脉细微的波动,朝着“渊”的方向延伸、渗透。每勾勒一道,藤影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气息也衰弱一分。
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信息劣势面前,任何常规手段都已无效。唯有搏命,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藤影不惜代价启动溯源灵纹阵的同时,祭坛旁,昏迷中的李铮,意识却沉入了一个奇异的状态。
并非完全的黑暗,也并非识海。而是一片朦胧的、流淌着淡银色光晕的虚空。这里感觉不到时间,感觉不到空间,只有无数细微的、如同星尘般闪烁的光点,以及光点之间若有若无的银色丝线。
李铮的“意识体”漂浮在这片虚空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却无法操控,仿佛一个旁观者。
“这里……是‘心源契印’的深层意识空间?还是与‘森罗之心’连接产生的幻境?”李铮的意识思索着。
忽然,那些闪烁的光点开始移动、汇聚,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景象——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森林,古木参天,藤蔓如龙,灵机充沛如海,无数奇异的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森林的核心,是一株庞大到难以形容、枝叶仿佛能触及星辰的巨树,散发着温暖而浩瀚的生机与秩序意韵。
“森罗古界……全盛时期?”李铮意识震动。
然而下一刻,景象剧变。天穹破裂,暗红色的污秽洪流如同天河倒灌,裹挟着毁灭与混乱的法则,疯狂侵蚀着森林。古木枯萎,灵机污浊,生灵哀嚎、变异、死亡。那株核心巨树爆发出冲天的银白色光辉,试图抵御、净化,但那污秽洪流仿佛无穷无尽,且蕴含着某种针对性的、亵渎性的法则力量,不断消耗、污染着巨树的本源。
最终,巨树悲鸣,主干断裂,浩瀚的生机与秩序被强行撕裂、污染、扭曲。残存的部分本源意识,带着无尽的悲伤与不甘,裹挟着一些尚未被彻底污染的法则碎片与生灵种子,遁入地脉深处,与这片预先布置的遗阵结合,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眠与自我封印,以躲避那污秽洪流的最终吞噬。
景象再次变化,聚焦到遗阵深处,那片被重重污秽封锁的“渊”。李铮的“视线”穿透了污秽的阻隔,看到了内部的景象——
那里并非单纯的能量汇聚地,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污秽血肉与扭曲灵纹构成的“卵巢”。卵巢的核心,并非一个完整的卵,而是一团不断蠕动、膨胀、收缩的暗红色肉瘤,表面布满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黑色纹路,以及无数痛苦扭曲的生灵面孔虚影。肉瘤内部,隐约可见一枚残缺的、布满裂痕的银色晶体碎片,正在被污秽力量强行侵蚀、改造、覆盖。
正是之前感应到的“伪核”!
此刻,这伪核显然因为李铮的“秩序冲击”而受到了强烈刺激与干扰,其表面的黑色纹路疯狂闪烁,肉瘤剧烈蠕动,散发出更加狂暴、更加贪婪的气息。它正通过那些血管般的纹路,从卵巢四壁、从连接的地脉深处,疯狂抽取着被污染的遗阵本源、以及那些被捕获、消化的古界生灵残魂与灵韵,加速自身的“调整”与“蜕变”。
李铮甚至能“听”到那伪核散发出的、混乱而饥渴的意念碎片:“秩序……纯净的秩序……干扰……吞噬……补全……进化……”
而在卵巢的深处,更隐约传来另一个更加深沉、更加邪恶、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意志低语,如同在引导、在催促:“加快……同化遗阵本源……替代法则……孕育……吾之使徒……”
突然,那伪核似乎察觉到了某种窥探,猛地一颤!一股充满恶意与污秽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循着李铮意识“视线”的来源,反向扫来!
李铮的意识体剧震,瞬间从那奇异状态中被强行弹出!
“噗!”
现实中,昏迷的李铮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李铮阁下!”一直守在一旁、维持着“生生不息”术法的木风长老大惊。
而几乎就在李铮吐血的同一时间,正在强行催动“溯源灵纹阵”的藤影,也浑身一震,七窍中同时渗出血丝!他面前的淡紫色灵纹阵图剧烈闪烁,随即“砰”的一声炸开大半!
“咳……被发现了……反向冲击……”藤影气息萎靡,却强撑着没有倒下,眼中反而露出一丝骇然与明悟,“找到了……‘渊’的确切方位……在地下东南一百七十里深处,一处被完全污染的遗阵核心枢纽‘森罗回廊’附近……但那里……已经彻底被改造成了污秽巢穴……伪核的状态……正在加速蜕变……它需要……巨量的纯净秩序能量……来完成最后的‘补全’与‘定型’……我们的营地……还有李铮阁下刚才的秩序冲击……都成了它的……目标……”
藤影断断续续的话语,结合李铮意识中看到的景象,让木风长老与其他听到的联军高层心沉谷底。
那伪核不仅是一个污染源,更是一个正在朝着某个可怕形态“进化”的怪物!它需要吞噬纯净的秩序能量来补全自身,而刚刚展示了强大秩序之力的李铮与联军营地,无疑是最诱人的“补品”!刚才的三道污流,恐怕只是试探与消耗,真正的捕食,即将开始!
“必须……立刻唤醒李铮阁下……和雪泠阁下……”藤影艰难地说道,“只有他们……才有可能……找到对抗那伪核的方法……否则……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木风长老看着昏迷的两人,又看了看周围疲惫、带伤、但眼神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战士们,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青藤部听令!启动‘生命共鸣’仪式,以我部积蓄的‘古藤之心’精华为引,尝试唤醒李铮阁下与雪泠阁下!”木风长老沉声命令,随即看向铁岩方向,“铁岩族长,请组织还能战斗的战士,不惜一切代价,在我们完成仪式前,守住营地!藤影长老,请继续监控‘渊’的动向,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铁岩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血迹,吼道:“放心!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那些污秽玩意儿跨进营地一步!还能动的,跟老子到防线去!”
藤影点了点头,服下几枚丹药,强行压下伤势,继续维持着残存的灵纹监控。
木风长老则与其他几位青藤部祭司,围绕李铮与雪泠盘坐下来。他们割破手腕,让蕴含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翠绿色血液滴落在早已刻画好的、连接着祭坛阵纹的古老仪式图案上。同时,木风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截仅有三寸长短、却散发着磅礴古老生机、宛如翡翠雕琢的藤蔓核心——正是青藤部代代相传、不到灭族危机绝不轻易动用的圣物“古藤之心”残片。
“以我青藤之血,唤古老生机;以圣物为桥,通生命本源;愿以吾等寿元为柴,点亮复苏之火——生命共鸣,启!”
随着吟诵,翠绿色的血液与“古藤之心”残片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华,化作两道充满温和却坚韧生命力的光流,分别注入李铮与雪泠的眉心。
李铮的意识刚刚从被伪核恶意冲击的震荡中稍有平复,便感到一股温暖浩瀚的生命能量涌入,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识海与经脉。与此同时,那淡银色的意识空间再次隐隐浮现,但这次更加稳定。他“看”到了连接在自己意识与那温暖生命能量之间的翠绿色桥梁,也“看”到了桥梁另一端,木风长老等人迅速衰败的气息与燃烧的生命之火。
“他们在消耗自己的本源与寿元救我……”李铮意识震动,一股复杂的情绪涌起。他尝试主动去接触、去引导这股生命能量,加快复苏进程。
而另一边,雪泠的意识则沉在一片冰蓝色的无尽雪原中。这是她本源深处,净雪之道的核心意象。此刻,雪原上布满了裂痕,寒风呜咽,仿佛随时会崩塌。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如同春风化雨,温柔地浸润着这片雪原,修补着裂痕,唤醒其中沉寂的生机。雪泠那近乎冻结的意识,开始缓缓复苏、凝聚。
外界,时间在焦灼中流逝。营地外围,铁岩带领着还能战斗的百余名各族战士,依托着残破的阵纹与临时构筑的工事,紧张地戒备着。东南方向,“渊”的气息越来越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藤影的监控灵纹显示,那片区域的污秽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某个点汇聚、压缩,伪核的波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活性”和“侵略性”。
半个时辰后。
李铮的睫毛首先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一抹疲惫但更加深邃的银芒一闪而逝。他感受到体内虽然依旧空虚,但经脉中已有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生命力在流转,勉强支撑起了基本的行动力。他也立刻明白了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一切,看到了身边气息衰败、甚至有几名年轻祭司已经因透支而昏迷倒地的青藤部众人,看到了木风长老那更加苍老疲惫却带着欣慰的眼神。
“多谢长老与诸位舍命相救。”李铮声音沙哑,试图起身行礼,被木风长老轻轻按住。
“阁下醒来便好,时间紧迫。”木风长老摇头,看向依旧昏迷但气息已平稳许多、脸上冰晶纹路开始消退的雪泠,“雪泠阁下应该也快苏醒了。”
李铮点头,目光扫过营地,看到严阵以待却难掩疲惫的战士们,看到远处那令人心悸的压抑天穹,最后落在藤影身上:“藤影长老,现在情况如何?”
藤影将之前的发现和推断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伪核正在加速蜕变,并且将营地与李铮视为目标。
李铮听完,沉默了片刻。意识空间中看到的景象与藤影的探查相互印证,让他对“渊”与“伪核”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那不仅仅是一个污染源,更像是一个被某种更深层的邪恶意志引导、培育的“怪物胚胎”,正在借助遗阵本源与森罗古界的残骸,试图“诞生”出某种可怕的存在。
“它需要纯净的秩序能量补全自身……”李铮低声重复,眼中光芒闪烁,“也就是说,它并非完美无缺,它的‘蜕变’过程存在关键的‘需求点’。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一点……”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雪泠,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瞳孔最初有些涣散,但迅速凝聚、恢复清明。她坐起身,霜白的长发已恢复大半乌黑,只有发梢依旧带着冰蓝。她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又看了看周围,立刻明白了形势。她没有多言,只是对木风长老等人微微颔首致谢,随后看向李铮与藤影:“有何计划?”
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经历过生死后的沉稳。
李铮与藤影对视一眼,快速交流了彼此的想法。片刻后,李铮沉声道:“伪核蜕变需要纯净秩序能量,我们就是诱饵。但它吞噬能量,尤其是强行吞噬与它属性相冲的秩序能量时,必然存在‘消化’与‘转化’的间隙,甚至是法则冲突的脆弱期。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伤到它、甚至破坏其蜕变进程的机会。”
“风险极大。”雪泠直接点出关键,“我们如何确保在它吞噬时,不被瞬间污染或消化?又如何把握那可能转瞬即逝的脆弱期?”
“所以需要准备,需要配合,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李铮目光扫过众人,“我的‘心源契印’与祭坛、与遗阵残灵有特殊联系,可以作为最纯粹的‘秩序诱饵’。雪泠,你的净雪之道,是世间最顶级的净化力量之一,对污秽有极强的克制与净化效果。如果我们能设法将你的净雪之力,以某种方式,在我被伪核‘吞噬’或试图吞噬的瞬间,并非从外部攻击,而是从伪核内部爆发……”
李铮顿了顿,看向藤影:“这需要藤影长老的灵纹之术,在我身上刻画一道特殊的‘共鸣转嫁’灵纹。当我与伪核产生深度能量接触时,这道灵纹能暂时将我承受的部分污秽侵蚀与能量冲击,‘转嫁’一部分出去,同时,也能作为一个隐秘的‘通道’,在关键时刻,将雪泠预先准备好的、高度压缩凝聚的净雪本源,直接‘送’入伪核内部!”
“内部净化?”藤影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理论可行,但实际操作难度极高!首先,刻画能够承受伪核侵蚀、还能完成转嫁与通道功能的灵纹,需要极高品质的材料与极其精密的操控,且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其次,李铮阁下您必须主动接近、甚至一定程度上‘迎合’伪核的吞噬,承受最初也最猛烈的污染冲击,这几乎等于自杀!最后,雪泠阁下的净雪本源压缩与投放时机,必须精准到毫厘,否则要么无效,要么可能反而加速李铮阁下的陨落!”
“材料……”李铮略一思索,抬手轻轻按在祭坛边缘,“就用这祭坛的石粉,混合我以心源之力淬炼的精血,以及木风长老提供的‘古藤之心’残片粉末。祭坛石料与心源同源,古藤之心蕴含古老生机与韧性,或许能支撑一阵。至于操控……”他看向藤影,“我相信长老的能力。”
藤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好!既然阁下有此决心,老朽拼尽这幅残躯与毕生所学,也必为您刻成此纹!”
“承受冲击……”李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我的混沌道胎对异种能量有极强的包容与炼化潜力,虽然面对这种层级的污秽风险极大,但并非毫无生机。而且……”他看向雪泠,“我相信雪泠的判断与掌控。”
雪泠静静地看着李铮,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对方平静而决绝的面容。许久,她缓缓点头:“可。我会将三成本源精血,压缩为‘净雪源种’,预置于你所说的‘通道’入口处。时机,我会把握。”
三成本源精血!这几乎是动摇道基的代价!但雪泠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计划已定,再无犹豫。木风长老忍痛再次割舍部分“古藤之心”残片,将其研磨成粉。李铮逼出心头精血,以心源银辉反复淬炼。藤影则取来祭坛边缘刮下的石粉,以自身最精纯的灵纹灵力调和三者,开始在李铮的胸膛——膻中穴与心脉交汇之处,刻画那繁复到极致、每一笔都凝聚着他毕生领悟与此刻决心的“共鸣转嫁”灵纹。
刻画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藤影全神贯注,额头汗如雨下,本就伤势未愈的他,气息越发微弱,但那双操控灵纹的手,却稳如磐石。淡紫色、银白色、翠绿色三色光华在李铮胸口交织,逐渐构成一幅蕴含着奇异韵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复杂图阵。
与此同时,雪泠也在一旁静坐调息,双手虚抱于丹田前,一点纯粹到极致、几乎要将周围空间都冻结的冰蓝色光点,在她掌心之间缓缓凝聚、压缩,其散发出的净化意韵,让附近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莲花。她脸色愈发苍白,气息却愈发凝练、冰冷。
铁岩则指挥着战士们,将营地内所有还能使用的防御阵纹、法器、符箓,全部集中到了祭坛周围,构筑成最后一道防线。他知道,一旦李铮他们行动失败,或者伪核提前发动总攻,这里就是最后的战场,也是坟墓。
当藤影落下最后一笔灵纹,整个人虚脱般向后倒去,被旁边的族人扶住时,李铮胸口的灵纹骤然亮起三色光华,随即缓缓内敛,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仿佛与皮肉血脉融为一体的奇异纹路印记。
“成了……”藤影气若游丝,“此纹……最多能支撑……三十息……三十息内……必须完成转嫁与通道建立……之后……便会自行崩解……”
李铮感受着胸口灵纹传来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连接感与韧性,对藤影郑重一礼:“辛苦长老。”
另一边,雪泠也睁开了眼,掌心那点冰蓝光芒已压缩到米粒大小,内部却仿佛蕴含着冻结星辰的恐怖力量。她起身,走到李铮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点李铮胸口灵纹的某个核心节点。那点“净雪源种”便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灵纹深处,潜伏下来。
“我会在感应到源种接触伪核核心污染本源的瞬间,将其引爆。”雪泠看着李铮的眼睛,“你只有三息时间,在源种引爆后,利用其造成的混乱与净化效果,尝试脱离。三息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必须撤离。”
李铮点头:“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李铮最后看了一眼祭坛,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眼中带着担忧、恐惧,但更多是决绝与信任的联军战士,看了一眼昏迷未醒的藤影与气息衰败的木风长老,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雪泠,还有虽然重伤却依旧挺立在防线前的铁岩。
没有豪言壮语,他只是对众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东南方向,那片压抑到极致的“渊”之所在,迈步而去。
雪泠则留在了祭坛顶端,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那枚“净雪源种”的微弱联系上,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扣动扳机的最佳时机。
李铮的速度并不快,他一边走,一边调整着自身状态,将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全部注入“心源契印”,同时最大限度地收敛混沌道胎的气息,只让那纯净的、带着遗阵与“森罗之心”韵律的秩序意韵,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地散发出去。
他知道,这无疑是在对伪核高喊:“我在这里,来吞噬我吧!”
果然,随着他不断接近“渊”的方向,那股无处不在的冰冷侵蚀意志再次变得活跃、变得“兴奋”起来。空气中弥漫的污秽能量开始躁动,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群。
当他踏入距离营地约五十里,一处相对开阔的遗迹废墟时,异变陡生!
前方大地猛然开裂,数十道粗大如蟒、完全由污秽血肉与黑色藤蔓扭曲而成的触手,破土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与尖锐的嘶啸,从四面八方朝着李铮缠绕、穿刺而来!同时,天空骤然昏暗,一片粘稠的、滴落着黑色液体的污秽云团凝聚,云团中心,一只完全由污秽能量构成的、充满恶意与贪婪的巨大竖眼,缓缓睁开,锁定了李铮!
伪核,或者说,它所操控的力量,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出击了!而且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显然不想给李铮任何周旋的机会,要一举将他这个“大补之物”吞噬!
面对这绝杀之局,李铮眼中却闪过一抹奇异的平静。他非但没有躲避或防御,反而彻底放开了对“心源契印”的压制,让那股纯净的秩序银辉,如同黑夜中绽放的烟花,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来吧!”
银辉绽放的刹那,那数十道污秽触手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速度再增三分,嘶啸声更加尖锐刺耳,带着一种混合了贪婪、愤怒与毁灭的狂暴意志,瞬间合拢,将李铮的身影彻底淹没!
祭坛顶端,雪泠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她强行压制住立刻引爆“净雪源种”的冲动。因为她能感觉到,源种并未被触发,李铮的气息虽然被污秽彻底掩盖,却并未立刻消散或混乱,反而……在与那污秽进行着某种激烈的、深入的对抗与交融。
废墟中央,污秽触手形成的巨大肉球疯狂蠕动、收缩,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凸起,又迅速被更多的触手缠绕压平。黑色的污秽液体不断渗出,腐蚀着地面,发出“嗤嗤”的声响,升腾起带有剧毒与混乱灵机的黑烟。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污秽竖眼,死死盯着肉球,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似乎在分析、在催促。
肉球内部,是另一番景象。
李铮被无数滑腻、冰冷、带着强烈腐蚀性与吸吮力的触手紧紧缠绕,这些触手不仅从物理上束缚他,更从能量与法则层面,疯狂地向他体内注入污秽能量,试图污染他的灵力、侵蚀他的经脉、瓦解他的神识、同化他的道基。同时,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从所有触手的接触点传来,要强行抽取他体内那纯净的心源秩序之力。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不仅仅是肉身的撕裂与腐蚀,更是灵魂层面被亵渎、被玷污的极致恶心与绝望感。若非李铮意志早已在无数次生死历练中淬炼得坚如星辰,若非混沌道胎本能地运转,艰难地尝试包容、分解那侵入的污秽能量,若非胸口那“共鸣转嫁”灵纹已经开始微微发亮,分担了一部分侵蚀压力,他恐怕在进入肉球的瞬间,就会彻底崩溃、沦陷。
“心源契印,护我真灵!混沌道胎,纳化万邪!”
李铮在心中怒吼,全力维持着识海一点清明,催动心源银辉护住核心神魂,同时将混沌道胎的包容特性激发到极限,如同一个无底洞,主动“接纳”着那些入侵的污秽能量,尽管这个过程让道胎本身都开始出现不稳与裂痕,仿佛随时可能被污染、扭曲。
但李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伪核“感觉”到,自己这个“补品”虽然反抗激烈,但正在被迅速“消化”,那纯净的秩序之力正在被“转化”吸收!他要让对方放松警惕,将更多的“注意力”和“力量”投入进来!
果然,随着李铮“抵抗”的“减弱”(实则是混沌道胎在艰难纳化),肉球内部的吸吮力与侵蚀力变得愈发狂暴和“贪婪”。那些触手开始分泌出更加粘稠、蕴含更多混乱法则碎片的黑色液体,试图加快污染进程。同时,李铮能感觉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深沉、充满了亵渎与扭曲秩序的意志,正顺着触手,试图侵入他的识海,要直接掌控、吞噬他的灵魂核心!
就是现在!
当那股深沉意志接触到李铮识海外围心源银辉的瞬间,李铮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再无痛苦与挣扎,只剩下冰冷如铁的计算与决绝!
“转嫁,启!”
胸口,“共鸣转嫁”灵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三色光华!淡紫色代表灵纹结构本身,银白色代表李铮的心源之力,翠绿色代表古藤之心的生命韧性!三色光华交织,形成一股奇异的振荡波,瞬间席卷全身!
那些疯狂侵蚀李铮身体与灵魂的污秽能量、混乱法则碎片、以及那股入侵的深沉意志,如同被无形的屏障暂时阻隔、分割!其中约莫三成最猛烈、最核心的侵蚀力量,被灵纹强行“抓住”,通过某种玄妙的通道,瞬间转移了出去!
转移的目标,并非别处,正是这巨大肉球本身,那些触手的根部,以及……更深处,连接着“渊”核心伪核的能量脉络!
“嗤——!!!”
肉球外部,那些疯狂蠕动的触手根部,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团污秽的黑血与混乱能量!仿佛内部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整个肉球的蠕动猛地一滞,天空中那只污秽竖眼也露出了瞬间的愕然与混乱!
这是“共鸣转嫁”灵纹的效果!它将李铮承受的部分攻击,反向“共鸣”到了攻击者自身!虽然因为力量差距巨大,无法造成实质性重创,却成功制造了瞬间的干扰与混乱!
而就在这干扰与混乱产生的、不到一息的间隙——
李铮凝聚了全部剩余的神识与心源之力,如同最锋利的钻头,循着那入侵意志撤退的轨迹,反向狠狠刺入!同时,他主动将胸口灵纹深处,雪泠预置的那枚“净雪源种”的“通道入口”,朝着那股深沉意志来源的方向,“推送”了过去!
“雪泠!”
心中一声低喝!
祭坛顶端,一直闭目凝神、仿佛与世隔绝的雪泠,在这一刹那,冰蓝色的眼眸霍然睁开!瞳孔深处,那两枚古老的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她感应到了!感应到了自己那枚“净雪源种”,通过李铮以生命为代价开辟的、转瞬即逝的隐秘通道,接触到了一片难以形容的、极度污秽、极度扭曲、却又蕴含着某种强大秩序渴望的“黑暗核心”——那正是伪核真正意识所在的、最污浊也最“脆弱”的本源区域!
没有半分犹豫,雪泠那冰冷绝艳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神圣的凛然。她双手结出的法印瞬间变幻了九次,最终定格为一个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古老印记。
“净雪源种,听吾终极敕令——绽放吧,冰结轮回之叹!”
随着这声仿佛来自亘古冰川最深处的吟唱,雪泠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甚至比之前施展禁法时更加彻底,乌黑的长发自根部彻底化为霜白,绝美的脸庞上失去了所有血色,仿佛生命的光华都在这一瞬被抽空。
而与此同时——
“渊”深处,那巨大污秽卵巢的核心,那团不断蠕动膨胀的暗红色肉瘤伪核内部!
一点米粒大小、却纯粹到极致的冰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那被污秽层层包裹、侵蚀的残缺银色晶体碎片附近,在那伪核意识最集中、最“舒适”也最“不设防”的本源温床中,骤然亮起!
下一刻,冰蓝光芒无声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净化”与“冻结”的法则意韵,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绝对零度的水,以那一点为核心,瞬间扩散、弥漫!
“嘶——!!!”
一种超越了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愤怒、惊恐与茫然的尖锐嘶鸣,从伪核深处,从那暗红色肉瘤中猛烈爆发!整个卵巢都剧烈震动起来!肉瘤表面的黑色血管纹路疯狂抽搐、断裂,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后烟消云散!
伪核的蠕动与膨胀瞬间停滞,其散发出的污秽气息与混乱秩序意韵,出现了大幅度的紊乱与衰退!那股笼罩整个遗阵的冰冷侵蚀意志,也如同被狠狠斩了一刀,出现了明显的减弱与波动!
内部引爆的“净雪源种”,其效果远超外部攻击!它直接作用于伪核最核心的污染本源与意识所在,对其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虽然因为伪核体量庞大、污秽积累深厚,未必能一击致命,但这绝对是自联军进入遗阵以来,对“渊”造成的最大伤害!
肉球外部,随着伪核受创,那些缠绕李铮的触手瞬间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与控制,变得松软、迟钝。天空中的污秽竖眼也痛苦地闭合、扭曲,最后轰然消散。
“就是现在!脱离!”
李铮强忍着自身几乎崩溃的状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双腿,同时引爆了胸口那已濒临崩解的“共鸣转嫁”灵纹的最后力量!
“轰!”
灵纹彻底炸开,形成一股不算强大却恰到好处的冲击力,将周围松软的触手震开些许。李铮如同离弦之箭,从那肉球的缝隙中猛地窜出!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全身衣物几乎被腐蚀殆尽,露出布满黑色侵蚀痕迹、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肤表面不断有细小的污秽能量试图钻入,又被体内残存的心源银辉与混沌道胎力量艰难抵挡。气息微弱到极点,神识昏沉,仿佛随时会彻底昏迷。
但他终究是冲出来了!而且,他成功完成了诱饵的任务,配合雪泠,给予了伪核沉重一击!
然而,就在李铮冲出肉球,踉跄着向营地方向奔出不到百丈时——
“渊”深处,那受创的伪核,爆发出了一股更加疯狂、更加暴戾、混合了无尽痛苦与滔天怒火的恐怖波动!
“蝼蚁……竟敢……伤吾本源……不可饶恕……吞噬……全部吞噬……以尔等之血魂……补吾残缺……完成最终蜕变!!!”
不再是模糊的意念碎片,而是一道清晰无比、充满了亵渎与毁灭意志的咆哮,响彻在遗阵上空,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那巨大的污秽卵巢开始疯狂蠕动、收缩!所有连接的地脉通道被强行扩大,更加磅礴的污秽能量从遗阵各处、甚至从更遥远的被污染区域被抽取而来,注入伪核!伪核表面的裂痕在污秽能量的灌注下快速“愈合”,其形态开始发生更加剧烈、更加不可预测的变化!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可怕、更加接近“完整”的威压,正在孕育、升腾!
它被彻底激怒了!不再满足于缓慢蜕变,而是要强行加速,哪怕付出更大代价,也要将眼前这些“虫子”彻底碾碎、吞噬,用他们的秩序与生命,来完成自己最后的“补全”!
真正的末日,似乎在这一刻,才姗姗来迟,却带着毁灭一切的狰狞面目,骤然降临!
李铮回头看了一眼那气息疯狂攀升、形态剧变的“渊”方向,眼中最后闪过一抹苦涩与决然,随即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向前扑倒在地。
祭坛上,雪泠在引爆源种后便已昏迷,霜白的长发铺散在地,气息微不可察。
营地中,刚刚因为伪核受创而升起一丝希望的联军战士,感受着那铺天盖地、仿佛末日降临般的恐怖威压,脸上再次被绝望笼罩。
铁岩拄着巨斧,望着远方那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污秽光芒,咧嘴笑了笑,笑容惨然却依旧带着蛮横:“他娘的……到底还是……要拼到最后一刻啊……”
木风长老扶着重伤昏迷的藤影,看着祭坛上倒下的两位年轻人,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却同样写满不屈的脸庞,老眼中滚下浑浊的泪水,却昂起了头,嘶声喊道:“青藤部!铁杉部!百藤部!云杉部!所有森罗遗族与盟友!今日,或许是我等埋骨之时!但纵死,亦不能让这污秽邪物,玷污我等先祖之土,玷污我辈不屈之魂!战!”
“战!!!”
绝望之中,被逼到绝境的战士们,反而爆发出最后的、震天动地的怒吼!残破的阵纹再次被点亮,损耗的灵力被压榨出最后一丝,伤痕累累的身躯挺直如枪!
明知必死,亦要向死而生!
而就在这最终决战一触即发、联军即将迎来最后一搏的悲壮时刻——
谁也没有注意到,昏迷的李铮体内,那因为承受了过度污秽侵蚀与净化冲击、已然布满裂痕、几乎要彻底崩解的混沌道胎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的奇异芒点,悄然亮起。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那黯淡沉寂的“心源契印”,仿佛受到了某种遥远的、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呼唤,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微弱而顽强地……搏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