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28

楼外车马络绎不绝,华盖云集,显贵络绎。

这第一楼,实为风月之所,却又与寻常青楼迥异。

每夜往来者非富即贵,亦不乏文人雅士。

寻常青楼的花魁,在此地也不过寻常颜色。

楼中素有“三绝”

之说:厨艺一绝,交易一绝,**一绝。

此时,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近,停在楼前空处。

“大人,到了。”

唐琦低声禀报。

苏清风撩起车帷,望向眼前那巍峨华丽的楼阁,心中暗暗称奇。

不愧是京城第一楼,果然气象恢宏。

整栋楼高六层,在这皇城里已属罕见,更不必说其占地之广、构筑之精。

苏清风下车,径直朝正门走去。

甫一踏入楼内,眼前景象便令他心神微震。

只见大堂开阔,金玉交辉,**舞台上正有绝色女子翩然起舞,衣袂飘摇,宛若惊鸿。

四下里坐满了宾客,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堂前侍立的皆是青春貌美的女子,容色动人,寻常男子见了难免心旌摇曳。

楼上雅间亦传来喝彩之声。

堂中侍女小厮手托银盘,穿梭如织。

一名身着水绿长裙的少女迎上前来,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公子可是有约在先?”

这女子肌肤莹润,眉目澹澹,虽非绝艳,却别有一种清澈秀雅的气韵。

若换作后世形容,大抵可称作“清纯”

二字。

苏清风眼角微动。

风月之地……竟有这般气质的女子?

绿裙少女悄悄抬眼,瞥见苏清风面容,心中不由一动:好生俊朗的公子。

她总觉得这人身上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只一眼便知绝非池中之物。

在第一楼这些年,形形**的年轻公子见得多了,可拥有这般气度的,实在寥寥无几。

苏清风定了定神,微微点头:“玄字,十八号。”

楼里的厢房按天地玄黄划分,对应着客人不同的身份层级。

像他们这样的,能进玄字号已算不错。

“请随我来。”

绿裙女子欠身一礼,引着他往三楼走去。

沿途经过几处敞着门的雅间,里头人影绰绰,不乏京城里叫得上名号的显贵。

“公子,就是这儿了。”

侍女停在门前,伸手将雕花木门轻轻推开。

苏清风刚踏进去,里头便传来一阵朗笑。

“各位,常大人到了。”

话音未落,张千山已从里间踱步而出。

紧接着,又走出三道身影。

一人体格格外魁梧,尤其右臂粗壮异常,仿佛蕴藏着猛虎之力。

另外两人外貌寻常,只是其中一个身形略显清瘦。

这三人都与苏清风相识——那魁梧汉子名叫杨一平,出身东院,掌管东城巡防。

他专修外家功夫,天生神力,自幼一臂异于常人,传闻有九牛二虎之威。

剩下两位,曹杰与张千山同属南院;另一人则是罗昊,执掌京城情报往来。

说到底,在座皆是手握实权的人物。

苏清风抱拳一笑:“路上耽搁,让诸位久等了,还望海涵。”

三人皆笑着摆手,并不在意。

身份与地位,往往划定了无形的圈子。

从前苏清风虽也是神龙卫,却因资历尚浅,难被真正接纳。

而今时不同往日,他已赢得众人的认可。

众人依次落座,张千山轻击两掌,唤来侍女吩咐布菜。

苏清风摇头苦笑:“张大人这般阵仗,未免太过隆重。

若是传了出去,怕要落人话柄。”

四位镇武司神龙卫齐聚第一楼,难免被外人曲解成来此**作乐。

张千山与其余几人交换眼神,忽然同时笑出声来。

“常大人不必多虑,”

张千山笑道,“今日相聚,可不只为吃一顿饭。”

苏清风神色微怔:“莫非……是有任务?”

“正是。”

罗昊抿了口酒,接话道,“近日京城多名官员府邸遭窃,宫中更遗失一件珍宝,陛下已然动怒。”

“我们探来的消息是,那批东西今晚多半会在第二楼出手,这才一路追到这儿。”

每月十五,第一楼都会举行一场拍卖,四方奇珍汇聚于此。

因楼中向来严守买卖双方的秘密,不少江湖人物都爱将不便露白的货色带到这里交易。

苏清风难掩诧异:“皇宫里的东西?什么人能从那儿偷出来?”

那可是大内禁苑,数位宗师坐镇,谁能有这等通天本事?

罗晃摇头:“眼下还说不准。

有人猜是盗帅楚留香的手笔,也有人说是司空摘星。

究竟是谁,至今没个定论。”

盗帅?司空摘星?

苏清风一时怔住。

张千山含笑举杯:“常兄弟,先不必费神多想。”

苏清风回过神来,仰头饮尽杯中酒。

几轮推杯换盏之间,席间气氛渐渐活络。

起初众人尚存几分拘谨,但几句交谈下来,便发觉苏清风并非传闻中那般模样。

男人之间,酒过三巡,再聊些风月话题,距离自然就拉近了。

张千山笑道:“外头都说常老弟是个**不眨眼的魔头,冷酷寡情,今日一见,方知误会深重。”

苏清风不以为意:“他们怕我,畏我,自然要寻个名头安上。”

“倒也是。”

张千山点头,忽而压低声音,神秘道:“常老弟可知,今夜为何特意邀你前来?”

苏清风投去询问的目光。

曹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往下一指,眼中带笑:“今晚,第一楼里那位头牌——林仙儿,会露面。

听说……她要选一位入幕之宾。”

苏清风一口酒险些呛出。

张千山奇道:“常老弟莫非认得她?”

“不认得。”

苏清风取绢帕拭了拭嘴角,答得干脆。

他抿了口酒,见席间几人隐隐露出兴奋之色,忍不住劝道:“戏子尚且无情,何况风尘中人。

诸位还是当心些为好。”

若只是寻常青楼女子便罢了,但林仙儿此人……倘若她再练些什么采补之术,就凭这几位的身子骨,怕是要被榨干了。

曹杰注意到苏清风的眼神,当即正色道:“常兄弟把咱们想成什么人了?我等岂是贪色之徒?”

苏清风笑而不语。

你若换个名字,我说不定就信了。

一番畅谈下来,他倒觉得这几人性情爽直,值得一交。

楼外的喧嚣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紧接着,整座楼内的灯火骤然熄灭。

一束光自高处落下,精准地打在舞台**。

张千山压低声音催促:“常兄弟,快来看,正戏开场了。”

苏清风拎起手边的酒壶,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凭栏俯视。

台上已多了一位身姿摇曳的女子,她手中捧着一只铺着绒布的托盘,步履袅袅。

随后,另一名气质温婉的女子缓步登台,声线柔和似水:“多谢各位今夜赏光第一楼。”

“今夜首件宝物,乃是一柄传世名剑,起价三万两。”

她话音才落,四下便接连响起叫价之声。

苏清风晃了晃酒壶,轻叹:“真是挥金如土。”

他侧头看向张千山:“张大人,宫中失窃的究竟是哪样东西?”

张千山凑近些许,嗓音压得更低:“是明教的一枚圣火令。”

苏清风眉峰微动:“此物怎会留在宫中?”

“听闻铸造圣火令的材料与工艺皆非凡品,早前被宫里的匠作大师借去参详,之后便一直收在库中。”

张千山解释道,“东西本身不算紧要,但竟从皇宫内遗失,陛下震怒,严令追回失物、捉拿贼人。”

“此处……清净司与无垢司的人不便露面,便由我等暗中查探。”

苏清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楼下。

不过片刻,已有三件宝物成交。

然而在那些珠光宝气之间,他却看见了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个看起来不满十五岁的少女,静静立在台上。

苏清风沉默了片刻。

他从不认为自己心软,一个惯于斩草除根的人,也没资格论什么慈悲。

可眼前这一幕,仍像细针般轻轻扎了他一下。

“可笑。”

他低低嗤笑一声,像在嘲讽自己那瞬间的动摇。

拍卖渐近尾声。

一名侍女手捧托盘款步上台。

主持的女子含笑开口:“接下来这件,是本楼近日收到的特殊之物。”

“明教圣火令。”

“起价十万两。”

场中先是寂静一瞬,随即有人扬声道:“十二万两。”

零星几声加价陆续响起,却并不热烈。

张千山轻轻咂了咂嘴,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看来在座的都是明白人。”

“明教的东西,果然没几个敢随便接手。”

二楼雅间里传出一声报价:“二十万两!”

话音落下,全场再无加价之声。

“成交!”

苏清风的目光落向那扇迅速合拢的窗,低声道:“二楼,黄字八号。”

身旁几人交换眼神,纷纷赞叹:“常兄好锐利的眼力。”

苏清风将杯中残酒缓缓置于案上,起身道:“动身,拿人。”

众人皆是一愣。

张千山犹豫着开口:“要在第一楼里动手?常兄,此地严禁私斗……”

苏清风一手已按在刀柄上,迈步向外走去。

“规矩二字,何时能束住镇武卫的手脚?”

室内骤然一静。

几人面面相觑,各自摇头苦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听着确实令人胸中一振。

他们随即快步跟上,一行人面色冷峻地下了楼梯,直扑二楼。

守在楼中的护卫见他们杀气腾腾冲向包厢,立刻上前阻拦。

“诸位,请留步!”

为首护卫厉声喝止,面罩寒霜:“第一楼内,禁止动武!”

苏清风亮出腰牌,语带冰碴:“镇武卫办案,退开!”

那几名护卫却寸步不让。

“镇武卫亦不可在此放肆!此地是第一楼。”

他们平日见惯权贵,自视甚高,又见苏清风年轻,只当是个不知轻重的莽撞子弟。

苏清风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近乎戏谑的弧度。

“嗤——”

刀光乍现,如惊雷掠空,又瞬息归于鞘中。

空中只余一道澹澹的残影。

苏清风与他们擦肩而过。

走出三步后,几名护卫颈间同时浮现一道极细的红线,头颅齐刷刷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如泉。

随后赶到的张千山等人目睹此景,不由怔在当场。

这般果决狠辣的手段,让他们再次见识了苏清风的另一副面孔。

当真不愧是“杀神”

之名。

江湖传闻,果然无虚。

四人神色一凛,急忙追上。

“砰!”

苏清风一脚踹开了黄字号房门。

屋内,一名侍女手托木盘,盘中正是那枚圣火令。

房内另有两人,皆以斗篷掩住身形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