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陡然一跳。
没有过渡,没有黑屏缓冲。
就像是老旧电视机被狠狠踹了一脚,或者是显卡过热导致的渲染错误。
滋滋——
刺耳的电流麦瞬间取代了之前那种宏大的bGm。
漫天的红尘、神圣的奇点哥斯拉、坍塌的黑洞,在这一秒全部崩解成了无数色块斑斓的像素点。
屏幕上出现了一大片雪花点。
紧接着,画面开始疯狂鬼畜。
红绿蓝三色分离,图像产生严重的拖影和撕裂。
【警告!数据溢出!】
【警告!逻辑模组丢失!】
【正在尝试重连……重连失败……】
诸天万界的观众还在沉浸于刚才那种“全知全能”的恐惧中,这突如其来的故障让他们措手不及。
“炸了?”
托尼·斯塔克盯着贾维斯反馈回来的乱码,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刚才那个哥斯拉的计算量太大,把盘点系统的服务器烧了?
但这可是连通诸天万界的至高神器。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生物的观测就死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满屏的雪花点突然开始有规律地律动。
它们汇聚、扭曲、拉伸。
最后拼凑出几个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大字。
【No.4】
【吕墨菲】
【称号:逻辑悖论 / 概率魔术师 / 剧本破坏者】
滋——
画面再次闪烁。
一个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
看不清面容。
因为他的脸部位置是一团不断变幻的马赛克。
上一帧,他穿着考究的英伦三件套西装,手持文明杖,像个优雅的绅士。
下一帧,西装就变成了破烂的拘束衣,身体呈现出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姿态。
再下一帧,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漆黑的剪影,只有领带的位置亮着诡异的红光。
这种视觉上的不确定性,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视神经在隐隐作痛。
背景是一片荒诞的废墟。
但这废墟不像是被炸弹炸毁的。
倒像是……贴图加载错误。
天空是紫黑色的棋盘格,地面悬浮着无数破碎的建筑模型,重力在这里似乎是个笑话。
远处。
一支装备精良的星际军团正在冲锋。
那是来自某个高科技位面的精锐部队,动力装甲喷射着蓝焰,激光武器锁定了那个不断闪烁的身影。
“目标锁定!”
“开火!”
指挥官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吕墨菲没有动。
那个穿着西装的身影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如果那团马赛克能被称为头的话。
他抬起右手。
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轰鸣。
下一秒。
极度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正在全速冲锋的动力装甲,突然齐刷刷地停滞在半空。
不是时间停止。
因为周围飘浮的碎石还在下落。
接着。
滋滋滋——
画面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的老式录像带。
冲锋的军团开始后退。
喷射的火焰倒流回推进器。
射出的激光缩回枪口。
指挥官那句“开火”变成了含混不清的“火开”。
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推挤。
而是因果律在这一刻发生了逻辑回滚。
冲锋这个动作,被判定为“无效”。
甚至被判定为“从未发生”。
几万人的军团,就像是一群提线木偶,被那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拽回了出发点。
吕墨菲站在原地。
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领带。
【如果事情可能变糟,它就已经是最糟了。】
一行黑色的文字,如同诅咒一般,缠绕在他的脚下。
每一个字都在扭曲、蠕动,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
墨菲定律。
在凡人眼中,这只是一种对坏运气的调侃。
但在他手中,这是绝对的规则。
冲锋可能会失败吗?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失败。
在他打响指的那一刻。
这个概率被修正为了100%。
所以。
冲锋必然失败。
军团必然退回。
这不讲道理。
这不讲科学。
这甚至不讲魔法。
这就是赤裸裸的耍赖。
瑞克·桑切斯手里的酒壶滑落,砸在操作台上。
“该死!”
“那个混蛋修改了概率云!”
“他把小概率事件变成了宏观必然!”
“这比刚才那只大蜥蜴还要恶心!”
“那只蜥蜴至少还要算个题!”
“这家伙直接把答案改了!”
屏幕上。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个仙气缭绕的世界。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悬浮在虚空之中。
他是某一方大世界的幻术至尊,以梦入道,一念可造万千世界。
“装神弄鬼!”
老者冷哼一声。
大手一挥。
层层叠叠的幻境瞬间笼罩了吕墨菲。
那是十八层地狱,是极乐净土,是无尽轮回。
任何生物陷入其中,都会在瞬间迷失自我,神魂俱灭。
然而。
吕墨菲只是站在那里。
那个不断闪烁的身影,像是看戏一样,静静地“注视”着老者的表演。
一分钟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老者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发现不对劲。
无论他怎么催动法力,对方都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
他感觉周围的景色有些熟悉。
这片虚空……
这片云海……
还有他自己……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像是一幅画?
吕墨菲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踩在了老者的“脸”上。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踩。
而是维度的跨越。
咔嚓。
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老者惊恐地抬头。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到了……他自己。
无数个他自己。
正盘坐在一个个狭小的格子里,像是蜂巢中的幼虫。
“这……这是……”
老者道心瞬间崩塌。
原来。
根本没有什么幻术对决。
从一开始。
不。
从几万年前开始。
他就一直活在吕墨菲编织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梦境碎片里。
他引以为傲的“真实”,不过是对方随手涂鸦的一个草稿。
【你以为你在看戏。】
【其实你就是戏。】
吕墨菲伸出手,轻轻一点。
那个困住了幻术至尊数万年的“世界”,就像是一个肥皂泡。
啵。
炸了。
老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一串乱码,消失在虚无之中。
诸天聊天群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斩妖除魔的修仙者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这种攻击方式,太绝望了。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活着。
也许你现在喝的水,你手里的剑,甚至你的记忆,都只是对方设定好的一个“程序”。
只要他愿意。
随时可以按delete键。
画面中。
吕墨菲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他随手招了招。
虚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这一刻。
所有科技侧的大佬都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个盒子……
平平无奇。
但却散发着一种让量子力学都为之崩溃的波动。
吕墨菲打开了盒子。
从里面拎出来一只猫。
那只猫的状态非常诡异。
它的身体一半是腐烂的白骨,一半是鲜活的血肉。
它在叫,又像是在沉默。
它活着,又像是已经死了。
薛定谔的猫。
量子力学中最着名的佯谬。
此刻被具象化为一个活生生的怪物。
吕墨菲抓着那只猫的后颈,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向了那支还在试图重组攻势的星际军团。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
那不是声波。
那是逻辑崩坏的信号。
猫落入人群的瞬间。
观测发生了。
波函数坍缩。
但因为吕墨菲的存在,坍缩的结果被强行锁定在了“既死又活”的叠加态上。
轰!
没有爆炸的火光。
只有现实的扭曲。
那支军团的士兵们,身体开始疯狂闪烁。
一会儿变成白骨,一会儿变成活人。
一会儿存在,一会儿消失。
“啊啊啊啊!”
“我死了!不!我还没死!”
“我的手!我的手变成了波函数!”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的存在形式被强行篡改了。
他们在生与死的夹缝中无限循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就是吕墨菲的攻击手段。
他不杀人。
他只是把那些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悖论,变成砸在你脸上的板砖。
屏幕前的观众们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不少人开始干呕。
因为他们发现,屏幕上的那种“故障”效果,似乎传染到了现实中。
萧炎惊恐地发现,自己手里的玄重尺,竟然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火腿肠。
还没等他尖叫,火腿肠又变回了尺子。
“幻觉?”
“不……不是幻觉……”
“是那个家伙……”
“他在干扰我们的认知……”
唐三藏手里的禅杖突然变成了一条毒蛇,吓得他直接扔了出去。
路飞发现自己的草帽变成了一个马桶圈。
恐慌在蔓延。
分不清了。
到底哪里是盘点视频,哪里是现实世界?
是不是我们也已经被拉进了那个充满了故障的盒子里?
画面中。
吕墨菲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心。
周围是崩溃的物理法则,是哀嚎的量子幽灵。
他依然穿着那套不断变换的衣服。
突然。
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团模糊的马赛克面部,缓缓转向了屏幕的正前方。
虽然看不见五官。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
他在笑。
一种带着戏谑、嘲弄,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他知道。
他知道我们在看他。
这根本不是什么录播。
这也不是什么过去的影像。
他一直都在这里。
就在这块屏幕的后面。
看着我们像傻子一样被他的表演惊得目瞪口呆。
吕墨菲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镜头”。
滋——
屏幕上出现了一圈水波纹般的涟漪。
就像是手指戳在了水面上。
第四面墙,破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要出来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
哪怕是那些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面对这种能够随意玩弄现实与虚幻的怪物。
力量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
吕墨菲并没有钻出来。
他只是从口袋里——那个口袋里似乎装着整个宇宙的恶意——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他把纸条展开。
贴在了屏幕上。
就像是贴在了一块透明的玻璃上。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狂乱,用红色的墨水写着,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像血一样的液体。
【下一章更精彩】
他甚至还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虽然那个手势的手指数量,一会儿是三根,一会儿是七根。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那张滴血的纸条。
那个充满恶趣味的手势。
还有那满屏仿佛要溢出来的、五彩斑斓的乱码。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令人抓狂的、细微的电流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