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合院里恢复了热闹。
顾清荨和陈雪凝去纳纹处理补货的事,付红影回自己公司处理积压的文件。
苏红玉在书房里打电话,联络北京的商界朋友,打听顾家当家人的风格和偏好。
上官明月和苏玉玫在厨房准备晚饭。
家里人多了,晚饭也要多备几个菜。
婉儿蹲在厨房门口,帮苏玉玫择豆角,择得乱七八糟,苏玉玫也不嫌弃,夸她“婉儿真能干”。
柳依人和卓依婷的房间终于布置好了。
上官丽影带着她们参观四合院的三进院落,介绍每间房的用途,像个小导游。
三个女孩年纪相仿,很快就熟络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卓依婷拿着相机到处拍照。
她是台湾人,从小听着邓丽君的歌长大,对老北京的四合院有着特殊的情结。
柳依人站在垂花门下,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脸上,卓依婷抓拍了一张,连声说“太美了”。
王臣抱起婉儿,坐回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不然她去搞乱。
电视里正放着《新闻联播》,他其实没看进去,只是抱着女儿,感受她软软的小身体靠在自己怀里。
上官明月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这一幕,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蜜。
她三十一岁了,一个人带着婉儿过了五年。
最艰难的时候,她在“天上人间”当客户经理,每天周旋在各种男人之间,笑着把酒喝下去,回到出租屋就吐得昏天黑地。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带着女儿,熬过一天算一天,等婉儿长大,等自己老了,随便找个地方安静地死去。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能住进这样的院子,厨房里有热饭热菜,客厅里有爱人和女儿,院子里还有那么多朋友、姐妹,处处都是笑声。
“妈妈,你笑什么?”婉儿抬头问她。
上官明月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厨房门口发呆。
“没什么。”她擦了擦眼角,“妈就是高兴。”
晚饭很丰盛。
苏玉玫做了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大锅老母鸡汤。
柳依人和卓依婷第一次吃苏玉玫做的菜,赞不绝口。
“苏姐姐,你这个红烧肉怎么做的?比饭店还好吃!”
“就是普通的家常做法。”
苏玉玫被夸得不好意思,“你们爱吃就好。”
上官丽影绘声绘色地描述今天的偶像相处时刻:“依婷姐教我唱歌,依人姐教我化妆!她们人真的太好了,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卓依婷笑道:“丽影妹妹这么可爱,谁舍得对她有架子呀。”
柳依人点头,又看向王臣,小声说:“王总,真的很谢谢您让我们住这里。四合院太好了,像……像家一样。”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和仰慕。
王臣笑了笑:“喜欢就住着,不用客气。”
晚饭后,苏玉玫收拾碗筷,上官明月带婉儿洗澡。
顾清荨从纳纹回来了,陈雪凝跟着她,两个女孩满脸疲惫,但眼睛亮亮的——今天补货的三百套衣服,又卖光了。
“照这个速度,年前还要补五次货。”
顾清荨翻着笔记本,“工厂那边已经满负荷运转了,得再找几家代工厂。”
“我来联系。”付红影说,“上海那边我有熟人。”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才各自回房休息。
王臣最后一个离开客厅。
他关掉灯,站在回廊下,看着院子里昏黄的灯笼光。
冬夜很静,偶尔有风声穿过树梢。
明天要去顾家。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关必须过。
为了星耀,为了纳纹,也为了顾清荨。
他转身,准备回房。
经过苏红玉的房间时,门忽然开了。
苏红玉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丝绸睡衣,长发披散在肩上。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睡不着?”王臣问。
“等你。”苏红玉轻声说,“明天的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顾家那栋楼,不是非要不可。”
王臣看着她。
“但你是真的喜欢那栋楼。”他说。
苏红玉没否认。
“那就尽力争取。”王臣说,“如果实在拿不下来,再想别的办法。”
苏红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王,今天清荨说起她父亲的时候……你答应去顾家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王臣没说话。
“不是托付终身那种。”
苏红玉笑了笑,眼中有水光,“是托付信任、托付梦想、托付未来……那种托付。”
她轻轻握住王臣的手:“明天去见顾家当家,不管谈成什么样,我都支持你。”
她的手很暖。
王臣反握住她,用力握了握。
“早点睡。”他说。
“嗯。”
苏红玉松开手,退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王臣站在回廊下,又站了一会儿。
头顶是北京冬夜的星空,疏疏朗朗的几颗星,清冷而遥远。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末世里那个朝不保夕的自己,想起重生醒来时那刺眼的阳光,想起第一次见到白雪时她递来的那碗米汤。
想起这大半年来走过的每一步,遇到的每一个人,经历的每一场风浪。
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关。
但他不怕。
这一世,他身后有这么多人。
他输不起。
也绝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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