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荨从京城回到上海后,整整花了两天时间才把那套两室一厅的小窝收拾妥当。
这套房子是她去年用王臣给的钱租下的,在学校附近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里。
房子不算新,但胜在干净整洁,两室一厅,刚好够她和奶奶住。
只是奶奶不愿意来上海,说是在乡下痛快些,有熟悉的邻居说说话,还有村长伯伯照应着,让她别惦记。
她拗不过奶奶,只好一个人住着。
客厅里被她布置得温馨极了。浅色的碎花窗帘是她跑了三个布艺市场才挑中的,沙发虽然不大,但铺着软软的米白色坐垫,靠垫是鹅黄色的,上面绣着小雏菊。
电视柜上摆着一台新买的二十五寸彩电,旁边是一套价格不菲的音响——她咬咬牙买的,想着王臣哥哥来了可以听听音乐。
厨房里更是一应俱全。
那台一万多的咖啡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整整齐齐码着香港姐姐们送的咖啡豆,有蓝山、有哥伦比亚、有曼特宁,每一罐都贴着标签,标注着烘焙日期和风味特点。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新鲜的蔬菜水果、进口的牛奶果汁、还有王臣爱喝的那种德国黑啤。
她甚至还买了一双男士拖鞋,深灰色的,摆在鞋柜最外面。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王臣哥哥来了。
昨天收到他的信息说今天会来,楚雨荨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
今天天没亮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六点,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去菜市场买菜。
她知道王臣哥哥喜欢吃鱼,特意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又买了排骨、青菜、番茄、鸡蛋,还有他爱吃的车厘子。回来后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洗菜、切菜、腌鱼、调汁,一切准备妥当,只等他来了下锅。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楚雨荨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王臣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那条她在京城时偷偷塞进行李的围巾。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楚雨荨的心跳漏了一拍。
无论见多少次,这个男人还是帅得让她移不开眼。
一米八几的个头,肩宽腿长,五官深邃,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和气度。明明才二十出头,却比学校里那些毛头小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王哥哥!”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王臣刚进门,楚雨荨就蹲下去帮他换鞋。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那双新买的深灰色拖鞋刚好合脚。
“新买的?”王臣低头看她。
“嗯!”楚雨荨抬起头,脸上带着小小的得意,“上次你穿的拖鞋是房东留的,太旧了。我专门去买的,你觉得舒服吗?”
王臣踩了踩,点点头:“很舒服。”
楚雨荨更开心了,帮他把大衣挂好,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就去鼓捣那台咖啡机。不一会儿,一杯香浓的拿铁端了过来,杯面上还拉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我学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还不太会拉花……”
王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香醇,奶泡绵密。他笑了:“很好喝。”
楚雨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点亮的小星星。
她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喝咖啡,心里美滋滋的。
这台咖啡机花了她一万多,当时咬咬牙买的,现在觉得值了。只要他喜欢,多少钱都值。
“王哥哥,”她忽然想起什么,“你饿不饿?我去做饭?”
“不急。”王臣放下杯子,看着她,“坐一会儿,说说话。”
楚雨荨乖乖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王臣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楚雨荨说起学校的事,眼睛亮晶晶的,
“上学期专业课多了,表演课的老师说我很有天赋,让我下学期去参加话剧社的面试。还有形体课,我每次都是班里前几名……”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王臣安静地听,偶尔点点头,问几句。
她就说得更起劲了,恨不得把学校里的每一件小事都告诉他。
“对了,”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王哥哥,我们班有个男生,家里好像挺有钱的,开着车来上学,天天在女生楼下等人。他追了我好久,前几天还送了一大束玫瑰花到我寝室……”
王臣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退了回去。”楚雨荨理直气壮,“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
“哦?”王臣嘴角微扬,“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楚雨荨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小声说:“就……就你啊。”
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补了一句:“王哥哥,你不会生气吧?”
王臣看着她这副又害羞又紧张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捏了捏她的脸:“不生气。以后有人追你,就这么说。”
楚雨荨使劲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晚饭是楚雨荨掌勺,王臣打下手。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菜色虽然简单,但每一道都是楚雨荨用心做的,鱼蒸得恰到好处,排骨外酥里嫩,连番茄炒蛋都炒出了漂亮的色泽。
“好吃吗?”她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王臣。
王臣夹了一块鱼肉,鲜嫩入味。他点头:“好吃。”
楚雨荨松了口气,自己也夹了一块,却总觉得没发挥好。
“下次我多练练,”她认真地说,“你下次来,肯定更好吃。”
王臣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真傻。
明明已经做得够好了,还总觉得不够。
“雨荨,”他说,“你不用什么都做到最好。”
楚雨荨愣了一下。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王臣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不用总想着讨好谁。”
楚雨荨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眼眶有些热。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对他好,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因为是他把她从那个地方救出来的,是他给了她新的人生。她这辈子,就想对他好。
饭后,两人出门逛街。
楚雨荨换了新买的连衣裙,白色的,裙摆刚好到膝盖,配着小靴子,头发散下来,清清爽爽的。王臣看了一眼,多看了两眼。
“好看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角。
“好看。”王臣说。
楚雨荨的脸又红了,但嘴角翘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