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些事实很残酷,但必须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的父母是从哪里来的,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他们现在会在这里。

一个十三岁的男孩举手问阮梅:

“老师,外面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阮梅沉默了几秒。

“他们还在外面。”

男孩想了想,又问:“那他们以后会进来吗?”

阮梅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男孩低下头,不再问了。

放学后,他坐在操场的角落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武振邦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男孩在画一座房子。有门,有窗,有烟囱。烟囱里画着歪歪扭扭的烟。

他忽然想起圣保罗天桥下那个被踢散了画的小女孩。

“你在画什么?”他问。

男孩抬起头。

“画我家。”他说,“我家在孟买,住棚屋。下雨漏水,冬天漏风。现在没了。”

他低下头,继续画。

“我画一个不漏水的。”

武振邦蹲下来,和他一起看着那幅画。

“画得很好。”

男孩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谁?”

武振邦想了想。

“一个路过的人。”

男孩“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画画。

武振邦站起身,走远了。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还在画,一笔一划,画得很认真。

F区的工厂开始生产布料和工具,G区的农田开始收获粮食,h区的学校培养出第一批毕业生,I区的新城拔地而起。

武振邦没有再出去。

他每天在太平山顶看着这一切,看着那片土地上的灯火一天比一天密集,看着那些曾经跪着活的人慢慢学会站着。

有一天,蜜雪儿问他:“你想过没有,等他们都安定下来了,你做什么?”

武振邦沉默了很久。

“也许会去带回新的人吧。”

蜜雪儿靠在他肩上。

远处,夕阳正在落下。那片新生的土地上,三亿盏灯火次第亮起。

有人在做饭,有人在吃饭,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

有人正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有人正在作坊里打磨一块木头,有人正在田埂上看着快要成熟的庄稼。

没有人跪着。

武振邦看着那片灯火,很久很久。

一个宏大而荒唐的计划在他的脑中逐渐的成型。

卡洛斯是被疼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空地上。没有屋顶,没有墙壁,只有脚下黑色的土地和无边无际的灰色天空。

他想动,但动不了。

四肢像被钉在地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那只手曾经捅死过人,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像癫痫发作时的流浪狗。

“疼吗?”

声音从天上下来。不是问,是陈述。

卡洛斯咬紧牙关,没吭声。

“我问你疼吗。”

肌肉抽搐得更厉害了。不是他能控制的,是有谁在控制。

那股疼从身体最深处往外钻,像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搅。

他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记住这种痛。”

那道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电流消失了。卡洛斯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把衣服浸透。

“起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不是想跪,是腿软得站不住。

“抬起头。”

他抬起头。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道声音,从四面八方落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卡洛斯摇头。

“因为你够狠。十一岁就敢杀人,敢下手,不手软。我需要这样的人。”

沉默了几秒。

“但你需要学会敬畏。”

卡洛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敢出声。

“现在,看那面屏幕。”

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面巨大的屏幕,正亮着幽蓝的光。

他站起来,踉跄着走过去。

屏幕上用西班牙语写着一行字:

“欢迎。你是被选中的唯一。”

唯一。

他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世上唯一被选中的人。你学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为你准备你以后要去的地方,也只能你去。”

卡洛斯转过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我能问一句吗?”

“问。”

“你要我干什么?”

那道声音沉默了两秒。

“我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比你杀过的所有人都更该杀的人,也有和你已故的的亲人一样更值得你救的人。”

卡洛斯的眼睛亮了。

“多久?”

“五个月培训。学完,你就去。”

他转回头,看着那面屏幕。上面的字已经开始滚动。

“开始吧。”他说。

第一间。

山田正男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多谢武藏大人。”他说。

没有回应。

他跪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开始看那面屏幕。

差不多相同的对话在空间的另几处独立屏障区域顺序上演:

艾莎站在屏幕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

“你是神吗?”

沉默。

“你可以这么想。”

她低下头,眼泪流下来。

“那我能叫你神吗?”

“随便你。”

她笑了。那是她父母死后第一次笑。

玛丽亚蜷缩在角落,盯着那面屏幕。她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然后她站起来,走过去,碰了碰屏幕。

“你说……可以自己建一个家?”

“可以。”

“那我学。”

**********************

阮文雄站在屏幕前,盯着那行南越文。

“学什么?”

“学习未来的历史。怎么赢。”

“未来的…历史?。

“对,你将要学习的是从现在到未来40年的历史,学会后你将返回你的家乡,带领那里的人们去规避灾难 改正原本的历史错误,造就一个新的国家”

**********************

艾哈迈德跪在地上,面朝屏幕的方向。

他祈祷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碰了碰屏幕。

“湿婆大人,你会一直看着我吗?”

“会的,我会永远与你同在。”

他点了点头,目光中放射着神圣虔诚的光芒,。

**********************

七号站在屏幕前,看着那行中文。

没错,这个14岁的少年没有名字,在孤儿院的编号是7号,所以他就叫七号。

他忽然想起那个人那个唯一走进来的人。他说,等你学会了,自己给自己起个名字。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始看向大屏幕。

七和独立的封闭空间,七个孩子。

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每个人都被告知自己是唯一。

五个月后,他们会带着学过的知识,和那道一直看着他们的声音,回到他们的家乡去做一番轰轰烈烈地大事。